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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王苏扶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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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苏扶走后不久,柳清若便在司墨的服侍下梳洗了一番,卸下钗环,褪去宽袍大袖的衣物长裙,整个人慵懒的坐在浴桶里,拿起水面的一片花瓣,放在手中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只她的思绪却是早已飞远。
方才她只道对岭南王世子的印象是温和,其实只今天一见却不止于此。只看他与沈玉之间的互动便知,他对同父异母的妹妹能做到真切的关心,这在许多人家里是极难得的。且看他今日的做派,其人行止有度,自有章法,有大家之风,其言辞间既不落于下乘,也不至于落人口舌,也实属难得,倒不似个武将,再有,其人年纪轻轻便能掌一方军士,又能退一国之兵,也确实是个大才。
至于王家家主对他夸赞的“凤表龙姿,风流人物”这四个字嘛,或许确实如此,只她现在尚未能发现而已,只是能让王家家主如此夸赞的人,她想这人恐怕早已觉察出其中不对劲的地方了。
明日赏画,倒是个好机会了。
算起来今年十月她便要及笄了,距离赐婚之日也愈发的近了,只如今外面对于她的婚事浮想联翩的倒是不少,想来几日后誉国公府的赏花宴暂时是不会平静的了。
想到此处,她竟觉一时有些头疼。
.........
留香苑是柳府为沈明绅准备的院子,虽是客院,但也是雅致的,晚间方才从柳家书房中回到了这居所。
在书房中喝了会儿茶,他身上的酒气散去了不少,回到留香苑中将那些不相干的打发出去了些,他又走到棋盘处,拿起一颗棋子与自己对弈起来。
一身着劲装的侍从外面进来,他对着沈明绅行了个礼,随后道:“世子,王府那边已经按您的吩咐都安排好了,周管家说让您放心,这段时间府上一应事务他都会料理好。”
话落,他拿出几张帖子,放至棋盘旁,道:“世子,这是府上今日收到的拜帖,周管家都看过了,是这长安城中几位权贵送来的,其背后之人是二皇子与四皇子。”顿了顿,他又拿出一张贴子道:“另,这是林府上送来的拜帖。”说道此处,洗砚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抬眼偷偷打量了几分眼前的人,道:“道那位想见见您。”
沈明绅并未回话,只是拿着一枚黑棋棋子在手中摩挲,眼里墨色翻涌,一时让人看不清里面的神色,半晌他道:“洗砚,这些帖子都拿去扔了吧。”
洗砚明白,他说的是这些,自也包括了林府的那张,他又拿出一封信放至了棋盘上道:“世子,王爷寄来的信。”
放在了棋盘之上后,他又以极快的速度退到了门口处。
半晌,沈明绅把棋子放下,拿起那封信,微微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你跑那么远做什么。”
洗砚摸了摸鼻子,呵呵笑着道:“爷,命重要。”
他们岭南王府上谁不知道,世子爷和老王爷向来不对付,两人在一块儿那就是天雷勾地火,两人在一块那吵起来都算好的了,有时候那都是直接打起来的,王妃在一旁是劝也劝不住,最后也就不管了,任他们爷俩自己折腾去。
王爷当初送世子爷去王家说的是他们世子爷到了上学的年纪了,该去读读书,其实那就是不想他们爷在家气他。那时,世子爷刚出家门不久,王爷就高兴的去酒窖里取了酒出来,甚至还和帐下的军师一块儿煮酒论英雄了,不曾想,世子爷杀了个回马枪,又回府上取东西了,让他们爷瞧见了,父子俩又是打了起来,拉也拉不住,打了个痛快才走了。
等世子爷好容易从王家学成回来了,俩人也不打了,也不吵了,但是有时总是会时不时的阴阳怪气上几句,那些话语不说旁人,便是他们这些身边人听着都要心惊肉跳,就连王爷都时不时的会和王妃吐槽,世子爷如今这样倒不如和他再过上几招来的痛快。
果不其然,等沈明绅看完这封信后,他面无表情的把信放在烛火上烧了,冷笑道:“知道你家王爷在想什么吗?”
洗砚摸不着头脑,道:“爷,洗砚不知。”
“他写信告诉我说,前儿个他看见一副奇景,他在路上看见一只鸟儿在向另一只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又是慢慢的靠近,又是如何如何的,最后两只鸟儿一块儿都飞了。”
洗砚一时噤了声,他明白了,王爷这是变着法的提醒他们爷该成亲生子了,在南境的时候王爷便没少说让世子爷娶妻的事儿,也总是变着法儿明里暗里的暗示,但世子爷总是能找着各种各样的由头避过去,便是如今,王爷这便是写信过来提醒了。
不等洗砚回话,他又接着道:“你派人将府中书房里的那副蝶戏图给咱们家老王爷送过去。”
洗砚疑惑的道:“爷,送这画是?”
“知道庄周梦蝶的典故吗?”
洗砚一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半晌,这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了他仍旧温和的嗓音,“洗砚,清川表兄邀我明天去他院子里赏画,你猜猜这柳府上打的什么算盘。”
洗砚抬头对上他的面孔,只见沈明绅虽还是拿着那枚棋子,但他嘴角却是微微勾起,眼里也是明朗了不少。
他摇摇头,“属下不知,不过柳府今日留下您这一出着实有些奇怪,加上邀您明日去赏画,怎么看都透着些古怪。”
沈明绅将棋子扔在棋篓子里,起身笑着道:“你也看出来了,只是巧了,我也不知柳府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却也正和了我意,这长安城中权力斗争不断,我可不愿意掺和进去,还是看看戏来的悠然。”
他一个有兵权的世子可不比那些光有一个世子名头的,想来这段日子有的是人下帖子,如今倒好,住到柳家来,那给他下的帖子有些能躲过去的便也就躲过去了。
“不过,甭管柳府有什么打算,你且看着,迟早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