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春归》澜朱

4、第四章 第四章

　　第四章
　　柳清舟带着弟弟先行向众人行礼，随后那岭南王世子上前对老夫人行礼道：“请老夫人、两位夫人安。”
　　众人知道，那眉梢处一点痣的便是岭南王世子沈明绅了，屋中众人都在悄悄的打量于他，在柳家的几位姑娘看来，他和长安都城中的贵公子们都不一样。
　　眼前这一位虽不曾见过他挽弓骑马，恣意潇洒的模样，但见他那行走间的劲风便知，这是一位实打实的练家子。不过这也难怪，听说这位虽受学于临川王家，但在家时常常随着岭南王出入军营，更何况他四年前的那一战还取得了不菲的战绩。
　　据说天家还曾亲口夸赞道，岭南王世子沈明绅是大才。
　　岭南王世子沈明绅行过礼后，柳家的四位姑娘也紧跟着向他行礼“见过岭南王世子。”
　　因为家里和柳家的关系，沈明绅在来之前就已经清楚了，柳家是所有世家中唯一一位出过三公的世家，且如今柳家的掌事者更是当朝宰相，柳家大爷柳舒更是身居高位，而柳家二爷柳瑜虽不曾入仕，却是当朝的书法大家。
　　女眷中柳老夫人出身镇国公府，颇有将门风范，柳家大夫人与二夫人也皆是出身名门，这样的世家望族也不可谓不是钟鸣鼎食之家了。
　　到了柳家如今这一辈，兄弟姐妹共有七人，其中长子嫡孙柳清川、柳三少柳清言，柳家大姑娘柳清若与二姑娘是大房嫡出，余下的柳家二少爷柳清舟和柳家三姑娘柳清欢、四小姐柳清颜皆是柳家二房嫡出。长房柳清川则是在三年前便已成婚，娶的是王家的女儿，名叫王苏扶，算起来是他的表姐。
　　也曾听说过这柳家的四位姑娘，据说大姑娘擅琴，温婉风雅，颇有林下风范，二姑娘擅画，其明媚大气，三姑娘与四姑娘尚且还年幼，却也擅棋与书，可见柳家对家中儿女的培养皆是上了心的。
　　将人都对上号了，便也知道如今向他见礼的是哪几个人了，只见他微微抬手道：“四位妹妹不必多礼。”
　　几人见过礼后便也都落了座。
　　老夫人疼爱的指着那头戴牡丹花的女子道：“这是我们家柏哥儿的媳妇儿，王氏，算起来还应当是你的表姐。”只见那头戴牡丹花、生就一双美丽凤眼的女子缓缓上前道：“见过世子。”
　　沈明绅道：“都是自家人，表姐不必多礼。”
　　老夫人和蔼的笑道：“这一眨眼的时间，自你随你父亲一道去南边也有十余年了，多年不见，你如今也是年少有成了。”
　　沈明绅谦道：“老夫人盛赞了，愧不敢当。”
　　柳老夫人只是笑着，摆手道：“这可是天家亲口说的话，何至于盛赞，况且如今这长安城谁家的儿郎不知道你？”
　　这时那柳清川和煦的道：“祖母这话倒是，明绅表兄自四年前那一战后可谓是一战成名，京中不少儿郎可都是以表兄为楷模。”
　　柳家大二夫人斜了他一眼笑着道：“原你也知道要以明绅为楷模，改明儿该让明绅指点指点你的功夫，别整日里只知往书本子里专研，合该也应多练练武。”
　　见亲娘如是说，他只得告饶道：“得，我的娘，往后我定当多向明绅学习，如此可好？”
　　即便是此刻当面被拿来做例子，沈明绅的面上也依旧沉稳，“二夫人严重了，人各有所长，清舟兄亦不过是更加擅长文道罢了，于此道上我倒是该多向清舟兄请教的。”
　　知云为几人添了新茶随后又侧身下去了。
　　老夫人抿了口清茶，她借着喝茶的动作侧眼望了望自己的几个孙女，眼里闪过几分思量，随后又不动神色的将茶盏放到了桌上。
　　几个女孩儿中唯大姑娘柳清若和大少夫人王苏扶发现了老夫人的这一动作，两人不动声色的悄悄对视一眼，皆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思索，随后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闲聊去了。
　　“听闻南边多湿热，我原想着你和玉儿两人多年不在长安恐不适应，你那府上也多年无人，如今也不知道收拾到哪一步了，着实放心不下，我便自作主张让人去岭南王府上接玉儿去了，你来的路上可曾遇见他们？”
　　且不论沈明绅如何想，便是先前在这水月轩中的其他人就先心思万千了。那些丫头婆子们先不论，她们即便知道与事实不相符也不敢多言，也没她们说话的份。
　　下首的两位夫人隔空对视了一眼，又不动声色的拿起茶盏喝茶了，显然都明白了老夫人这话的意思。
　　二姑娘并清欢、清颜两个姐妹皆侧头看向了自家祖母，而早就察觉出异样的柳清若和王苏扶则是借着饮茶的动作又互换了一个眼神，而其中意思只有她们知道了。
　　沈明绅一时也琢磨不透老夫人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南方与长安城确实气候不同，但稍稍调养到也就罢了。至于府内收拾这一块儿，半月前留守长安岭南王的下人们就已经开始打扫府内了，又何愁无法住人呢？
　　不过老夫人又提到了玉儿，难不成老夫人真是放心不下玉儿是以才如此说的？
　　一时他也不甚明白老夫人如此说的用意，此番可以暂且放下，他得先回答老夫人的问题，至于到底是为什么，他想时候到了，自会知道的。
　　他敛了敛心神，指腹不断摩挲着桌角，如是道：“许是错过了，来的路上倒是不曾遇见，不过倒也是巧了，原是打算带着玉儿那丫头一起来的，没成想，她昨天晚上睡得晚，倒是起来迟了。”
　　老夫人接着又道：“正正好，冯妈妈去接着那丫头一道便来了”顿了顿，老夫人接着又道：“玉儿那丫头第一次入长安，府上虽姐妹众多，但难免怕生，你又是与他最为亲近的长兄，便留在府中住几日，陪陪她，可好？”
　　此番一来，沈明绅可算是明白老夫人的意思了。
　　且不论老夫人是什么时候派人去府上接的玉儿，既是错过，且那位冯妈妈年龄又大了，那即便有什么不对劲那也是对劲的，便是那漏洞百出的一番话，倒也不能深究了。
　　如此看来老夫人如此一番的的目的竟是在于将他留在这柳府之中，只他与柳府之间一向无来无往的，纵使担着一个外祖的名号，但终究不是正经的外家不是？
　　留下他，又是为何呢？
　　不过既老夫人如此说，那他留下来这事倒容不得他不应了。
　　他从善如流的应了下来，不过他心里倒是始终存了个疑。
　　老夫人接着又道：“你这几个表妹啊，平时最是爱玩不过，让她们带着玉儿一块儿玩去，玉儿和欢颜她们姐妹两个的年岁又一般大，正该是好好玩玩的年纪。”
　　沈明绅笑道：“来时我还担心，玉儿整日跟着我恐怕没什么玩的，也结识不到玩伴，如今可倒好了，有府上几位表妹陪着她，我倒也能放心不少了，。”
　　下首的大夫人笑着问道：“恰巧，过几日誉国公府办赏花宴，便让她们姐妹几个一块儿去吧，多认识几个人，姐妹间也能有个照应。”
　　他笑道：“也好，那到时烦请几位表妹多看着她些，可别让她闯出了什么祸来。”
　　那王苏扶掩唇笑道：“虽未曾见过玉儿妹妹，但早就听闻她最是个古灵精怪、人见人爱的丫头，如此好的妹妹又怎么会惹祸呢。”
　　“表姐不知，那丫头在家里无法无天惯了，惯是个不爱拘束的。”
　　原本几个姑娘见到这个于她们来说更像是传说中的人时还有些紧张、局促的，现下见他如此温和有礼，倒也放开了不少。
　　二姑娘柳清兰道：“世子表哥，我听闻南边和长安的风俗很是不同，连那吃的元宵也是甜陷儿的，甜的比之咸的味道如何？”
　　女孩儿俏生生的声音是屋子中传开来。
　　大夫人指着她的鼻子笑道：“你这丫头果真是府上最爱吃的丫头，忘了什么也忘不了吃，人家明绅还在此处呢，你也不怕他笑话。”
　　女孩儿以扇掩面道：“世子哥哥可不是那小性儿的人，何至于会笑话妹妹？”
　　一时间众人又是笑了起来，只听见那二夫人笑道：“了不得，了不得，咱家二姑娘的嘴啊果真厉害。”
　　柳清若桃花眸微转，眼底闪过几丝思索，随即道：“可不是，二妹的嘴可是连祖父都夸过的伶俐。”
　　沈明绅抬眉，颇为意外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勾唇笑了起来，他拿起茶杯润例润喉道：“何至于会笑话自家妹妹，表妹的性子倒和玉儿一般。”他接着又道：“南边儿的元宵虽比不上长安的元宵来的精致，但是也别具风味，回头等家中厨娘到京了，表妹可亲自去府上尝尝。”
　　王苏扶轻笑着与柳清若对视了一眼，道“前些日子夫君还与我说，二妹妹合该开个美食宴的，我看倒是正合适。”
　　众人一时又都热闹的玩笑起来，一时间倒也算是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