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春归》澜朱

2、第二章

　　第二章
　　岭南王府沈家追随大齐开国皇帝打天下，功成后自请去南方镇守，自此沈家人世代镇守南方，至今其手下有百万兵马护佑南境安宁。
　　三年前南越入侵大齐，来势汹汹，适逢当时的岭南王正在长安，等消息传到长安时南境城池已连破五座，就在岭南王准备回南方之际又有消息传来说南境大捷，原来正是这位原本应该在临川王家受学的岭南王世子沈明绅不知何时回到了南境，他带着将士冲锋陷阵，不仅夺回了原来已失的城池更是占领了南越三座城池。
　　自此一战，沈明绅可谓是名声大盛。
　　不过颇为尴尬的是，真要论起来柳家还是这沈明绅的外家，只不过算不上是什么正经的外家，皆因沈明绅的亲生母亲出身王家，但是如今的岭南王妃姓柳，正是柳清若的小姑母。
　　有皇帝赐婚那自是荣宠，再兼之这人选也确实是万里挑一的好二郎、好家世，有兵权在手将来即便是夺位之争也能护住他们柳家，只是这关系着实是尴尬。
　　晚间柳家的书房中，柳老大人将此事告知了柳家的部分人，叹了叹道：“如今几位皇子都已成年，夺嫡之争已然要开始，柳家不应卷入其中，但是自古以来，想从夺嫡之争中全身而退又怎么可能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呢，岭南王世子确实是极好的人选，只是。”
　　柳老夫人叹了叹气，接过他的话道：“只是，婉儿是如今的岭南王妃，届时姑侄同嫁一家，况岭南王府世子到底不是我婉儿生的，说出去到底是不好听。”
　　只这是帝王属意的婚事，即便不好听到底也是拒绝不得的。
　　烛火微微闪动，更是衬得书房中每一个人脸上的忧思更重，一人急道：“岭南王府世子曾受教于临川王家，清川家的，你与他可有接触过，他人如何？”
　　他所问的是柳家嫡长子之妻，这位也是出身于临川王家，真要算起来她是沈明绅的表姐，她的父亲是沈明绅已故母亲的嫡亲哥哥，
　　“明绅表弟确实曾在在临川王家子中受祖父教导，只是多年前我随父兄来到了长安，与他并未接触太多，故并不曾有太多的了解，只时常从与家中兄姊的书信往来中得知明绅表弟内外兼修，常得祖父夸赞。”
　　一时众人皆无言，能得王家那位夸赞一句内外兼修的想必确实也是位大才，其人应也确实挑不出什么错处，如今看来，确如明侦帝所说，岭南王府沈明绅是最好的人选，但是这关系上也着实尴尬，还有一点便是，与之结亲那往后柳清若便要嫁去南边，距长安太远了，万一有个什么事，他们便是想帮村着也是没办法。
　　柳家的嫡长女便是想嫁，难道这满京城还真就挑不出一个了吗？
　　“咚咚”，正在众人忧愁之际，书房房门被敲响了。
　　“谁？”
　　“祖父，是清若。”
　　上首的柳老大人与柳老夫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似乎皆是猜到了她此行而来是为什么，柳老大人微微叹了叹气，道：“进来吧。”
　　一只莹白如玉的手将房门推开，一面若清荷，眸如桃花，生就一双含情眼的女子走了进来，莲步盛开，她面带微笑的走进来向上首的柳老大人、柳老夫人，她的双亲、叔婶、兄嫂等见过礼后随后起身道：“适才天家派了落桐姑姑来与我说明，清若已听落桐姑姑说过了此事，也知祖父、祖母的担忧，岭南虽远在南境，但是到底远离朝堂纷争，曾听闻岭南王世子受教于王家祖父，又履立战功，文韬武略，其人不凡，又兼之是天家下旨，于府上也是难得的殊荣，孙女愿意。”
　　...........
　　又是一年的春天，长安城外的官道上，一群人打马而来，其中一身着天青色劲装的男子剑眉星目，俊朗非凡，只他眉梢处一颗泪痣，又偏偏增加了几分风流韵味。他的身边有一同样骑着一匹红枣色小马儿，身着绯色红衣、一头乌黑的头发束起的人，远远望去足像个小少年。两人身后跟着十几个青衣护卫，偶有路过的行人见了，见几人这通身难得的气派，只猜测又是长安城来了新贵或是谁家又来了亲戚。
　　“哥，你等等我嘛。”骑着小马儿的女孩儿骑着马冲着前面天青色劲装的男子扬声道。
　　这声音娇娇软软哪里是个少年郎，原是小女孩儿罢了。
　　“早说了，你年纪尚小，不宜骑马，让你做马车，你却偏要骑马。”男子虽如是说，却是慢了下来，言语中无不显示着亲昵。
　　“坐马车有什么好玩的啊，要骑马才好玩儿呢。”小姑娘撇了撇嘴，却仍是高兴的。
　　男子笑着摇了摇头，未再多言。
　　两人打马跑了一段时间，见前面不远处有一间茶棚，男子道：“前面有间茶棚，随我过去修整修整，待其他人到了，再一起出发。”
　　这个队伍显然是以这个天青色劲装男子为首的，他一声令下，只见那十几个青衣护卫皆回了句“是”。人虽然不多，但这一声却是气势非凡。
　　此时的茶棚里只坐了三三两两的几个客人，但是看其穿着，以及身上的玉佩等配饰便知其身份不凡。相比之下，他们这行人着实算得上是寒碜了，身上没有没有什么多余的配饰不说，连那衣服的布料也大多没有多余的花纹，只是那周身的气势着实不同。
　　一行人叫了些茶水和点心，几人修整时，身旁传来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我一个表亲在宫里当差，前儿个听他说了桩事。你当知道，大皇子前两年娶了定国公家的长孙女，二皇子也娶了武侯家的独女，眼瞅着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尚未娶亲，如今的后宫由梅妃主理，天家便让梅妃为几位皇子选正妃，但你可知发生了何事？”
　　“发生了什么，你且说来听听。”
　　这人轻笑了一声，道“三皇子不愿选妃，他向天家求娶柳相家的长孙女。”
　　“柳家长孙女是先皇后的侄女，自小长在先皇后身侧，受其教导，那风致气度岂是旁人可比的，更是这长安城中众贵女之首，这私底下不是早有人揣测吗，柳家长孙女迟早是要嫁入皇家的，三皇子求娶又有什么好稀奇的，看你这样子，莫不是柳家长女不在这选妃女子之列？”
　　一旁的那绯色红衣女子却是听的上了火，女儿家的亲事岂是能容外男谈论的，这若是传出去了岂不是毁人清誉了吗，那可了得！
　　她拿起了自己的长鞭，正欲去教训教训这几个私底下论人长短的人却被一旁的天青色劲装男子拦住，“等等，且先听听再说。”
　　女孩儿不高兴的道：“哥。”
　　男子气定神闲的拿起茶杯喝了口茶，道“慌什么，好容易听着个趣事，听他们把话说完，况且，这里是长安，看他们的打扮不像寻常人，刚到这地界上别惹事。”
　　当然最重要的他没说，初来乍到这长安城总得先了解了解如今的局势吧。
　　女孩儿还欲说什么，却终是没有出来。
　　旁边那两人的谈话还在继续。
　　只听那人“呵呵”笑了笑，道“不错，柳家女不在那选妃女子之列，当三皇子请求赐婚时，天家更是道柳家长女的婚事天家心中自有打算，让三皇子另择他人。”
　　“这选妃是为几位为未成亲的几位皇子办的，既是选正妃，但柳家长女却并不在这选妃女子之列，难道天家不欲让其嫁入皇室，还是？”
　　“这谁知道呢，你且看着，柳家贵为国丈家，且又为文臣之首，再兼之有天家这句话柳家长女的婚事可有热闹看了。”
　　等着两人走了后，绯色红衣的女孩儿跺了跺脚，极不高兴的道：“这长安城的儿郎怎么都这样，看着倒是人模狗样的，结果呢，却是拿着女孩儿家的亲事来取笑、来看热闹。哥，你方才就不应该拦着我，我合该去为表姐讨个公道的。”
　　原来这个女孩子便是柳家十几年前外嫁至岭南王府的柳婉，如今岭南王妃的唯一女儿沈玉。
　　她原本就是个护短的性子，兼之在家时便极为受宠，听着那两个男子的话早就气极，若不是她哥哥拦着她，只怕她早就挥着鞭子过去了。
　　那男子仍是淡定的饮茶，道：“你去讨公道？我看你是去把事情闹得更大吧，到时候闹的人尽皆知，看热闹的人更多了，日后你那表姐岂不是更难了？你啊，还是乖乖坐上马车走吧。”
　　这男子便是沈玉的大哥哥沈明绅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眼里幽深不明。
　　人尽皆知吗，长安城世家林立，权贵更是不必说了，既仅仅是一个表亲在宫中当差便敢如此说，可见此事属实算不上是什么秘密了，恐怕该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已然都知道了。
　　看来他这初到长安倒也真是巧，竟是赶上了一个乐子，倒也不怕这长安城的日子无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