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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两封书信 不过我偏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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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清霁见宋晚雪还是一语不发,便急道:“晚雪,对不起我有点太急了。”说着便绕到了宋晚雪身后,伸手帮她挽好了发髻。
宋晚雪现在脑子乱的很,可是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敷衍道:“我会准备好的。”
“好。我知道前面有个夜市,现在这个时辰肯定还灯火通明,我带你去看看吧。”
放在以前,宋晚雪肯定会对这种古代的夜市充满好奇,可是现在她却一点心情也没有。
如若自己进宫去了,姜家谋反的罪被定下来,姜家不是就万劫不复了吗?
姜溯洄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不想看着这一家几十口人就这样白白的死了。
“我有些困了,就先回去了。”宋晚雪转身行了个礼,而后便沿着小路走远了。
不知是不是烛火颤动,郑清霁总觉得宋晚雪的肩膀有些颤抖。
望着她走远的身影,郑清霁脸上又披上了一层玩世不恭的笑脸。他又折回了青楼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晓寒姑娘身旁的姜溯洄。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他第一次见到姜溯洄这个名字时,觉得这名字就是自己。
“溯洄兄,你倒是美人在怀,好不自在。”郑清霁笑着走到了姜溯洄桌旁,毫不避讳的坐了下来。
姜溯洄原先一直沉浸在温柔乡里,看到郑清霁才意识到今天晚上的正事,便开始四处寻找宋晚雪。
“刚才我见你的小厮不太舒服,便让他先行回去了。”郑清霁道。
回去了?那这算是同意了还是不同意啊?姜溯洄不禁皱了皱眉头。
晓寒见姜溯洄若有所思的样子,刚才又瞥见他身旁的小厮生的十分秀气,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于是便道:“夜深了,二位公子还是快快回府罢,免得落人口舌。”
说着便福身行了一礼。
“那晓寒,你早些歇息。”姜溯洄还有些不舍。
晓寒望着两个清瘦挺拔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里。
“我说丫头,你怎么让姜公子走了,这哪有赶客人的道理。”
“妈妈,你快别说了罢。该走的留不住的。”
直到再也看不见二人的身影,晓寒脸上又妆上了一副千娇百媚的笑容,一阵风似的去迎客了。
***
宋晚雪回房后,觉得心绪乱得很。也懒得再偷偷摸摸的装下去了,就直接推门进了屋子。
宁儿见状,吓了一跳:“夫人,你怎么这身打扮?这是去哪儿了?”
宁儿大概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
宋晚雪想着,便问道:“宁儿,你可知道我平时的书信都放在哪里?”
“夫人从宫里带来了一个小箱子,藏在床底,来装书信的。”
宋晚雪立刻从床底翻出了一个通体黑色的木箱,箱子中间有一个描了金漆的一字锁。
宁儿从腰上摸出了一把细细长长的钥匙,递给宋晚雪。
“夫人把钥匙交给了奴婢,奴婢一刻也不敢离身。”
看来宁儿之前就很受信任,也是个值得信任的。宋晚雪这样想着,手上却一刻不敢松懈的开了锁。
打开箱子,里面只有薄薄的两个信封和一些精巧的首饰。
第一封信上写着“雪儿启”。打开信封,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写了足足有两张纸。宋晚雪大概扫了几眼,立刻明白过来这是身在皇宫的母亲写给自己的,字里行间透露着歉意与不舍。
“自知罪孽深重,然雪儿孤身涉险,得以苟活于世。”
孤身涉险?涉什么险?
宋晚雪想了想自己现在可能遇到的危险,只有姜家即将被告谋反,株连九族的危险。
如果把嫁来姜家看成是一种危险的话,那么自己嫁来姜家是为了母亲能够“苟活于世”?
母亲在深宫里到底又何罪之有呢?
宋晚雪眉头紧锁,伸手打开了第二封信。
这是一封没写启封词的信。信的落款是“郑清霁问郡主安”。
宋晚雪在现代也是收到过情书的,可是此刻手里的这封却是她收到过情感最真挚的一封,隔着信纸她都能感受到余温。
不,不是她收到的,是之前的那个宋晚雪郡主收到的。
这么看,郑清霁应该是来帮助自己的。这封言辞恳切,感情真挚的情书可骗不了人。
郑清霁也是个可信任的人,尽管宋晚雪觉得他对自己的感情过于浓烈,日后相处起来必然有些尴尬。
读完了信,宋晚雪将箱子重新上锁,放回了原处。
她并没有找到郑清霁口中那封圣上的亲笔信,不过这么重要的信件肯定是不能留存的。
“夫人,您今天晚上到底怎么了?”宁儿担忧的问道。
“宁儿,别问,快睡觉。”宋晚雪觉得自己脑子里一片混乱。
“是,夫人。”宁儿是宋晚雪的永久支持者。
是夜,宋晚雪做了个很长的梦,梦到自己又穿越回了现代,见到了那个和自己吵架的男朋友,狠狠地扇了他几巴掌。
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好么,离进宫还有两天时间,自己又浪费了半天。
想着便赶紧下床,却不料踩到了一只手。姜溯洄的手。
“你怎么起来一点儿声音没有?”姜溯洄五官扭曲道。
“是你睡得太死。”宋晚雪懒得和他废话。
“你昨天见到晓寒了吧?怎么样,什么时候替她赎身让她过门啊?”
宋晚雪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恋爱脑。自己死到临头了还在想着谈恋爱呢。
“后日。”那天你还活着就能娶。
姜溯洄立马喜上眉梢,差点一路跳着去洗漱。
宋晚雪可没有他这好心情。她想趁着今天给老太太请安的机会,把实情告诉老太太。既然自己想不出来办法,就抄别人的呗。
可是宁儿说今天是老太太吃斋念佛的日子,不用去请安的。
那更好了,人少更适合说秘密。宋晚雪一吃完早饭就装作外出散心的样子,直奔老太太屋里。
老太太房里的丫头拦住她道:“今天老太太不见人。”宋晚雪瞪了她一眼,提高音量道:“后日我便要入宫拜祭父亲了,雪儿想请教老太太该说些什么。”
“让她进来。”
于是宋晚雪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前几日我收到一封圣上的亲笔信,让我后日入宫,告姜家苛待我。”宋晚雪开门见山,语出惊人。
姜老太太正闭眼跪在佛前祷告,闻言手上的佛珠颤了颤。她伸手示意宋晚雪扶她起来。
宋晚雪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自己也毫不客气的坐到了她对面。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老太婆这些。”
“因为我不想让姜家满门抄斩。”宋晚雪说到“满门抄斩”时心里不禁也紧了一下,古代的这些律法她实在是不敢苟同。
“这盘棋,圣上从赐婚开始就在下了。指婚一个无权无势的郡主,明面上是不想让姜家参与夺嫡,实则上是想扳倒姜家啊。”
宋晚雪说这话时,见到老太太饱经风霜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明显的失望。
开国良将,最后却是这个下场。
果然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啊。宋晚雪在心中感慨。
“祖母,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祖父写信给朝廷,交还兵权。可如今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这要是在现代,还不是一个电话就解决的事。
“我九月二十已经让璞儿去信西北了,大约二十三便能收到信。可我千算万算还是算晚了几天啊。”
皇太子祭日也是九月二十三。
就算姜老太公收到信立马写信给皇帝,朝廷收到也得是九月二十六了。
还是来不及。
宋晚雪道:“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让我拖个三日进宫,圣上又能够相信的呢?”
“再好的法子圣上都会疑心。一起疑心,姜家的路就更难走了。”老太太叹道。
圣上一疑心,别说姜家,母亲也是性命堪忧。宋晚雪突然觉得此题无解。
“雪儿,你先回去罢,让我再想想......”
宋晚雪应了一声好便出去了。
老太太虽聪慧,可整个姜家都压在她身上。当局者迷,还得找个旁观者来想法子比较好。
宋晚雪一下子就想到了郑清霁。
虽说她自从知道了郑清霁对他的感情后,就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他,但是事到如今,多一个人就多一条出路。
但是她并不知道原来宋晚雪和郑清霁是怎样联络的,于是她准备找姜溯洄问一问郑清霁的住处。
可回到屋里后,却并不见姜溯洄的影子,听宁儿说他又去找晓寒姑娘了。
宋晚雪真是服了这个老六了。只好先等他回来。
***
话说姜溯洄吃完饭就直奔青楼。
待晓寒一曲舞毕,他迫不及待的把晓寒搂在怀里:“后日,后日我就带银两来替你赎身,娶你过门。”
怀里的美人突然一下子挣开了他的怀抱:“公子莫要说笑,晓寒是不会跟公子回家的。”
姜溯洄仿佛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
“晓寒,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我要娶你的吗?”
“说要娶我的富家公子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姜公子还得往后排排。”晓寒微微挑了挑眉,细长的眉梢直扫入鬓。
“那些人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我待你是真的,你知道的啊晓寒。”姜溯洄急道。
“姜公子说是逢场作戏那就是逢场作戏罢,不过我偏偏爱逢场作戏。”冰霜美人说起话来最是绝情。
“好,你愿意一辈子呆在这里我也管不着。”姜溯洄到底是少年人受不得激,说罢就拂袖而去。
老鸨见状想要拦他,可哪里拦得住?于是便把气撒到了晓寒身上:“你下次再气走客人,我让你好看!”
“妈妈,以后姜公子来,都推说我身上不快活罢。”
老鸨刚要发作,晓寒却一转身上楼去了。
楼上灯火通明,春宵一刻。晓寒一身白衣像稚子误入尘世。
宋晚雪见姜溯洄像丢了魂似的回来了。
“姜溯洄,你知不知道郑清霁的住处。”
“这个点,他大多都在留芳阁喝酒。”姜溯洄说完倒头就睡。
宋晚雪也懒得理他,衣服也来不及换,一身女儿装就直奔青楼。
站在留芳阁门前一看,宋晚雪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郑清霁。
也顾不了那么多,她抬脚就往郑清霁那桌跑,想拉着郑清霁出来。
青楼里突然进来个女子,引得客人纷纷侧目。老鸨更是“姑娘,姑娘”的连叫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