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失落的遗产》熹语

5、第四章 威尼斯之行

　　威尼斯坐落于意大利东北部，是亚得里亚海岸的重要港口，文艺复兴的精华，这座城有“因水而生，因水而美，因水而兴”的美誉，也是世界上唯一没有汽车的城市，城内建筑雄伟，富丽堂皇，数百年来，从未因岁月的流逝而稍显失色。
　　圣马可广场是威尼斯的中心广场，广场东面是圣马可教堂，西面是总督宫和圣马可图书馆，总督宫后面是美丽忧伤的叹息桥，姜戈和韩宇拖着行李箱从桥上走过，在距离圣马可广场不远处的一家旅店投宿，店主是一位热情好客的中年男人，一见到他们就用意大利语熟练地寒暄起来。
　　虽然长着一副东方面孔，韩宇的意大利语丝毫不逊于店主，这让后者大为惊讶。
　　两人拿着门卡，进了房间。
　　“这是套房？”
　　“对，你睡里面，我在外面。”韩宇将行李箱放到一旁，然后坐在沙发上。
　　“你要不要充电什么的？”姜戈看着他，以为他累了。
　　韩宇摇摇头，“我的能量来源于纳米芯片，一块芯片足够一年的消耗。”
　　姜戈不再说话，她对机器人的认知还停留在低端人工智能阶段，她不知道像韩宇这样的高智慧机器人是如何补充能量的，如果走在大街上突然没电了别人会以为他是晕过去了，路人打电话叫救护车的话，她该怎么解释？
　　“我应该问一些问题，但我不知道从何说起。”姜戈有些苦恼，“你是如何保持正常工作，呃运转的，还有，这么多年你在做什么？”
　　韩宇知道姜戈有疑惑，耐心解释道:“我可以自己制造所需的芯片，就像正常人自己买菜做饭一样，而且我有自己的社会身份，人际关系，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我是机器人。”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什么工作都做过。你父亲让我从店员做起，因为这份工作流程固定，能接触到不少人，但交流简单，适合入门，然后我去办公室上班，后来又做自由职业者，现在是股票投资人。”
　　“这份工作非常适合你。”一个机器人负责金融交易，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了。“对了，除了工作，你有朋友吗？”
　　“有的，不多，关系也不亲密。”
　　“那么，爱人呢？你有爱过的人吗？”
　　“你是认真的吗？”韩宇看着姜戈，一脸难以置信。
　　“怎么了？”姜戈不明白这有什么问题。
　　“我没有爱过任何人，虽然我拥有独立的情感，但仅限于处理不那么亲密的关系，恋爱关系太亲密了，我驾驭不来，而且机器人天生不适合恋爱，要知道，机器人和普通正常人相爱会产生致命的后果，因为机器人由一连串复杂的程序构成，代表着确定和理性，而恋爱，两个人在一起说什么，做什么是没有固定套路可言的，代表着不确定和感性，假如机器人真的爱上人类，那代表程序失控，而机器人一旦失去控制......”
　　“只能被强制销毁。”姜戈接口道。
　　“对，所以机器人不谈恋爱是默认的准则。”
　　姜戈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又想起此次旅行的目的，换了话题，“我父亲留给我的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这怎么可能呢？他在信上要求我听从你的安排，你居然说不知道？”
　　“我没有骗你，姜戈，我确实不知道你父亲留下了什么东西，他没有告诉过我，但他给了我一张地图，并在上面标出了位置，”
　　“地图呢？”
　　“毁掉了，不过在这之前我做了扫描。”韩宇在手臂上按了几下，一张电子地图弹了出来，投射在墙壁上。
　　姜戈认真地看着，那是威尼斯市区的地图，图中标注的位置正是圣马可图书馆。
　　“居然在那里。”她皱着眉，越发迷惑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能安放在举世闻名的圣马可图书馆？
　　韩宇也觉得奇怪，不过他相信菲利普是不会浪费最后的时间来捉弄他们，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看时间还早，两人索性直接去了圣马可图书馆。
　　圣马可图书馆被认为是文艺复兴鼎盛时期最壮丽的建筑，全长八十四米，分上下两层，一层立面为拱廊，后面是商店，二层才是真正的图书馆。任何人初到威尼斯都会被这宫殿般的建筑深深吸引，然而姜戈和韩宇来不及惊叹，他们只想找到菲利普留下的东西。
　　“你确定是这里吗？”姜戈看着两旁高耸的书架，这里视野开阔，能一眼望到尽头，但想要从这浩瀚的书海中找寻一样未知的东西，比登天还难。
　　“地图上是这么标注的。”韩宇诚实道，“位置准确与否不取决于我，我只负责把地图还原出来。”
　　姜戈无语，但她没办法和机器人计较，她居高临下，将整个圣马可广场尽收眼底，广场上人头攒动，与她这边形成鲜明对比，图书馆里出奇的安静，没人会打断她的思考，尽管她毫无头绪。
　　“这里有什么异样吗？”姜戈尝试从不同角度分析问题。
　　“除了建筑本身古老，这里没有任何异样。”韩宇将整个二层扫描一遍，除了个别古书上有金属装饰，再没有别的发现。
　　两人失望地回了旅店，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他们一无所获，而姜戈也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东西要如此大费周章？而她父亲口中“世上最好的礼物”，是否言过其实呢？
　　姜戈看了时钟，此时已是晚上七点三十分，她决定明天一早再和韩宇出去碰碰运气。
　　这边两人刚商量好，店主就请他们去吃晚餐。他们入座时餐厅里坐着三男两女，后来又陆续来了几个，最后一共有十个人同时用餐。
　　本来他们各吃各的，突然有一个男人站起来用英语为大家祝酒，其他人倒不反感他的冒失，一同举起酒杯，连店主都应和着，一时间气氛活跃起来。
　　这些素不相识的人因一杯酒拉近了距离，彼此交谈，祝酒的男人和他的妻子是旅居于此的美国人，一对双胞胎姐妹来自英国，三个年轻男孩从那不勒斯过来，一个戴眼镜的老人在当地开店，姜戈和韩宇则来自纽城。
　　“我们大家聚在这里真是缘分，这让我想起了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式的聚会，就像是......哦对了，就像是《十日谈》里的情景，十个人为了躲避瘟疫，不得不呆在一所房子里，为了打发时间，轮流讲故事，真有意思。”祝酒的美国男人饶有兴致道。
　　“是挺有意思，大家看看，现在正好有十个人坐在这里，这不就是现代版的《十日谈》吗？”他的妻子附和着。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也轮流讲故事吧，每人每天讲一个故事，正好十天能讲完。”一个那不勒斯男孩用蹩脚的英语提议。
　　其他人纷纷响应。
　　姜戈佩服这些人的奇思妙想，她不可能在这儿呆满十天，但这话没必要说出来，于是她和韩宇也加入到这场游戏中。
　　“如果只是讲故事或许还不够有趣，不如这样，每个人讲到最后隐去真正的结局，留下一个悬念供人想象，这样不是更有意思吗？”另一个那不勒斯男孩说道。
　　“同意。”
　　“同意。”双胞胎齐声道。
　　其他人也点头答应。
　　讲故事的顺序由抽签决定，先前祝酒的美国男人拿到一号签。他的身材极为高大，声音洪亮，极具表演天赋，他讲的是一个西部牛仔的故事。
　　姜戈一边喝酒，一边假装听得投入，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她父亲用十年的时间训练韩宇，可见早有准备，他是否预判了自己的结局？还有她母亲“意外”去世，这一切肯定都与那个组织有关，先前自己势单力薄无法对抗，现在有了韩宇，是时候重新打算了。
　　“那个牛仔骑着马进到山里，你们猜他最后怎么样了？我尊重游戏规则，就讲到这里，剩下的你们自己去想吧。”美国男人喝了一大口酒，满脸通红，仿佛自己就是那个牛仔，其他人的情绪被带动起来，引发一阵激烈地讨论。
　　“你觉得那个牛仔最后怎么样了？”韩宇侧着身问姜戈，他手里端着酒杯，盘子里的食物一点没动，机器人不喜欢这个。
　　姜戈茫然地看他，刚才走神严重，现在跟不上节奏了。
　　“无所谓。”韩宇耸耸肩，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姜戈尴尬，也连忙喝酒掩饰。
　　第二天，两人又来到圣马可图书馆，不消说，这次又是无功而返，站在拱廊，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有时候选择大于努力，错误的坚持毫无意义。
　　“不能再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我们肯定忽略了什么细节。”姜戈看着韩宇，“我父亲做事严谨，他应该有所提示才对。”
　　“一般来说是这样，除非......是这件东西过于重要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菲利普可能给你留了一件连盟友会都无法轻易得到的东西，而你有了那件东西说不定能与组织讨价还价，同时处境也会变得危险。”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