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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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一如往常的毫无绿意，但在枯黄色的地面上散落着无数被剪碎的红色布料，仿佛洒在地上的鲜红血液。垂死的古树下堆着很多红色的衣服。一个小小的身影跪坐在它们之前，正拿着剪刀拼命制造更多的红布条。
浮竹心中一惊，他记忆中的紫菀总是一身纯正的红色，是同她母亲头发一样的颜色，但今天她竟然一反常态的只穿着白色的里衣。一尘不染的莹白在地上凌乱的红色衣物的映衬下显得尤其突兀。
纤细的背影隐藏了太多情感，愤怒恨意悲伤或是其他。浮竹分辨不出，只知道仅是看到这个背影，就让他的心都揪了起来。
瞬步到紫菀身旁，制止了她残害衣物的手，“你在干什么？！”
“别管我，浮竹。”默默抽回自己的手，继续认真的剪着手中的衣服。我没再说话，企图让他知难而退。
浮竹皱起眉头。紫菀的声音很轻，语气也很正常，但他敏锐的察觉出话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他突然意识到这就是紫菀发脾气的方式。不是大哭大闹，而是很理智的生气。把所有情感都憋进心里，用冷静的表象掩盖了心中的惊涛骇浪。
就是这样的紫菀，才会更让人心疼。
一时间的沉默，彼此间只有剪刀开合的咔嚓声。
平复了慌乱的心，浮竹知道，现在的紫菀需要的只是陪伴。用自己的手包住了紫菀的，浮竹用平生最柔和的声音说道：“别这样，会伤到自己的。”
带着病态苍白的双手异常坚定，无论我怎样暗自使力都无法挣脱，十分怀疑浮竹这厮平时是不是装病来扮猪吃老虎的。
最后我放弃了，无奈的抬头，“浮竹，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用担心。”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最需要安慰的我反倒要开导钻牛角尖的某人。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但只要你能消气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是别再拿这种危险的东西了。”浮竹完全没有让步的意思，大有‘你不松开剪刀我死也不松手’的意思。
即使我的怒火与他无关，但就因为我有受伤的危险所以他宁愿我在他身上撒气？就算京乐经常说他是烂好人，但也未免好的太过了吧。我不解的直视他的双眼，想从他的眼中读懂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撞进那双如水般温柔的双眼，里面浓浓担忧和心痛让我一下子从自己的情感中惊醒。
真是对不起，明明是我的烦心事却害你担心了……
许久未活动的泪腺差点在他面前苏醒，赶忙垂下眼，躲开那双能让人心都融化的双眸。他的双手传来的温度还是那般能包容一切的温热，心里忽然有些别扭，我想摆脱这种古怪的感觉。
“嘛嘛，听你的还不行。” 把剪刀扔在地上，郁闷的撇嘴，浮竹的性格是我最不会应付的，因为活到现在只有他对我的关心让我感觉不出一丝杂质，这点即使是福田也做不到。
我知道是我一厢情愿的把福田当成最重要的人，因为记忆中第一个画面就是福田，因为在遇到山本前只有他会不卑不亢的对我。可是若论谁真正的在意我，我知道是眼前的少年。
“浮竹，你别露出那样的表情了……”
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自己在她心中不是没有分量。
浮竹伸手，轻柔的把我脸侧垂下的长发别到耳后，每一个动作都非常小心翼翼。“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好么。”
“……”不自在的往脸偏向另一边，并不想多说什么。
我没有看到浮竹苦涩的抿唇，再开口又是一如既往的体贴温柔，“那我去帮你叫福田管家，烦心事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你可以对他说说。”
在我面前浮竹似乎总是很不自信，擅自把他自己摆在了我心里的最末位。
拉住了要去找福田的他，“不用去。我可以告诉你，反正只是件小事。”看吧看吧，就说浮竹的性子把我吃的死死地，基本他说什么我最后都会答应。
在他鼓励的视线下我略一踌躇，扯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浮竹，你是怎么称呼你母亲的？”
“……‘お母ちゃん’”紫菀对他的家事从不多问，现在突然问起关于母亲的事，只有一个可能了，想到这浮竹倒吸一口气凉气，惊问道：“你知道了？”
“你们果真都看出来了！” 浮竹的反应让我很想打这些蒙了我这么久的家伙，但扬起手还是没舍得落下。就他这体格，打一下怕就要咳嗽不止了吧。气呼呼地收回手，恼羞成怒地嚷道：“一个一个全都瞒着我，看我笑话很好玩么？”
“对不起我不是想看你笑话我不是有意的我、、咳咳、、我……”焦急地想要解释，但越急越语无伦次最后一口气没顺好就开始咳嗽起来。
见浮竹狂咳中还想说些什么，我无奈的上前帮他顺气，安抚道：“算了算了，你用不着解释什么，已经过去了。”浮竹啊浮竹，你就不能让我生一回气么？好不容易聚集起怒火又被你弄得没脾气了，每次都这样真的让我很有挫败感啊……
专注的看着熟练地轻拍他背部的紫菀，仿佛他的世界就只有这个面容精致的女孩。狭长的眼捷挡住了琉璃样的双眼，也让他无从窥测她此时的心情。
黑色双眼中浮现出来自心底的愧疚。山本老师怎么想的他并不知道，但他与春水只希望紫菀每天都过得快乐，所以从不对她说任何残酷的事。
如果紫菀愿意一辈子生活在这个安全的壳中，那他与春水会守护紫菀自己构建的小小世界，哪怕那是一个水中月一样不切实际的假象。但他们都忘记了一件事——即使是善意的谎言总有一天会被拆穿。当粉饰的和平被撕裂的时候，伤害才是最大的。
不希望这个事情造成他与紫菀之间的隔阂，所以才会着急的想要解释清楚，不过既然紫菀不想多谈，他便不再多说。
一切，全都遵从你的意愿。
见浮竹已经没事了，我开始把扔的到处都是的布条踢到树下。
“紫菀，你这是干嘛？”
“把他们处理掉啊。对了，你有没有带火？”
“没……”见紫菀失望的表情，他立马补充道：“不过我可以帮你。”
“真的？！那快点把它们点燃了吧。”
“恩。”应了一声，浮竹却拉着我后退了几步，我不解的看着他，不就是点个火么，至于离着么远么？
发动破道前，浮竹不确定的询问道：“那棵树点燃了也没关系么？”
我点头，看着我一直细心照料但总是一脸死相的树说：“早就该砍掉它的。如果死亡是它的追求，那就给它个干脆。”我不会再挽留任何心里没有我的人、物。
听到我的答案，浮竹双掌交叠，轻念道：“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小火球从他的手掌发出。
枯树和堆在树下的衣服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我惊叹道：“死神的能力真的很有趣啊。”
向前几步，能感觉热量直接扑在脸上。近距离的看着这些代表过去自己的衣物快速变黑、化为灰烬。随着他们的消失，我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新生。
看着火焰那充满了毁灭的美丽颜色，我有些惆怅的开口，“不知不觉间竟收集了这么多的红色衣服……追求着毫无价值的东西……以后，再也不会了。”
自始至终浮竹的注意力都在紫菀身上。火势正凶，火焰给他们染上了一层红色，但在一片暖色中紫菀却毫无表情，双眼似冰般清冷，却也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剔透。
揽住紫菀的肩，浮竹知道这个冷静到近乎冷漠的人不是真正的她，紫菀其实是个内心比任何人都柔软都渴望爱的孩子。
什么时候才能让你放下伪装，真正的对自己敞开心扉呢……
浮竹放在我肩上的手比火焰还要温暖很多，甚至炙热。那只手传来的安全感直接流入心底。
靠进浮竹的胸膛，在这个仿佛能承载一切的胸膛中任眼泪涌出眼眶，没有任何理由，单单是为了缅怀曾经的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
“呐，火好热、烟也好浓啊，我都被熏得掉眼泪了。”
“恩，我也是。”如此说着，浮竹的手却抚上我的面颊，替我抹掉不小心滑落的泪滴。
浮竹你不是也被熏哭了么，怎么不先擦掉你这个大男人的眼泪？
原来你是个温柔的说谎者啊。可是，谢谢你的谎言。
火势渐小，我闭上眼，满足的轻声说道：“有朋友的感觉真好。”
……嘴角苦涩地勾起，如果你需要的是朋友，那我会成为你最真诚可靠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