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重卡求生[末世]》陈往昔

13、第13章

　　桑闲并没有花太多心思在时博士能造枪这事儿上。
　　事实上，时博士刚踏入末世不久，就被追杀，这本身就透着不同寻常，桑闲懒得管，一个连自身性命都不在乎的人，哪里有工夫去在乎队友能造枪。
　　他单纯觉得，时博士也就看起来比较乖，实则强大又危险。

　　时原也没跟桑闲细聊他持枪且造枪这事儿，待到正式成为队友，桑闲自然而然就知道原因。
　　当务之急，还是抓紧时间探索水站。
　　他拎着提灯领着桑闲来到水站地址，说是一两分钟能到，实则十米以内，这毕竟是为了方便行人补给而设的水站，距离公路不远。
　　但是，怎么进去啊？！

　　夏日昼长夜短，八点，天还未彻底暗下来，而是一片瑰丽的蓝紫。
　　时原眺望周边非常平整的沙海，这里和普通沙漠无疑，要不是他的卡车造出了车载雷达，根本不可能知道这里是水站，即便如此，要进去探索也很难，他说：“水站就在我们脚下，我们看看怎么进去。”

　　沙漠里白天温度太高，晚上又过冷，把水站设在地面单水站维护成本都是个惊人的数字，设在地下会好很多，不说别的，空调都能省下大笔经费。
　　桑闲也能理解地下水站的成因，他沉吟两秒，把吉他取下，当锄头用，一点点把脚下的细沙拨弄到一边。
　　时原旁观这一切，有点心疼那把吉他，这可是摇滚明星的生产工具，拜托你爱惜点。

　　锄（吉）头（他）无疑很好用，厚密的细沙被拨到一边，露出水站透明玻璃，桑闲道：“找到了。”

　　时原也看到了那片玻璃，他依旧愁眉不展：“这些玻璃应该是水站用来采光的玻璃，考虑到来往车辆大概要用机械装置运到地下再进行补给，这些玻璃承重力必然相当高，满载的卡车几十吨不成问题，指不定还能防弹，而且，我估计水站为了安全，大概率只能从内部打开，感觉有点难。”
　　桑闲淡淡的：“我试试。”
　　时原瞥他一眼。
　　桑闲淡声提醒：“你站远一点，别溅到你。”
　　时原茫然不解，却还是听话地站到一边。
　　桑闲拎起吉他，往那面玻璃上砸。

　　玻璃纹丝不动。

　　时原愈发心疼那把吉他，他接着道：“即便时间风化，这面钢化玻璃远不如出厂的时候坚硬，但也不是你用吉他能砸得开的。”
　　桑闲了然地点点头，又抡起吉他，使出全部力气，往下砸。
　　“咔”的一声，那面钢化玻璃在时原眼底寸寸龟裂。

　　时原默默闭了嘴，有些人真的无法用常理来揣度，桑闲靠一把吉他，连钢化玻璃都能砸到龟裂。
　　桑闲扫了一眼裂开的玻璃，再度拎起吉他，往刚才砸下的点接着砸，这一回，“哗啦啦”玻璃瞬间碎裂，碎片伴随着沙尘全部往地下掉。
　　这面玻璃被彻底砸碎。
　　时原已经不能说是震惊了，而是……匪夷所思，这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吗？

　　桑闲这才看向时博士：“你等会儿，我先下去看看，看看这个怎么从内部打开。”
　　时原见某人暴力破局，讷讷点头：“……成。”
　　也是这时候，时原突然想起，桑闲远不只是摇滚明星+男高+大厨，更是能单撸沙漠巨蝎的猛人。
　　他、超、强。

　　桑闲已经重新背好吉他，他简单打扫碎裂玻璃避免划伤，又拿提灯照了照，确定高度OK，这才往下跳。

　　整座水站原本漆黑静谧，随着人类踏足，水站感应灯亮起了光，连水站霓虹招牌都开始亮灯，0791号水站。
　　这是桑闲在末世这么多天，第一次看到人类文明存在的痕迹。
　　有点亲切。
　　但这是末日，又莫名有点伤感。

　　桑闲顺手关掉提灯，又去找时博士描述的装置，整个机械装置设在商超外头，桑闲稍微研究了一下，又高声提醒时原站稳，这才拉下阀门，不锈钢支架随之伸展开，这一片由钢筋混凝土、钢化玻璃构成的台面缓缓下沉。
　　沙尘漫天，但时博士到底稳稳落地。

　　时原抬手扇了扇口鼻处灰尘，这才走向桑闲，他眼底始终藏着惊讶以及……惊艳，这位男高，会做饭，会写歌，还能凭怪力砸穿钢化玻璃。
　　人类基因里的慕强，你队友这么强大，你就……很安心啊。

　　桑闲也注意到了时原眼底的欣赏，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这都是末世赋予他的，毕竟是高危人士来着，打片玻璃而已，小事儿，他说：“走吧，我们进去看看，这里有电，应该有不少东西。”
　　时原也觉得时间宝贵，卡车还放在地面呢，万一有人过来把他们老家抄了那就彻底凉凉，时原可没忘记自己正在被追杀，所以，还是赶紧探索完这个水站，他道：“确实，单电都很宝贵。”
　　顿了顿，又道：“还是先把水站关上，这样更安全。”
　　桑闲想想，也对，隐蔽很重要，不只是防人，而是防怪，桑闲清晰地经历过这片沙漠的凶险，那是不符常理的沙漠巨蝎，他重新拉上阀门，水站升降装置再度启动，扬起无数灰尘。
　　时原记挂着停在地面的卡车，好在距离很近，依旧能保持联系，时原联系卡车AI确定没问题，这才跟桑闲进到水站探索。

　　水站商超采用的是感应门，桑闲和时原来到门口，感应门自动打开，机械合成音轻快上扬：“尊敬的旅人，欢迎来到0791号水站。”
　　桑闲不由得感慨：“还挺智能的。”
　　时原说出了自己的推测：“这里原本存在的人类文明绝不输我们，甚至极有可能在某些方面比我们更发达。”
　　桑闲叹息：“可依旧末世了。”
　　时原道：“是人类灭亡了，地球依旧年轻美好，它会孕育新的物种、新的文明。”

　　桑闲文科生，自然知道人类作为地球霸主的时间何其短暂，对比恐龙从三叠纪到侏罗纪到白垩纪那长达1.6亿年的统治，智人在地球存在的时间也不过一千万年，中国这样历史悠久的国度也不过上下五千年。
　　事实上，即便恐龙丧失了霸主地位，地球丰富多样的鸟类足以说明他们先祖的荣光。
　　对比之下，人类这种物种太过单一。
　　灭绝也不过分分钟的事儿。
　　这样想想，还蛮爽的，一下全灭，不留后代。

　　桑闲始终觉得人类灭亡是好事儿，但这种有点阴暗的想法如何都不好跟人分享，他跟时原进到水站商超，扑面而来的霉味和灰尘味。
　　整座水站采用的是从内部彻底封闭的设计，然，身处沙漠，必然积满灰尘，又因为门窗紧闭，大量过期食品散发的霉味缺乏通风散味，混合出的奇怪味道经久不散。

　　桑闲担心时博士中毒，用不锈钢的凳子卡住感应门，让室内通风。
　　时原瞥他一眼，没说什么，只随意扫了眼不锈钢货架上早已经腐败了食品和日用品，说：“这里的东西都不知道过期多少年了，但是，灯光依然明亮，这里不太缺电。”
　　桑闲西北人，对沙漠姑且称得上了解，他说：“沙漠里，有光伏板的话，不缺电的。”
　　时原道：“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但应该会有大量备用电池。”
　　桑闲回：“找一找吧，全部带走。”
　　时原“嗯”了一声。

　　桑闲却注意到室内的大冰柜：“冰柜居然还在正常运转，我看看。”
　　他拉开冰柜透明玻璃门，随意拿了根冰棍出来，拆了塑料包装，一阵欣喜：“这居然没坏。”
　　然后，鬼使神差地，被馋到了，这可是沙漠里的冰棍，谁能拒绝在酷暑里吃冰棍呢，“让我尝尝。”

　　时原眉宇深深拢起，这都敢吃，他骤然有了带孩子的无奈感，他语调严厉了一点：“别吃，这都过期不知道多少年了。”
　　桑闲心想，他活得很糙，吃临期甚至过期食品没啥事儿的，死亡于他而言也不算大事儿，他回：“问题不大的，这冰柜用的是负十八度锁鲜，这座水站不缺电，这冰棍形状良好，一看就知道是冰柜一直在运作的结果，它没坏，它能吃。”
　　时原有点绝望，他摆烂了：“随便吧，随你吧。”
　　紧接着，又幽幽感叹：“十八岁男高吃八百岁老冰棍。”

　　桑闲：“……”
　　他瞬间对已经冻成妖怪的老冰棍失去了兴趣。

　　桑闲重新把包装包好，把冰棒扔进冰柜，又退而求其次：“回头我们把这个冰柜带走，我们自己做一些冰棒吃。”
　　时原这才放下心来：“可以可以，这才对。”
　　以桑闲的手艺，冰棒绝对做得超好吃，这样酷热的沙漠，你很难拒绝冰棒。
　　时原心想，这才是正确的捡垃圾方式。

　　两人在这座小型商超转了一圈，也就只有这个冰柜最为实用，其他的食品和日用品都不知道过期多少年，而卡车空间始终有限，那些不锈钢的货架货柜怎么看都不太实用，倒是一些不锈钢的盆、陶瓷的碗筷和杯子、螺丝刀老虎钳扳手这种实用工具可以带走，这些都是放不坏的，什么时候都能用，拿去卖不知道有没有人买，先囤着吧。
　　此外，货架上还有不少瓶装水，虽说过期了，但卡车上装载了水资源循环系统，交由卡车处理，这些水可以重新投入使用，就是分量不大，但也聊胜于无，即便现在回去，也不算白来。
　　两人最想找的、最缺的，始终是能源，电、油。

　　两人搜索完了商超，整理好要带走的水、不锈钢制品、陶瓷用品、实用工具，又接着探索商超后边的休息室，门一打开，桑闲吓到了一下，开始掉san。
　　【看到一具骷髅，理智下降2。】

　　桑闲随手关上了门。
　　时原关切问道：“怎么了？”
　　桑闲摇摇头：“没什么，里面什么都没有。”
　　时原心想，他真不会撒谎，他这表情一看就知道有啥，他道：“我看看。”
　　说着，压根不管桑闲，推门而入。

　　时原也看到了那具躺在床上的骷髅，他说：“你知道吗，我看到这个，什么感觉都没有。”
　　刚掉了san的桑闲：“……”
　　你比我怪。

　　桑闲又试探性地瞄了一眼床上骷髅，这一次有心理准备，没再掉san。
　　桑闲放下心来，大大方方跟时原进到休息室，又惯例地开门，通风。

　　时原打量着这具骷髅，也不知道他去世多久了，但一堆过期的食品以及这具没人收殓又因为时间风化而变得很脆的骨骼，足以说明末世已经很久了。
　　他似乎知道自己在面临死亡，手机、身份证件、工作证件就放在床头，手机还刻意插着电。
　　时原一眼便看到了他的工作证件，有些褪色，又因为本身材质外带着塑封，居然也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证件照以及姓名。

　　0791号水站负责人
　　霍裕森

　　证件照上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眉宇间有种被生活磨砺的沧桑，驻守在荒无人烟的沙漠水站，这本身是一件相当孤独的事儿。
　　尤其，他连死亡，都无人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