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那是他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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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跟好友聊了会儿天，又喝了点酒，便也放松了下来，身体也不再紧绷，他左手手肘撑在桌子上，右手随意下垂，他问烈骁：“骁爷最近怎么样？你可是顶级游戏制作人啊？我还挺好奇你现在的状态的。”
烈骁从幼儿园开始就有点中二，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X爷”这种称呼，觉得很酷，突然就希望周边所有人都喊他“骁爷”，他从小就有点“机灵”吧，他觉得要是他爸妈都开始喊他“骁爷”，岂不是所有人都会跟着喊他“骁爷”，他甚至幻想过那种场景，他爸妈把他带出去见人，给他做介绍，“这是我家骁爷”。
他当场跑去跟他爸妈提议，要求从今天开始他爸妈必须喊他“骁爷”，不然他不去上学，喜提“一顿毒打”：“还‘骁爷’，你个不孝子。”
这事儿他爸妈当段子似的到处咧咧，烈骁“骁爷”没当成，当起了“不孝子”。
叶京墨显然也听说了，偶尔会喊他“骁子”，谐音，“孝子”，
烈骁出于反击，喊叶京墨“叶渣”，但叶京墨脸皮何等的雄厚，被喊“叶渣”，叶京墨不仅不生气，还诡异的……有点享受，连叶京墨他妈妈苏问都觉得这绰号挺好。
烈骁……初心不改，从小到大，他都希望别人喊他“骁爷”，高中那种青春中二的阶段，他更是希望，连老师都喊他“骁爷”，偶尔被喊去做题，他也不乏神人语录：“喊一声‘骁爷’我就做给你看。”
全班哄笑。
连老师都给整沉默了：“……夏夜你来做下这道题吧。”
烈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路走来，所有人都爱跟他抬杠，喊声“骁爷”都不肯。
为数不多不跟他抬杠的是夏夜，夏夜很上道的，一口一个“骁爷”，偶尔被惹恼了，也只是连名带姓喊“烈骁”，烈骁体感，这是因为夏夜比较讲礼貌也比较有素质，夏夜从不喊人绰号的。
烈骁就没听过夏夜喊叶京墨“叶渣”，即便……叶京墨唯一渣的人是他。
当下，烈骁被喊“骁爷”，喜滋滋，他跟夏夜聊起近况，也实在高兴不起来：“也就那样吧。”
夏夜追问：“前两年游戏不是很火吗，我看了下你公司出的游戏，连着出了两个爆款，在日韩也很火。”
烈骁道：“前两年行情比较好，这样的行情可遇不可求的，那几乎是互联网扩张到最高峰的时候，再叠加所有人都宅在家里的红利。现在的话，一方面没那么大的流量了，另一方面，游戏获客成本越来越高，政策这一块，也更鼓励出海。”
顿了顿，又道，“当然，这是大环境，就我本人，把爱好变成工作，也慢慢开始倦怠，我年少时只是想做出好玩的游戏，你知道的，我高考结束的暑假，窝在家里做游戏，一干就是十几个小时，都不觉得累的，那时候做游戏也没什么钱，纯粹是靠个人的热爱以及表达欲在撑着。现在的话，团队越来越大，我必须去考虑很多商业上的东西，热爱当然还在，只是总感觉没了年少的激情。”
悦柠认真倾听，在这一块，他体感自己跟crush很有共同话题：“我也差不多，当我把画……画变成工作，也开始倦怠。”
烈骁惊呆：“你才哪到哪啊，你成年了吗，你居然开始倦怠。”
夏夜瞥一眼悦柠：“你是因为财务自由了吧，早早把养老保险画出来了。”
悦柠弱弱的：“……没有吧。”
烈骁道：“来我公司上几个月的班，被社会毒打一轮，回头肯定会觉得，我还是该好好画，工作太难了，钱少事多压力大离家远还得加班。”
悦柠噎住：“……我会好好画的。”
烈骁笑道：“这才对。”
烈骁难得见到夏夜一回，碰巧叶京墨也在旁边，他关心起了年少好友：“你呢，红圈所不是干得好好的吗？怎么独立了。”
夏夜道：“被裁了。”
全场一愣，连叶京墨也在看他。
烈骁道：“不至于吧，你去年才二十六啊，不到被裁的时候。”
夏夜对此比较坦然：“这两年行情不好，外资都在撤离，红圈所也在裁员，而红圈所，主要裁的是我这种干了几年的资深律师。”
“我也不太想干了，创收这一块我还好，主要是加班加得太严重，我能接受加班加到晚上十点的，十点下班，收拾收拾十一点睡觉，早上五点多醒来，干三个小时自己的事儿，再去上班，这种节奏我OK。”
“问题是我要加班到凌晨一两点，几乎是连洗澡你都觉得在浪费时间，你两点睡，八点起，OK，又要上班了，真的，副业根本没时间搞。”
“这也就算了，周末也是随时待命，连做……周末都在担心微信来消息。”
夏夜是律师，口条很顺的，那一瞬间，他嘴瓢了一下。
虽说，也算是真相，确实是做|爱都在担心微信进消息。
但主要是，叶京墨，莫名其妙，有点骚。
他垂在桌子下的右手，指头被叶京墨握住。
夏夜心尖一跳，差点……说错话。
夏夜并不想和叶京墨勾勾搭搭，他不动声色抽开自己的手，叶京墨的手却追逐了过来，又去牵他，夏夜接着抽开，叶京墨精准找到，一时之间，两人的手，在桌子底下，上演“它逃，它追，它插翅难飞”。
夏夜始终不想把曾经的好友变成NPC，但更不想在好友面前暴露和叶京墨这种背地里拉拉扯扯的关系，动作幅度太大的话，很容易被发现的。
悦柠还好一点，小孩子比较单纯。
烈骁那是人精。
夏夜摆烂，他不再动了。
叶京墨握住他的手，大拇指缓慢摩挲他的手背，在人前，他们疏离；在人后，他们亲密。
其实也不想的。
叶京墨只是在不满，夏夜对他爱答不理的，反倒既关心小O，又关心烈骁。
至于他，夏夜只是糊弄了他一杯酒。
烈骁也算是感受了一番红圈所的工作强度，每天两眼一睁就是上班，而夏夜，夏夜副业比主业还赚钱，红圈所的工作太耽误他搞副业了，烈骁道：“理解了，既然不想干了，又刚好裁员，确实不如被裁，正规律所，被裁还能拿点赔偿金。”
夏夜应：“对啊，现在就还好，会比较好把控好自己的时间，想干就多多上庭，不想干就稍微休息一下。”
烈骁不由得感慨：“原来你比叶天仙都忙啊。”
夏夜怔了一下，又是“叶天仙”。
夏夜慢慢确定，烈骁已经改口喊叶京墨“叶天仙”了，以前他是喊“叶渣”的。
高一，开学，夏夜在附中见到了那个在网吧打了一个暑假游戏的“黄毛美少年”，“黄毛“已经变成了“黑毛”，乌黑厚密又剪得干净利落的短发，叶京墨看起来又帅又乖又有点嫩生生的感觉。
夏夜错愕又惊喜：“你还真上附中啊。”
叶京墨道：“这话该我来问吧，你还真上附中啊。”
夏夜道：“怎么会，你暑假又是……唔……”
叶京墨一把捂住他的嘴，暗示道：“我暑假在欧洲游学。”
夏夜朝他眨眼，表示知道了。
叶京墨这才松开了他。
夏夜心想，这个欧洲游学，是指，欧宸网吧游学，又或者艾欧尼亚游学。
叶京墨这才自我介绍：“你好啊，我是叶京墨。”
夏夜是听说过叶京墨的，中考状元，满分那种，但这位中考状元，有点叛逆吧，暑假染了一把超级拉风的黄毛，打了一个暑假的游戏，还上了王者。
他好一阵唏嘘跟咋舌。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突然，一个大高个路过，说：“喊他‘叶渣’。”
夏夜不解：“怎么？”
大高个已经解释了起来：“‘叶渣’是‘叶子啊’的缩写。”
夏夜始终觉得喊人“渣”不太好，他道：“那为什么不直接喊‘叶子’。”
对方振振有词：“‘叶子’喊多了喊‘墨子’，‘墨子’喊多了就喊‘京子’了。”
叶京墨生气了，叶京墨决定做掉对方，他冲了出去，大高个迅速跑开。
叶京墨没追上，跑来跟夏夜聊天：“别理他。”
夏夜年少时多少有些单纯，他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不能喊‘京子’啊？”
叶京墨表情很是微妙。
高个子已经跑了回来，他大笑：“你换成‘精华’的‘精’试试。”
夏夜慢吞吞红了脸，又道歉：“对不起。”
叶京墨道：“和你没什么关系。”
接着，又道，“你也可以叫我‘苏白’。”
夏夜“嗯”了一声，等他后话。
叶京墨解释说：“苏是我妈妈的姓氏，白的话，你不觉得，我从内到外都很白吗？”
夏夜刚想点头，这无疑是个白白嫩嫩的美少年，而且，天真无邪。
那位大高个在一旁插科打诨：“叶黄。”
叶京墨：“……”
夏夜：“……”
有种绝美意境被打破之感，苏白很好听，叶黄就……是个名字。
夏夜连忙哄：“皇帝的皇。”
叶京墨狠狠点头，“对啊，你才是正常人。”
高个子特意强调：“黄色的黄。”
叶京墨又冲出去打他。
大高个一跑一边回头：“你难道不是黄种人，还是说，你也发现，你连心都是黄的。”
叶京墨跑不赢他，只能重新回到夏夜身边，他接起刚才的话题：“很高兴能在附中见到你，我始终觉得，你一边兼职，还能一边考上附中跟我一个班，你才是了不起的那个。”
夏夜心想，原来如此，原来叶京墨觉得他在网吧打工，考不上附中，正如他觉得，叶京墨网吧打游戏，考不上附中，他笑着道：“我是夏夜，以后我叫你‘叶京墨’吧。”
叶京墨欣然同意：“好啊，夏夜。”
高个子这会儿又走了过来：“我叫烈骁，叫我‘骁爷’。”
叶京墨毫不客气地道：“叫他‘骁子’。”
这一回，轮到烈骁追着叶京墨打，叶京墨早有准备，提前跑开。
夏夜在一旁看着，又忍不住笑。
……
打打闹闹的，那是他们的青春。
现在，连烈骁都不再喊叶京墨“叶渣”了。
青春不再，韶华易逝。
夏夜心底怅惘。
那边，叶京墨显然没注意到夏夜的细微情绪，他优哉游哉地开口：“还好吧，他还能回家洗澡睡觉，这个夏天，我在办公室住了二十多天。”
夏夜回魂，转头看他：“你是在和我battle工作强度吗？”
叶京墨语调暧昧：“你还想和我battle什么。”
夏夜默了默：“……”
床上吗，你也不见得能battle过我吧，一条只会躺着不动的咸鱼。
悦柠无疑给叶京墨的工作强度惊到了：“好地狱啊，这是把公司当家了。”
叶京墨道：“大厂就是希望你把公司当家的。”
烈骁则看看叶京墨，又看看夏夜。
想到两位好友那么忙，还在那极限拉扯，不由得感叹：“两位精力真是旺盛。”
夏夜：“……”
叶京墨：“……”
有些时候真的很讨厌跟烈骁说话。
阴阳大师，名副其实。
烈骁想到大家各自忙碌于工作和生活，他叹息，又举起酒杯：“诶，大家都不容易，喝酒，喝酒。”
夏夜抽出右手，端起酒杯，碰杯。
叶京墨没制止，也跟着举杯，四人碰杯。
夏夜饮尽杯中酒，心下怅然。
在座的四人，另外三个都非常有钱。
即便夏夜，也算事业有成吧。
可大家都有各自的烦恼。
明明生产力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我们国家已经是能和美国掰手腕都不输的存在，但他的子民依旧不快乐，我们处在剧烈竞争极端高压的社会，每个人都活得很累。
叶京墨呢，他喝酒，眉宇间染着深深的寂寥和失落。
他们三个，烈骁和夏夜最起码都是按照年少的设想，在按部就班地成长，连悦柠，年纪那么小，也是在从事自己想要从事的行业，即便痛苦，那也是追逐梦想的痛苦。
叶京墨不然，他年少时想要过的是自由散漫的生活，他想读研读博去大学当老师，读不上去就去高中当老师，实在不行还可以当舞蹈老师。
这一路他都在背道而驰。
他迷失在恨意里。
他活得扭曲又拧巴。
他时而恨天恨地恨世界，咬牙切齿也要往上爬；时而又觉得爱更重要，自由散漫的灵魂重新主导了他，他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他在爱与恨中撕扯，痛苦、挣扎、彷徨，活得不像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