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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人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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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升阳光透过林荫的间隙,夜色中苍茫乌沉的叶片展现出新绿。
楚洐白的发丝在熹微晨光中浅浅泛着金光。斯危行跟随着他的背影,他们沿着绵延向下的地势一路行走。
斯危行身为军雌,经历过野外求生的培训,他本想提供些经验,却发觉楚洐白找路的方式很专业,似乎也接受过专业培训。
他们从黑夜的山顶走到凌晨的山腰,疲惫得不想说话。楚洐白沿着山腰远眺,尝试找到城区。
随着日光越发明亮,楚洐白终于看见了有虫族的城区。
远处的城区因为靠近郊区,没有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房屋高低分明,杂乱又紧密的排列。
楚洐白转身,就看见山崖上的巨石松动,向斯危行的位置滚落。他伸出手拉过斯危行,避开穿空而过的巨石。
巨石滚向山脚时带来的碎石砸向楚洐白的脊背,斯危行被楚洐白以保护的姿势搂抱在怀中。
斯危行瞳孔收缩。
楚洐白五官轮廓深邃,瞳色浅淡,垂眸看人时显得深情,眼尾弧度平添惑人风流。
日光照着楚洐白的眉眼,琥珀色的眸光通透,斯危行与楚洐白对视时只看到自己的身影,金发朗眉间是敛不住的深意。
斯危行心底一慌,眼神移向楚洐白脖颈处的脉络起伏。
从斯危行记事起,帮助他的虫族都有所谋求。在亡国之前,追捧他的虫族希望名利双收,亡国后,落魄时帮他的人谋求故国的各项遗留物。
而楚洐白表面看起来无法在他身上得到什么,楚洐白对他提供帮助,获得不了利益。
“你为什么帮我?”尘土飞扬间,斯危行眼神困惑。
楚洐白看着斯危行,在异国的军方海报上见到的虫族与面前的虫族渐渐重叠。
那张海报后来张贴到楚洐白的高中宿舍里。楚洐白的这个行为在当时屡见不鲜,毕竟海报上是当年备受追捧的军雌斯危行。
次年战争爆发,斯危行的海报大多被撕下,少数执着的粉丝依然张贴着。
随着斯危行丑闻出现,斯危行的海报被彻底撕下了,他的粉丝也消失殆尽。
楚洐白收拢思绪,放开搂着斯危行的手,用手拿开斯危行发丝间的叶片。
“因为我对你有好感。"楚洐白声音有些低哑,语气认真。
斯危行略微怔愣,耳边泛起薄红。
“我们一起去城区吧。”楚洐白笑着看向斯危行。斯危行没说话,垂眸跟上楚洐白的步伐。
他们一路顺遂进了城区,楚洐白询问路人这个城区的名称,又随意找了间商铺向老板借通迅器。
老板看着装扮稍显狼狈难掩矜贵的虫族,将手中的通迅器递给楚洐白。
“谢谢你。”楚洐白感激看向斯危行。楚洐白接过通迅器,与楚家人通话。
楚家管家接到电话,忧愁的眉眼舒展开,喜不自盛与楚洐白通话。
接着他大步走进楚家祖宅的书房,看向坐在红木椅上的楚平川。
“大少爷打电话了。"管家走近楚平川面前的书桌,打开电子地图。
“他在Z城的这个地方。”管家难掩喜色与楚平川对视。
楚平川拿起座机,联络下属带人去接楚洐白。放下座机,连夜寻找楚洐白的疲惫使这位老人微阖双眼。
“楚光正在哪?”楚平川难得闲适。
楚平川察觉到管家的嗫嚅,他皱了皱眉。
“他是不是在某个情人家厮混?儿子出事了也不关心。”楚平川司空见惯沉吟。管家默默点头。
楚平川想到儿子楚光正那纵欲过度的作派,表情厌恶,又想到属于孙子辈的楚洐白多灾多难,叹了口气。
楚洐白因为家庭情况复杂,记事起更多的是与爷爷楚平川生活的记忆。
楚洐白的楚光正私生活混乱,在楚洐白升高中那一年迎娶了一位新妻子。
新妻子年轻貌美,还带了一位与楚洐白年纪相仿的少年。
少年血脉不明,却被楚光正点名到姓名指定为家产继承人。
年少的楚洐白雇人察看少年的底细,结果血脉没察出来,反而察出楚光正结婚丧妻这些年养了不少私生子。
楚洐白自那以后就搬入了祖宅,搬出了楚光正在的房屋。
在搬出过程中,貌美的新妻子与新来的少年林白温和的挽留楚洐白。
楚光正在新家庭成员的温言软语中,责备的目光看向楚洐白。
楚洐白难以忍受的走出了家门。
正午艳阳高照,抬眼望向如洗碧空都觉得刺目,城区路上行人渐少。
楚洐白与斯危行坐在树荫下,手上拿着店铺老板好心赠予的冰镇甜水,阳光太烈,透过树枝在他们脸上留下斑驳光影。
片刻后,一辆加长骄车疾停在他们面前,暗沉的色调流光溢彩。司机和保镖拉开车门走下车,走到楚洐白面前。
“这辆车是老爷子送你的新车,他让你今晚去祖宅用餐。”司机淡淡的笑着。
“好。”楚洐白瞬间想到楚平川年迈的身影。
楚洐白与斯危行上了车。下山路上神经紧绷,楚洐白在安全的环境下放松假寐。
斯危行见旁边的人闭上了眼,也垂下眼睫。
下午时,楚洐白回到久违的楚宅,一走进门就见到客厅坐了位雌虫。
雌虫似乎听见来人的声响,他转过头察看,当他看见楚洐白时。
他放下手中的红茶,站起身走到楚洐白面前,雌虫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久经训练的优雅。
“衍白,好久不见。”卡特眼神略过斯危行,看着楚洐白。
身穿衣料柔软的白色毛衣,黑长裤的男生眼若桃花,墨发及肩,面部线条柔和,雌雄莫辨的五官透着英气。
他的气质矛盾特殊,看起来像洁静清香的桅子花开,又像雪中红梅的点点媚色,矛盾得像会消散的镜花水月。
“你好,我叫卡特,是洐白的朋友。”卡特温温和和的向斯危行伸出手。他声音很好听,在讲到朋友二字时咬字略微模糊。
斯危行握上卡特的手,卡特感受到对方手上有细小的薄茧,本就乌沉的眼眸浮现暗色。
卡特手上十指纤长白皙,看起来只让虫族们联想到歌舞厅中的沉重乐器。
卡特是部分典型的豪门雌虫,他的父母深爱他,让他远离了军事政事,培养他学习艺术。
而这类雌虫中在豪门中并不稀少,楚洐白也接触过不少,卡特是其中优越出挑的一员。
这类手只会控制花卉茂盛,画作展览,运用各种贵重乐器,成为艺术界层出不穷的艺术新贵。
而斯危行与他截然相反,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曾经掌控过迭代机甲,在战场上运筹帷幄过,也可能触碰过虫族尸山的黏液。
这样的斯危行,会对楚洐白有吸引力吗。
卡特看向许久未见的楚洐白暗想。
"我待会要去祖宅。"楚洐白看见很久没见的朋友,心情很好挑了挑眉。
“我等你。”卡特熟稔的笑。
楚洐白走回卧室,换了件正装,一边戴袖扣一边走下楼梯。
楚洐白不希望楚平川久等,快号走出房门,坐上车扬长而去。
卡特坐回客厅的沙发,手上拿着精装收藏版的书本,书本扉页敞开。但卡特的注意力却停留在斯危行身上。
他看着斯危行走出楼梯,身形好看,走姿挑不出错处。
卡特脸上依然温和,将目光移到书本上。
斯危行换上干净的衣服便走下楼用餐。他走到餐厅中跟厨师点餐,转身就看见了卡特。
"林叔叔,给我拿个蛋糕。"卡特看向厨师露出讨喜的笑。
“你最喜欢的口味。”厨师从冰箱挑选出蛋糕,拿给卡特。
卡特捧着蛋糕向厨师道谢,将蛋糕放在斯危行对面的座位,坐下用餐。
“你是斯危行吗?”卡特用勺子挖出蛋糕。眼神隐秘打量斯危行的行为举止与脸。
“是。”斯危行礼貌向卡特笑笑。
"其实你的战俘身份会给洐白带来麻烦的,但洐白考虑到你无处可去,依然把你留在身边,他是不是人很好?"卡特吃下勺中的蛋糕。
“我可以另外安置你,你离开楚家吧。”卡特脸上绽放出浅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