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1 ...
-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余灵捻着一片春风送来的桃花瓣，站在明媚的春光下诵着一句恰合时宜的诗句。
“小姐又在诵夫人手记里的诗啦。”春草从院外走来，将手中的信递给余灵，“这是渔夫的信。”
余灵吹走花瓣，缓缓走到书桌前打开那封信。
“淮河的鱼长得甚是肥美，去年初秋吉王府也进了许多。”
信上所言若在其他人眼中也只是淮河渔夫推销自己产品的内容，可是在余灵眼中却是另一种含义。
“母亲... ...”余灵将信撕毁，紧紧攥在手心，脸上明媚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次日——
“二妹怎么舍得出你的初春阁了？”
余菲菲迎面向余灵走来，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近日桃花开得正盛，如玉坊的花娘们也应做好了最新的香膏，我想去买些... ...”余灵低着头，弱弱说道，不敢抬头看前面的余菲菲。
“哼，就你也配用如玉坊的香膏？”余菲菲尖声说着，余灵吓得一颤，“瞅你的样子，去了如玉坊见了那些小姐们也是给余府丢人。”
余灵的头低得更狠了，耳根都有些发红，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余菲菲有些慌张：“你是要哭吗？我最讨厌矫情的人了，你一会儿就跟在我身后，不许乱看乱说话，听到没有！”
“好。”余灵终于抬起头笑了出来。
“哼，要不是我今天心情好才不带你出来。”
马车停在挂着牌匾为“如玉坊”的店面门口，春风吹过如玉坊也带上了阵阵芳香，不管是平民中的妇女还是京城中的贵女，都知道如玉坊响当当的名号。
“余大小姐也来如玉坊了啊。”迎面走来一位一身鹅黄的娇俏少女。
余菲菲根本不理，拉着余灵就往回走。
“再过几日就是春日宴了，余大小姐身为礼部尚书的大女儿可莫要再为父亲丢人了。”少女言行刻薄，毫不给人留面子。
余灵已经知道眼前女子是谁了——吏部尚书的大女儿，殷满桃。
没等余菲菲发作殷满桃已经看见跟在余菲菲身后的余灵。
“这是谁啊？余菲菲你出门也不用带这么多婢子吧。”
余灵上前一步止住正要发飙的余菲菲。
“殷小姐，我是余府的二小姐，余灵。”余灵抬头毫不退缩地看着面前少女的眼睛，语气温婉，与咄咄逼人的殷满桃形成强烈对比。
正在看戏的路人一下子就对这个冒出来的余灵有了强烈好奇，也对来势汹汹的殷家小姐有了些许反感。
“余灵？二小姐？不记得了。”
“那是自然，殷小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想要把琴棋书画样样学精自然不会在意小女名号，小女对殷小姐的才华很是敬仰，等到春日宴时小女可要好好领教。”余灵依旧不急不缓地说着。
“哼，余灵是吧，我记住了，余家二小姐，春日宴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殷满桃自知不在理，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如玉坊。
“大姐姐，我们去看香膏吧！”余灵像没事人一样拉着余菲菲去柜台前看香膏。
余菲菲看着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殷满桃气走的余灵满眼震惊。
这... ...这还是刚刚那个和我说话时头也不敢抬的妹妹吗！
余菲菲知道殷满桃完全不是余灵口中所说的那般一心只想把琴棋书画学精的人，但余灵因父亲不喜，从小就把她丢在早春阁，从未受过先生教习，即使殷满桃再不精也会胜过余灵，到时再被殷满桃刁难，给父亲丢了脸，她们二人都会受罚的。坐在回程的马车内的余菲菲忐忑不安，欲要开口时却被余灵劫下话头。
“我知道大姐姐在忧虑什么，大姐姐不必担心，此次春日宴后我们不会被父亲罚的，姐姐就放心吧。”
看着余灵信誓旦旦的模样，即使余菲菲心中再多疑问和不安也被她的微笑抚平了。
她看着这样的妹妹有些许恍惚，难不成，妹妹真如话本里说的——被夺舍了？！
马车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走到一家书坊前余灵喊了停。
“姐姐先回府去吧，我去书坊借本书。”
余菲菲狐疑地看着她道：“去吧。”
唉，眼看春日宴也不剩几日，如今余灵临时抱佛脚哪还有用。余菲菲心里想着，叹了一口气，今年又要被父亲说教了。
余灵目送着马车离开。
余菲菲和她并非一母所出，余灵的母亲本是余府的夫人，但是却在她5岁那年就病逝了，后来余灵越来越被冷落，也只有余菲菲这个姐姐偶尔去她院里看花，是个天塌下来有她的嘴顶着的小姑娘，从来不把自己的关切说出来。而余菲菲的生母胡氏有两个孩子，余灵的大哥叫余惊皓，姐姐就是余菲菲了，后来胡氏一直想要一个孩子，但是余老爷却从未去过她的房中，这个念想后来就打消了。
余家老爷叫余义天，身兼礼部尚书一职，打余灵记事，除了必要的场合，她就没见过这个父亲了，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至于为什么，余义天比谁心里都清楚。
想到余义天时，余灵的右手狠狠地攥紧，待她平复情绪后走进了挂着“林语堂”牌匾的店内。
刚踏入书坊，就闻到淡淡的檀香味混杂着草木的香味，令人平神静气。
柜台那里坐着的年轻掌柜看见有位姑娘带着婢子进来就起身招待：“姑娘是寻书？”
“掌柜可读过这里的书？”余灵浅笑着开口
掌柜被这句问得有些不知所措：“姑娘称在下为寻竹就好。虽在下不敢自称博览群书，但也算是有些见识，肚子里有点水墨的。”
“哦——”
寻竹看眼前不过十三四岁的姑娘将信将疑的模样心中的胜负欲立马燃起来了：“姑娘说吧，寻竹定能和你说道说道。”
跟在余灵后的春草掩嘴窃笑，心中得意地想：我家姑娘说的你定答不出来。
余灵点头开口道：“既然于此——您可知杜甫这位诗人？”
“这... ...不知道，想必是别的国家的小诗人吧。”寻竹蹙眉道。
“那李白呢？白居易呢？辛弃疾知道吗？”余灵接连发问。
寻竹顿时有些愠怒：“姑娘说这几位杜撰的名字莫不是在拿我打趣！”
见寻竹的神态不似作伪，四周正在读书的学子伸着耳朵听到余灵口中几个名字后也是不解。
“如此啊... ...”余灵有些惋惜地开口，神情中满是落寞。
余灵抬头看着被夕阳染红了的天，眼中隐隐有些晶莹的光。
“母亲，看来您说的那个世界当真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