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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赵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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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于快乐的后果就是姜浔激动的睡不着觉,而姜宁自被树妖攻击后,昏迷了一天,也睡够了。
两人便出来走走。
“那棵树便是树妖的原身,我们从幻境里出来时,就在那棵树旁。”姜浔指了指前面的合欢树:“冥君说我们在幻境里呆了近一个月。”
“大师兄那边怎么样了?”
“我已和大师兄联系过,他们已经将小师妹救出来了,只不过……”
“只不过?”
“小师弟受了伤,现在在凝香谷修养。”
“虽说凝香谷作为丹修谷会擅长治疗,但破墟门也不是没有丹修长老啊?小师弟伤的很严重吗?”
姜浔也有这样的担心,摇摇头:“具体情况大师兄没有明说,我们去了昀城之后,便去凝香谷和他们汇合吧。”
姜宁点点头,突然停下脚步,拉住他,示意他看向树底下那个黄色身影:“等一下,那下面躺着的是赵国的小皇帝?”
小皇帝应是喝醉了,抱着树身委委屈屈的小声哭诉:“对不起父皇,儿臣……儿臣甚是不争气。”
两个人远远的站在一旁,看着小皇帝抱树痛哭,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应该是被小皇帝提前遣散了。
虽然距离隔得很远,但修仙之人五感敏锐,小皇帝断断续续的话,他们都听的一清二楚。
“您临终前,告诉儿臣,您一生懦弱一生悔恨。您虽不是个好帝王,但您在儿臣心里却是一个好父亲。您说,您想要个海晏河清,富强和平的赵国,儿臣……儿臣努力的想要制衡朝廷,想要,想要达成您的期望。”
“可是儿臣,真的没有办法了……儿臣也知道,和妖怪交易都是,都是在欺骗自己,也知道,会害死无辜之人……可是儿臣真的,真的没有办法了啊……”
小皇帝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直到彻底消失。
合欢树随风微微晃动,发出沙沙的声音,她落下几朵粉红色的合欢花,划过小皇帝的脸庞,最终彻底落到土地上。
过了几天,小皇帝让姜宁和姜浔二人将停战之事传到昀城,他已经开始和吴国使者商谈投降之事。这一次,再没有奸佞之臣为了自己的权利而阻止赵国投降了。
两国的战争将会很快结束。
姜宁在走之前,见到了赵国另外一个公主,也是即将送给吴国皇帝的人——赵锦绣,她穿着华贵的宫装,黄金美玉之下一张芙蓉面清秀动人。尽管马上就要被当成求降的‘礼物’送给五十多岁的吴皇,但赵锦绣没有不满和自暴自怜,她代表皇帝出城送了两位传信的修仙者。
赵锦绣屈身行礼:“投降虽然是一国之耻,也是赵国的尽头,但还是拜托两位道长能够尽快的将消息送到昀城。毕竟,慢一个时辰,可能就要多打一场仗,就会有更多的士兵伤亡。”
赵锦绣端着一国公主该有的样子,她担负着作为公主该有的职责。面对将要发生的事,她也曾想过要逃跑,想要延迟那一天的到来。可她的身后,是亲朋好友,是赵国百姓。
她不能逃。
相反,她还要加快战争的结束。
赵国,已经撑不住了。
告别了赵锦绣,姜宁和姜浔同剑而立。姜浔作为剑修,御剑飞行不仅比姜宁快,还比姜宁稳。
姜宁在前面竖起一张符箓抵挡冬日的寒风。
“终于不用费心的御剑飞行了。”姜宁感叹,能蹭剑的感觉真不错,不然自己御剑还要躲避小鸟高山,还有躲无处躲的寒风。
“那以后师姐不如都搭我的剑?”姜浔笑容灿烂。
“好呀。”
两人相视一笑,这几天的低沉似乎一扫而空。
姜浔一手牵着姜宁,另一手拿出她喜欢吃的点心喂给她。
姜宁懒懒散散的咬了一口:“你还记得冥君说咱俩是残魂之人吗?”
“自然,我和师姐是同类人呢。”
“你倒是不在意,”姜宁笑着又咬了一口:“若是残魂,在入门的时候,师父应该就能看出来吧?”
“以师父和掌门的修为,应是可以看出来的。”
破墟门的掌门和剑尊都是一脚踏入仙界的散仙,就差要渡一下那个十分随缘的、不知何时会出现的雷劫了。
“那师父为何从未和我说过呢?”
“掌门可能有他自己的考量,亦或许是这件事本来就不重要。”姜浔非常贴心给姜宁擦擦嘴。
“是吗?我倒有些好奇,我的那一缕魂魄去了哪里。阿浔你就不好奇的吗?”
“若失去一缕魂魄并没有多大伤害,我就不会好奇……”姜浔顿了一下,眼睛突然亮起来,语气欢快的问:“师姐,你刚刚叫我什么?”
“阿浔啊。”
“好好好,以后师姐就叫我这个。叫的真好听,师姐多叫几次吧?”
姜宁哼笑一声:“才不,美得你。”
两人御剑一天,终于到了昀城。
因为有小皇帝的令牌在身上,很顺利的就面见了昀城的将军赵羲和。
听闻两人说战争结束一事,赵羲和似乎早就意料到了,她不含任何感情的笑了笑,直至姜宁将林逐水的荷包递给她,她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和苦涩。
良久,她收起荷包,对周围的士兵大声喊道:“众将士听令!”
周围忙忙碌碌的士兵们都停下手上的工作,站直身体,等待赵羲和接下来的命令。
“诸位,收拾好东西,战争结束了,大家可以回家了!”
并没有听到任何人的欢呼声,所有人都沉默着,沉默着。一个质疑的声音响起:“将军!我们明明反攻顺利,为何要结束战争?!”
赵羲和道:“战争结束了是好事,大家可以回到家里,该娶亲的娶亲,该孝敬父母的孝敬父母,不用整日踩在生死线上,让亲朋好友提心吊胆。”
“将军!为什么不继续打下去了?!我们可以赢的!难道您也要做那个懦夫?!”
“李怀!”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
赵羲和看着那个发声的人,并没有因为他不敬的话而生气,只是温和的说:“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无论何时,战争带来的只有流血和牺牲。战争从来都没有胜利者,父母失去儿子,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亲。这种伤痛并非一时的,而是一种连绵不断的、永远要持续下去的。”
“永远,永远太久了。”赵羲和感叹道,她说:“若是我们现在违抗圣旨,执意要战,若不能一举灭了吴国,之后两军势必还要再战,那在战争中死的人,可能是你可能是我可能是他。况且,这次的求和,赵国不知付出了多少,若我们继续战下去,惹得吴国怒火,再要求和而付出的又岂止千百倍于今天,而这些,全部都是算在百姓头上!”
“战争死去的是百姓,战争求和所需的,也都来自百姓。想想你们年迈的父母,孱弱的妻子,幼小的孩子,为了他们,我们也要停止战争。”
“士兵们,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