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娟蒹葭》孜然烤馍片

8、第 8 章

　　噔噔。“请进。”远意一抬头，看见来人是蒹葭，又惊又喜，“夫子今日不上课，你怎么来了”
　　“我知道，今日是初一无课的，阿婶也带君君一起去赶集了，我闲着无事就想来找你玩，反正也不远”少女天真烂漫地笑着。“你家就是后头的那家吧”蒹葭点点头“怪不得你父亲来找夫子叙旧托子，离得着实很近呢，你常来听课也是佳事。”“父亲他，嗯，其实我也不怎么能见着他，伴着我们的是我家阿婶。”远意不知如何接话，安慰显得虚假，关怀又颇越界，只能转移话题“还没问你和君君多大了，看着你们挺小的。”“我可以进去坐会吗？”远意一下子站起来，“那你等一下，我进里屋拿个椅子出来”
　　两人就坐在蒹葭平时听课也是远意读书的木桌边，远意坐桌左，背对着门挡着风。
　　“对了，大哥哥这是我昨日托人买的荷心酥，你尝尝”
　　“这怎么好意思”远意这才发现自己连给客倒茶的礼数都无，可是小女生也不喝茶，饴糖总应该备点的。
　　“没事的，上次谢谢大哥哥借衣服给我”
　　“我还挺后悔的，应该早点考虑到备个屏风，秋风寒凉前后穿堂，你坐这里受不住的”
　　“是的，大哥哥，我这次过来就是想先和你说这件事的。这次我生病君君也很担心。”
　　远意听着蒹葭叫他大哥哥，传统男子怜爱幼弱的心理促使他感觉到被需要的价值。叫小叔叔着实不太合适，他未及弱冠，无从立业，连住处也是父母辈的安排。虽无青云之志，身处乱世，一隅立身之本才是眼下所需。
　　蒹葭看他不语继续说了下去“大哥哥，我想着再上一旬就休课在家自学了。当然，君君肯定还是要继续读书的，夫子的课业外头是寻不到的。我想着，占用了你的外间总还是要说一声的，况且我父亲不在镇上，还请大哥哥告知一下夫子，也算是我尊师重道。”
　　远意也觉着如此而言处处妥帖，便应了下来。送走蒹葭后，远意觉着她虽看着年幼却语出缜密，品行谨慎，处事也从容，想来是高门出贵女。品着这荷心酥，顿觉蒹葭心智竟比他还高。远意突然想起来那方素绢还未归还，于是第二天去书堂前压了张字条在砚台下，上面的字却是仿她的小楷“见诗经”。不过力道偏大，右寺字已晕开。蒹葭一看便知何意，可她默不作声，不知如何回他，但不得不承认在这初冬面生桃花。王家虽落势，祖辈毕竟是镇上有头有脸的，父亲也与乡绅们自幼结识，轮到她和君君，也是家和万事兴。早些年祖母在时也半开玩笑般让父亲寻一寻娃娃亲，她不懂，可当该懂的年岁到来时她也懂了，仿佛间也是母亲在守护着她，思想到达之处，言行也是规规矩矩。她没有和阿婶说这件事，她觉得这不是个需要解决的事，但蒹葭却为此夜里无眠。远意以为蒹葭已拿走了素绢，也完成她拜托之事，夫子拍了拍他的肩头“远意啊，下个月开始我打算给你发工钱，你记得去账房领。虽不多，但攒着学徒费以后遇事也好打理。”很久之后，早已谋得一份差事的远意才明白当时夫子对他的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