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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   囫囵一觉起来,窗帘隔不住的阳光晒进来,我直觉是起晚了,在床头摸索了几下才想起来昨夜把手机拿给诸伏景光充电,忘了带回卧室,加之最近困扰的事情一齐解决,难免睡得沉了一些,这会儿靠着迟滞的生物钟勉强醒了,但是实在是困顿,迷迷茫茫又要睡过去,规律响起的敲门声把我神智拽了回来。

      诸伏景光轻叩我卧室的房门,“惠里,你醒了吗?”

      我嘴上匆匆答应,跳下床开门,诸伏景光已经穿戴整齐,侧过身子避让,“我做了三明治,早餐可以拿到教室吃,时间来得及。”

      他轻轻拉了下我的发尾,示意我不要慌乱,“把鞋子穿好,小心绊倒。”

      我有些不好意思,把趿拉的拖鞋穿好,调整了步伐向盥洗室快步走去。

      哦,老天,希望我的背影看上去稳重一点。

      这个我独自兵荒马乱的早晨,在快步走过堤坝,见到降谷君准时出现的身影后步入正轨,我依旧行在他们二人身后,刚刚为了赶时间,提速走的一段路让我还有些喘不匀,我听着诸伏景光用与往常无异的嗓音同降谷交谈,缓缓平稳自己的呼吸,心下懊恼。

      交往后的第一个早晨,因为自己睡过头变得极其自然,完全没有转变关系的感觉,虽然没有期待发生粉红情节,但这太过日常的展开,让我纠结诸伏景光是不是仍在以“家长”的角度照看我。

      胡思乱想了一路,脚下虽然在走,但是脑子却没太反应过来,到该分别去往各自教学楼的岔路口了,我还跟着往他们的方向走了几步,“惠里,”诸伏景光轻咳一声提醒我,“便当袋里有我出门时温好的牛奶,趁热配三明治吧。”

      “啊,好的。”我有些尴尬,想调转方向离开,又被他叫住了。

      “入秋了,早上出来是不是有点冷?”他从手提包中抽出一条围巾,我还在刚刚犯傻被发现的情绪里,想赶快溜走,下意识地回答,“不冷的啊。”

      诸伏景光怔了一下,露出些微无奈的表情,语气肯定地强调,“你冷的。”

      “嗯?”我不明所以,下一秒他展开围巾帮我系上,温暖的毛绒透着太阳晒过的皂角香气,是熟悉的家里洗涤剂的味道。

      他微微俯下身凑近了些,系了个漂亮的扣结,又帮我理了理鬓发,手指擦过了我的耳尖,用咫尺间方能听清的低语嘱咐,“小心感冒。”

      诸伏景光直起身子,露出他身后几步远降谷零百无聊赖等待着的身影,校园路上人来人往,充斥着学生们熙熙攘攘地抱怨着天气、课业的杂音,而我们刚刚的行为就像往日的兄妹关系一样,普普通通丝毫不逾矩,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可藏在围巾里他碰过的地方,腾地热了起来。
      现在能体会到了,我们,正在交往中。

      虽然确实没有感到寒冷,但前阵子的休息不足加上吹了夜风的威力到底一碗姜水没能抵御过,我到教室后把便当袋拿出来,握着微微发烫的牛奶瓶,还没拧开,就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吗?”与我隔了一条过道的大岛由衣关心道,她是我们班级的女性体育委员,班级药箱也保存在她那里,加之性格妥帖,责任心又强,很关心同学,自发担当了保健员的工作,由于座位相近,我总受她体贴,“好像有点。”说出口的时候,能感受到嗓子有些哑,我用牛奶润了润喉,大岛已经在翻找药箱了。

      便当袋照以往有些鼓囊,我把三明治拿出来,发现有扁扁一个手袋垫在午饭的便当盒上,我打开,“大岛桑,不必麻烦找药箱了。”

      手袋里是口罩、药片以及手写的便签条,我克制不住雀跃,近乎炫耀地晃了晃便签条示意大岛,“我这里有准备好的药。”

      大岛止住动作,温和地接话,“是你那位兄长准备的吗?是很细心的人啊。”

      “啊…”是了,诸伏景光在学期初到过这边给我送东西,他出众的外形条件引得人好奇,我稍微向同学们解释过我们二人的关系。

      兄妹,怎么好变成情侣呢。

      就算是稀薄到可以成婚的血缘关系,可我们住在同一屋檐下,家中监护人常年不在,在高中这个大家精神力旺盛对任何事物都兴致勃勃的阶段,风言风语的破坏力是无法预料、无力承担的。

      满溢着的心稍微冷却了一下,我抚过便签纸,诸伏景光的字体很干练,饮用牛奶后不宜服药的简短提醒后面,画上了可以称作可爱的笑脸。

      我犹豫了一下,把打开便签后想夹进手账收藏的第一反应压下,故作平静地将它塞回了手袋里,然后借着举高杯子仰头喝牛奶的余光看大岛有没有注意到我的动作。

      大岛刚刚那句话只是客套,她早就忙起自己的事情了,我做贼一样松了口气。

      等到一起放学回家,诸伏景光见到我戴着口罩,好像又想帮我调整下围巾,我避让开,他动作顿了下,当作无事发生。

      降谷君今天课后还有网球部的训练,回家路上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早上分开的时候我还在为确在交往的事实小鹿乱撞,下午再见就为了如何开口征询他是否可以隐瞒而忐忑。

      我们走在校服的人群里,诸伏景光问我身体感觉怎么样,我已经感觉到身上肌肉开始酸痛,回答他我可能要发烧,他探出手来试探我额头的温度,我这次没有躲,他和自己体温对比过后,又安抚地摸了摸我头。

      “晚上喝粥吧?”诸伏景光把我的书包拿去背上,自己的单肩包用手提住,率先往家的方向走去,我坠在他身后,踩在他落下的脚印上,感觉脸上因为生病的缘故越来越热,脑子却无比清醒。

      是我把主动把他拉下水的,在我表白以前,我就已经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被感情冲昏的头脑让我凭着一腔喜欢横冲直撞,没有仔细考虑过“在一起”要掀起多少波澜。

      诸伏景光大概是考虑过的,所以他先是抗拒,但又切实被我拽着跳进了湖里,打破了原本平静的水面。

      我的患得患失从前都来自于担忧他并不喜欢我,现在他给我回应了,我没有什么更害怕的了。

      我应该对诸伏景光负责,站在这段感情前面。

      马上就要到家里了,心上繁杂的绳结终于理顺,我快步追上与他并肩,“哥哥。”

      “嗯?”诸伏景光好像也在思考什么,听我喊他,分出来一点心神回应。

      我鼓起勇气拉住他的手。

      诸伏景光的脚步停了几可忽略不计的一瞬,他马上回握,然后才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清了清嗓子。

      我的体温在上涨,他的手触上去也是一片温暖,路上随时可能撞见认识八木宅兄妹的邻居,但是我们两个执拗地谁也没有撤开。

      毕竟天冷了,生物本就是要抱团取暖的,树上的雀鸟也翅膀交错着挤在一起抵御风寒,是本能让我们牵住对方而已。

      直到家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进了玄关,他才松开我的手,我率先脱下鞋子,站在阶上让自己显得更高一些。

      诸伏景光也站直,等待我要说的话。

      “哥哥,我们悄悄交往好吗?”我还在组织措辞,“如果太高调,我担心会引起麻烦。”

      其实我也知道除了关系者,其他人不会对别人的人生有多感兴趣,最多是一些茶余饭后被拉出来评价一两句的谈资,两个未成年兄妹走在一起的桃色绯闻说大不大,最坏也只是被编排几句罢了。

      可站在我眼前的这个温和少年,命运对他未曾厚待,尽管他比我高出许多,生活上也是他一直照看我,但是我想保护他,哪怕是言语落在他身上,我也觉得愤怒。

      诸伏景光于我而言,就像是旷野上的一颗孤木,天朗气清,风和日丽,不必有乌云遮过他的头顶,单他独自伫立在那儿,都会让我觉得可怜。

      我不舍得他被指指点点。

      诸伏景光轻巧地应答,“好啊。”

      他不假思索地应答让我打了一半腹稿的解释无从出口,我还想补充,“告诉降谷君是没关系的…”

      “等零自己发现吧,”诸伏景光不在意地回答,他凑近抵上我额头,“你发烧了。”

      我的体温怕是被他突然贴近的脸又激高了几度,“你担心的是什么,我大概能猜到…只要不是交往一天马上被甩掉,就什么都好。”

      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又轻又近,“我只关心这个。”

      我能听到自己心脏扑通跳动的声音。

      他好像如我喜欢他一般喜欢我。

      我被诸伏景光推进房间休息,“稍睡一会儿,粥煮好了我叫你。”

      我知道自己精神一旦松懈下来,这场病就会来势汹汹,于是撑着打开电脑,给vivi写邮件。

      我想让我远在异国最亲密的朋友知道,我与自己喜欢的人,恋爱了。

      我把从发现暗恋开始到今天无需剖白就互通的心意简短地写下来,要发送前,想到诸伏景光提到让降谷君自己发现时那一点淘气,也玩心大起,把诸伏景光的名字与是我表兄的来历隐去,准备看看等vivi自己发现时的反应。

      做完这些后总算可以放心的病一场了,想到明天是周末,我安心地窝在床上。

      各种感冒症状袭来,我的周末就在床上被诸伏景光照顾着度过,周日傍晚,家里的门铃响起,诸伏景光下楼去,须臾拎着一盒和果子回来。

      “是你朋友家中雇佣的司机送来的。”诸伏景光在我探头要看是什么的时候,动作轻柔地给我按了回来,还顺手掖了掖被角。我这病来得快去掉也快,自觉已经好了八成,但他坚持让我注意。

      于是我让他代劳,把随着和果子一起送来的花笺翻开。

      “是红豆馅的。”他对着念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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