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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番外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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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久怀二宝的时候已经三十二,快三十三了。
由于流过产,且她怀大宝念念时又执意跟着手冢国光辗转各地比赛,所以生下念念时,差点因为无力和虚弱而交代在产房里。
由此,手冢国光自责的同时,坚决不再让奈久跟随着世界各地奔波。
他本想将孕假中的奈久和念念打包送到手冢本家,但怀孕的奈久智商水平似乎已经跌到了女儿念念的水平,并且又时而萌发母性,开始对料理感兴趣了,准备做每日爱心便当。
看着在厨房不辞辛劳的奈久,父女倆对视一眼,后背都有些发凉。
送回手冢本家的话,以母亲对她的纵容水平···
若是说有谁能够管住奈久,他想不出其他人。
因此他毫不犹豫的抱着已经在上幼稚园的女儿念念,直接拉着奈久敲开了隔壁真田宅的大门。
看见是三五天一串门的邻居,林佳也没有多说话,只瞥了一眼手里还拿着铲子的奈久便明白了过来,将人拎了进去。
手里的铲子应声落地,奈久抬着肚子撅嘴,还觉着委屈,只是林佳一个眼神过去,她便又眨巴眨巴眼,忙抱着念念做挡箭牌。
“阿呀,念念,是霖生和阿雪,走我们去找她们玩好不好”,说完,她并没有等女儿同意便拉着人快速逃离。
念念和霖生年龄相仿,在同一个幼稚园,比起奈久,手冢国光倒要更放心女儿些。
他有些无奈,将视线收回才又重新对林佳表示感谢。
“可能要拜托你一段时间了,赤木”。
手冢国光的称呼让林佳微微皱眉,尽管一直这样称呼,还是有些不习惯。
她顺着手冢国光的视线看向厅内和几个孩子玩游戏还耍赖的奈久,眼皮翻了翻,声音平静,“你放心,她掀不起什么浪来”。
“……”,手冢国光一时又有些怀疑将妻子丢给不苟言笑,似乎比自己还冷的小姨子是对是错了。
愣怔了一下,又想着到底有真田弦一郎在,便还是上车前往机场。
手冢国光的考虑其实是多余的,对于奈久这样的低智商顽固任性分子来说,只需要一个林佳或者平江桥,立马药到病除。
林佳对奈久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的严厉,也并不觉得她需要过度注意,一个眼神过去,所有人都会收敛。
霖生和念念相差不过几个月,幼驯染一起长大,自会相互照顾。
阿雪尚小,正在学步的阶段,工作室又声名鹊起,林佳没有时间做一个慈母去守着她慢慢成长,索性雇了保姆每日跟在身侧照顾。
奈久则是要简单多了,没了手冢国光的纵容,似乎翅膀都被折成了两半,林佳的两个眼神便让她扑腾起来的心思,偃旗息鼓。
白日里或圈着阿雪学步,或挺着大肚子对着星月和朝仓抱怨吐槽,或是在林佳的工作室吃着零食看一之濑小姐她们忙忙碌碌,幸灾乐祸。
手冢彩菜和手冢伯父没有反对手冢国光和奈久婚后不住本家,毕竟两人常年在外出差。
他们偶尔也会来照看小两口,却也只是吃顿家饭。
但自从有了外孙女念念之后便不一样了。
念念小时候更像奈久一些,但随着时间推移,眉眼却更偏像手冢国光,脸蛋白糯糯的,认真的时候便越发相像了。
但奈久却生有反骨,挑了挑眉,偏生要将念念小小年纪便端着古板的毛病改掉,每次比赛周期一结束,便换着花样的逗她笑。
奈久奸诈的从手机里翻出照片,是她恶作剧时偷拍保留下来的。
“念念,你看,爸爸哭了”
“……”。
任何的笑话都不及嘲笑父亲丑照来得有效,念念也终于像个正常的小女孩,没有压抑着了。
手冢家大概也很难生出念念这样不那么古板的孩子,不只是手冢彩菜夫妇,手冢祖父眼珠滴溜滴溜的,也被小棉袄融化,时常散步散着散着,就散到了真田家门口。
彼时手冢国光计划的退役赛程才过了大半,林佳操持着新一轮的东京时装周,忙的不可开交,奈久想了想,干脆拐带着念念的小竹马霖生一起搬回了手冢本家。
林佳倒是没有说什么,只隔着视频看了一眼儿子霖生,“哦”了一声便又和一之濑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相比于林佳的淡定从容,真田弦一郎反而要慌张多了,祖辈继承下来那股较劲让他感到愤怒,看着忙碌的林佳,难得发起了脾气。
“我真田弦一郎的孩子怎么能寄养在手冢家呢!”
嘈杂的工作室内瞬间安静下来,视线汇聚过来,林佳抬眼一扫,众人又恢复了忙碌的动作,只是耳朵竖起随时迎接着八卦
“抱,抱歉,佳优,我不是故意的”,大概也是察觉到了,真田弦一郎的声音小了下来朝林佳道歉。
“可是我真田家的孩子绝对不可以寄养在手冢家!”这大概是两个家族间的较量,真田弦一郎再次强调。
即使是已经脱离了真田世家,这种较量却依旧根深蒂固。
林佳眼皮也不抬一下,铅笔在手中像是有生命一般顺滑流畅,“哦”
“……”,林佳淡漠的回应让真田弦一郎哽在喉头,他因激愤而憎红了脸,余光看向林佳,眼中永远是淡漠而认真,细长的脖颈随着绘画的幅度而振动。
他的喉头滑动,偏开头,语气极其别扭,“我去接他回来”。
林佳动作依旧未停,还是淡漠的一声,“哦”
真田弦一郎叹气,双手捏紧,气势汹汹的便想要杀到手冢本家去,还未有动作,却又听林佳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也可以不姓真田”。
“……”,真田弦一郎不擅长吵架,但他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林佳呛声。
看着画纸上一本正经的面容,又看了眼吃瘪的真田弦一郎,林佳眉头松了松。
最近太忙了,短暂休息一刻也是不错的。
她放下铅笔,站起身将画纸递给真田弦一郎,“生日快乐,弦一郎”。
说完,浅浅的在他脸侧留下一抹红晕。
“去吧,我很忙”。
和来时不同,真田弦一郎离开步伐是轻飘飘的,甚至都忘记了霖生还在手冢本家的事,径直回家,开心的哄起了小女儿阿雪。
但是想了很久,真田弦一郎还是在纠结当中去接了霖生。
他很满意,虽然与念念谈判了三次,以后每天多了一个去手冢本家接孩子的任务,但好歹算是回来了,在自己家住,不算寄养。
林佳对于真田弦一郎的行为并没有阻止,她忙,没有影响她工作就行。
春夏时装周结束后,等她才终于从忙碌中抽开身来,奈久的预产期又快到了。
手冢本家早在半个月前便将奈久安置在了医院,她看着再一次肿胀变形难以挪动的她,心底又是复杂。
“佳佳,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平日里不说,奈久其实是很在意自己形象的,尤在亲人面前。
林佳笑了笑,握住她浮肿的手,摇头,“不丑”。
奈久向来听信林佳的话,也浅浅的笑了起来,她握紧林佳的手,却又不知为何,泪水从眼角滑下。
林佳顿了顿,轻轻拭掉她眼角的泪,但刚拭掉,却又源源不断的掉了下来。
“怎么了?”,林佳温和安抚,另一只手也被紧紧攥着,她感受到了她的不安有力的回握住。
奈久笑,却又摇摇头,目光却又紧紧追着她,透进她心底,她不会告诉她,她预见了一个多么可怕的梦。
“佳佳”。
“嗯?”
“你会一直陪着我的,是吧!”
奈久眼中的紧张和急迫下意识的反应到了肢体中,林佳感觉手背似是被划出血迹来,但脸上却还是带着安抚,毫不犹豫的答应,“嗯,我会在”。
走出医院,林佳伸手看着手背已经消失的血痕,眼神动了动,看向远方摇曳的树影。
她从不骗奈久,但不知道这次会不会食言。
有的事情,无法预见。
她笑了笑,转动钥匙,没有回家,却是选择了去手冢本家将霖生接回来。
不苟言笑的妈妈和不苟言笑的,不对,是傻白甜的警察爸爸大概都是霖生的不幸,但对比起来,霖生应该是更喜欢爸爸,不敢忤逆妈妈。
由此,在发现今天是妈妈来的时候,他没有平日里的一丝磨蹭,规规矩矩的就跟着妈妈拜别了彩菜祖母和念念。
林佳斜眼看了一眼后视镜,霖生看向她时也是无喜无波的。
两人是母子,却没有任何多余的互动,她不会温柔的叫他霖生,霖生也不会欢喜的叫她妈妈。
林佳将视线放回道路中,她自是知道是为什么。
她不会带孩子,也没有办法与他亲近,她来接霖生,只是因为真田弦一郎前几日加班太忙抽不开身,一直在自责而已。
没有办法和自己的孩子产生舐犊之情,这大概是只有在她身上才会发生的事情吧。
“下车,霖生”,将车安稳的停在车库中林佳才冷冰冰的唤霖生。
“是,妈妈”,霖生乖巧的应答,却又半晌没有下车来。
林佳拿好东西站定了好一会儿发现没有动静,才微皱眉,打开车后座查看。
“妈妈”,霖生涨红着小脸看着她,声音里有羞意,有一丝难堪的哭腔。
林佳愣了愣,这才发现,是儿童座椅的安全锁卡住了,霖生尝试了很久,嫩白的手上泛有红色。
她微皱眉,将包圈在手腕上然后伸手将儿童锁用蛮力扯开,然后看向霖生,“好了,出来吧”。
霖生愣了愣,脸上的涨红却没有褪去,也没有爬起来,反而更加委屈的哭了出来。
“……”,林佳被霖生的哭泣弄懵了一下,她皱眉,没有说话,静静的忍受等他哭完之后才耐着性子问话。
“你哭什么?”
“……”,霖生小嘴憋着,眼睫上还带着湿意,他眨了眨眼睛,又伸手揉了揉,瘪着嘴看着林佳,委屈至极。
“妈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霖生的问题让林佳顿住了,她静静的看着他,反过来追问,“你为什么这样觉得?”
“那为什么妈妈你不对霖生笑,奈久姨姨天天都会对念念笑”。
林佳叹气,肩膀还撑着车门,“那她有没有对你笑”。
“有”,霖生毫不犹豫的回答,紧接着林佳再度追问。
“那她有没有对阿雪笑?”
“有”
“有没有对肇庆和朝聿笑?”
“…有”,霖生回想了一下回答。
林佳语气平静,没有任何表情,“她对谁都在笑,我对谁都不笑,有问题吗?”
“……”,霖生小脑的CPU快□□烧了,眼睫上还在轻微粘黏,他直觉不对,却没有办法反驳,“没有”。
“没有问题的话,下车,霖生”。
林佳将话题调转了回来,只是霖生却还是没有站起来,手抓着书包挡在身前,脸涨得通红。
她皱眉,察觉出些不对来,伸手将他挡在身前的书包拿出来,嘴角动了两下,突又明白过来他为什么哭了。
崽崽刚刚并不是打不开锁急哭的,是尿急又着急开锁却把锁卡住了,然后急哭了,然后……
林佳不可查的轻笑了一声,诡计多端的小孩子。
她将书包也串在手臂上然后卡着胳肢窝将人抱了起来,关上车门朝入口走去。
“妈妈”
“嗯?”
“你刚才笑了,所以妈妈是爱霖生的是不是?”
“……”,小孩子的脑回路确实很奇怪,林佳在水中揉着他的犯罪证据,感觉他的思路和奈久的脑回路奇异的相似,眉眼柔和一瞬,话语却又是没有波澜。
“不,我在嘲笑你尿裤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