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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

  •   不出所料,奈久又被平江桥嘲笑了。
      她想,她人生中经历过的所有时刻加起来,大概都没有那一天尴尬。
      “呵,出息了,cili酱,送个婚礼请帖把你吓成这样。”
      林安和柳莲二大概也是看奈久的脸色不太好,目光快速扫了一眼室内环境,送完请帖后便笑眯眯的牵手离开了。
      门口的叮咚声昭示人已完全离开,林佳的身影重新恢复到视野工作室内。
      她身体笔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奈久,眼皮轻抬,又转移开去。
      她拿起剪刀,继续未完成的工作,在模特身上调整布料。
      奈久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她是一个正常人,对于诈尸这种事情的接受度,自是比不得林佳和平江桥的。
      她叹了口气,无视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晃晃悠悠的躺在躺椅上,手中烫金刻字的请帖,又重新出现在了眼前。
      奈久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撕开了火漆印章,将折叠信纸展开。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
      ——友 林安柳莲二诚邀。
      简单的文字,再奈久看来好像又不是那么简单。
      早川还活着,而且似乎还知道她的存在,主动来找她。
      无形的芥蒂了那么久,第一次的见面,却是在十二年后的今天。
      她要结婚了,是立海大的前辈,柳莲二。
      早川在她心底一直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平江桥和林佳也是在手冢国光再出现在视野面前后才有了察觉。
      奈久心里又是一团乱麻,她说不清楚是惊讶,是艳羡,是祝福,还是松下了最后一口陈年老气。
      “你要是不想去,不去就是了”。对于远赴青城参加只见过一次面的假想情敌婚礼这件事,林佳和平江桥抱有同样的建议,“要觉得过意不去的话,买点伴手礼让深司带过去便是了”
      “深司?”,奈久愣了一下,从车后座往前俏,疑惑的看向平江桥,“伊武也受到了邀请?他和林安,认识?”
      “嗯”,平江桥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奈久,笑了笑,又将车准确的停在车棚里,拔下钥匙敲了敲。
      奈久和林佳接收到提示,点了点头便打开车门下车去。
      车棚和公寓大门有一段距离,奈久拢紧身上的大衣外套,缓步跟上两位大长腿的步伐。
      她自然而然的挤在两人中间,将手挎在平江桥手上,笑着继续发文,“不过你怎么知道的呢?”
      平江桥斜了奈久一眼,一眼便看出了她心中的小九九,但她不介意,正准备解释,却又注意到信箱筒前穿着制服的邮差。
      她微皱眉顿了一下,上前制止住。
      “1302的信件是吗?给我就好”
      “好的”
      离月末的生活缴费还剩好一段时间,平江桥及时截住了不太合时宜的信件,打开之后却是嘴角抽搐了一下,抬眼看向奈久,递过去。
      “刺梨,给你的”
      奈久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三两步上前拿过,下一秒便又无语住了。
      “·····”
      谁能告诉她,手冢国光的请帖为什么会送到她手里?
      奈久觉得自己的脸部表情肯定是很扭曲的,她扫了一眼信的内容,除了抬头和她手里的那一封一样,只是合上信封之后,才又发现是套层的两封信件。
      第一封是诚邀,第二封却是手冢国光的笔信,面上不要脸的写着,
      -给吾妻,奈久-
      “呵····”
      “嘶····”
      “·····”,不止是奈久,这次连林佳也没有忍住轻翻了个白眼。
      奈久感觉脸上温度爆炸,她收起信,尴尬的咳了一声,想要掩饰,却又被平江桥架着脖颈调侃。
      “诶,现在还要再考虑吗?奈久”
      “·····”,她用着手冢国光的声音在她耳畔厮磨,奈久缓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嘴里那口气,咬牙毫不犹豫屈肘给了她一拐子,然后踩着小碎步扬长而去。
      “滚蛋!”
      奈久是不会承认在这种恶心的称呼下,她第一感觉不是尴尬,而是奇异的心动,以至于她真的有认认真真的说服自己,就当是散心好了。
      奈久其实不是一个人开启一段旅程了,平江桥的请假意愿不强烈,而从林安上门时候的表现来说,林佳明显不太想相认,更遑论参加婚礼。
      她抿唇,软磨硬泡期间,也成功错过了真田弦一郎和切原赤也他们的大部队,最后只能收拾好设备行李,和伊武深司一同前行。
      伊武深司大概是刚从剧组抽身而来,脸上的面无表情正正好昭示了他的心情,不是太美丽。
      他来接奈久的时候,难得的没有抱怨,只是看着她背包里设备皱起眉头,有些不解。
      “刺梨,你是去参加婚礼的,不是去出差的”,观月初脸皮厚的跟着伊武深司,美名其曰感受华国文化,追寻灵感,在路上时难得的充当起了气氛组。
      奈久撇撇嘴,三月的天气还带着寒凉,将身上的大衣外套又裹紧了些斜靠在软垫上,十分没有规矩。
      她目光微斜,看着窗外无尽的长空与云霞,只是笑了笑,“有什么关系,美好的事物,我就是想要留下。”
      两姓联姻,一堂缔结。万千的美好汇聚在那一刻。
      还是在那么美好的人身上。
      她脑海中又想到了林安的样子,笑容嫣然,美好异常。
      她从来没有在意奈久的失态,没有芥蒂的温暖通过指尖传递在她手上,声音名亮又不娇气,有着女孩子的娇憨,让人无法再从脑海中的记忆来看待她。
      奈久想了想,偏头看向似乎是因心情不好而合眼的伊武深司,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伊武深司皱眉,有些不耐,但又涵养极好的忍着,抱臂,疑问的看向奈久,却又愣了一下。
      绷直的身子被顺遂的毛发掩盖,脸上平淡的微笑,瞳孔中却又是没有办法掩饰的挣扎,似曾相识的。
      他心底的烦躁情绪退却,看了一眼故作优雅摇晃酒杯的观月初,定下神来询问,“怎么了?晕机吗?”
      当然不,奈久不知道自己抓他一角的手扭成了什么样子,摇了摇头,似问非问,“深司,早川,不林安小姐,是一个很美好的人。”
      伊武深司没太明白奈久的意思,只当是对林安有些陌生所以感到不自在,微顿一下点头应和,抬眼看着窗外,像是浮现木兰花下踽踽的身影,“是,她确实是一个很美好的人”。
      “说来,也很感谢,如果不是她,我大概已经将自己交代在阎罗殿了,不过就是身体太弱了,轻轻一拍就吐血,最开始的时候性格也······”
      “呵”,伊武深司的碎碎念还没有结束便被观月初一声轻笑打断,他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手撑着盖板,露出狐狸一样的笑看着发愣的奈久。
      “啊,深司,听你后面这一串儿,她其实在你心里也不是那么美好嘛。”
      说着,他又轻哼了一声,打了个响指,将奈久从愣怔中拉了出来,“但是刺梨酱,比起林安小姐‘诈尸’,你呢路痴又白痴,活到现在,也挺顽强和美好的”。
      “·····”。
      奈久一点没有觉得观月初是在夸她,但为了心情平顺,她抽了抽嘴还是接受了,大度的表示原谅。
      他们三人来得算迟的,半夜到达酒店,却又赶了一个大早起床。
      她和伊武深司以及观月初算是老搭档了,尽管现在合作的少了,三人的行程还是会下意识的合在一起行动。
      奈久顶着大黑眼圈从凌晨跟拍到了中午仪式结束,好不容易的在酒店饱餐一顿之后,才深刻感觉到了传统婚礼的繁琐。
      但比起辛苦和繁琐,奈久更多的是被满屋的盛景所震撼。
      她看着在传统文化服饰下的林安,如果说常服下的是玲珑温柔,那现在的她,是那般的明亮和动人。
      奈久抿唇,拿着手里的米酒走到了阳台。
      篝火和舞蹈,歌声和宴饮。
      虽然没有烟火,但她们总有办法,将独属于她们民族的浪漫停留在春日夜宴。
      山城清幽,而又神秘,就像是林安一样。
      奈久笑,柳前辈何其的幸运,手冢又何其的不幸。
      “不,你错了,奈久”。
      主人翁的反驳让奈久微愣了愣,她微低头看向靠在旁边的林安。
      她换下了隆重的婚服,随意的将木拐丢下,坐在阳台的木凳上一点也不客气的抢过奈久手里未尽的米酒灌了进去。
      “渍!”,不知是否是柳莲二给她下了禁酒令,她一咽下便满足的发出声来,该是很久没有得逞了,“我就说阿婶这次酿的米酒最好了!难怪阿姊也不让我碰”。
      看着满足的憨笑,奈久笑,伸手将一旁的拐杖拾了起来,坐在她旁边,学着她的样子,将头靠在阳台的扶手上。
      “林安小姐,你刚才说我错了?你是指?”,平静下来,奈久看着天重新发问。
      “是呀,咯咯咯咯,你一直都想错了”,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耳旁的声音多了一丝娇憨,比起已经喝了大半瓶的奈久酒意还要重一些。
      “其实我们应该是见过的”。
      见过的?奈久错愕,偏头看她,她却还是咯吱咯吱的笑,脖颈和脸上的通红,是黄昏的红霞。
      她并不看她,只是撅着嘴,又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好一会儿才继续回答。
      “是啊,应该是,高二的时候,不过你在医院躺着。你手上的疤真的挺吓人的,但是我还是看出来了,你一点也不想死。”
      “我当时就觉得哇,你还挺厉害的,这样都没死透,要是我,疼都得疼死”。
      “……”
      奈久偏头看着她,睫毛微颤,手却抓紧了靠坐的扶栏,越住越深。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你就是奈久,木里奈久呀,手冢冰块喜欢的人”。
      奈久喉头微动,滑动了半晌,微张着嘴唇,心底的震惊却让她没有办法发出声音。
      不二周助不知道,网球社不知道,西岛音未不知道,青春学园不知道,原来,她知道。
      奈久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嘴里米酒的香味已经太久,转换成了苦味,她抿了抿唇,进屋重新拿了一小罐米酒,揭掉皮筋红布,滑入喉间,滋润心田。
      “你怎么知道?”
      “因为手冢太不知好歹了,竟然拒绝了我”。
      她笑着问出口,语气已经恢复了轻松,休闲的喝着酒,但下一秒却又是被林安的话呛到了。
      “···咳咳?”奈久直起身,脸被涨的通红,等缓解下来之后才又重新看向林安。
      林安还是笑眯眯的,捏着袖子胡乱在奈久嘴角擦了擦,又顺手将奈久手里新开的酒夺下,美滋滋的喝起来。
      “·····”
      奈久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对林安的滤镜好像破碎了一些。
      林安明显没有察觉到奈久眼神的变化,只是满足口腹之欲之后才又慢悠悠的碎碎念。
      “是啊,他太蠢了,虽然我那个时候像个营养不良的男孩,但内里的灵魂是很有趣的,真没眼光”。
      “·····”
      “不过,我也没多喜欢他,幸好你接盘了,不然那种不会说话的蠢冰山真的没人要”
      “·····”
      奈久无语,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提醒林安,她不是接盘·····
      “不过,就是这样我才可以认识莲二”,说到这里,林安的话顿了顿,仰头看向无垠的夜空,尾音温柔,嘴角勾起,有无尽的话语没有办法说尽。
      “莲二啊······”,她伸手探向空中,像是在抚摸什么,奈久忙伸手接过快要垂直而下的酒瓶,却又听她的声音软软的,“我好喜欢你”。
      奈久眼神凝了凝,看着她,轻笑了一下,将酒瓶的剩余一饮而尽,然后头靠着护栏,顺着她的视线转向夜空。
      耳边是篝火和歌声,眼前弯月和发光的碎石,山间清风晃动树枝,黑发轻舞,好想要人生就只停留在这一刻。
      奈久睁眼,她突然明白林佳为何不愿意见林家人,也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来青城了,应该是和她一样,怕不想离开了。
      就像是感情一样,遇到了,如何能够轻易放弃。
      “其实,是小姑姑不愿意见我是不是?”
      夜寒风凉,已经成年了很久的小姑娘还是身体弱,带着浓重的酒气一点也不认生的将头靠在奈久身上。
      奈久看着胸前的脑袋,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小姑姑是谁。
      她眸子动了动,林佳的事情奈久向来不多嘴,了解的不算多,但也绝不会少。
      她和林安不一样,生在日本,长在日本,她带着逝世母亲的怨恨长大,带着奈久和木里爷爷的责任继续活下来。
      但青城林佳的身份,她应该从来都没有考虑过。
      奈久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手指拍了拍林安的臂膀,触感却是冰凉。她愣了一下,又将手放在她的额角,又是醉意的滚烫。
      她叹了口气,认命的将人扶了起来,然后安放在背上,临走不忘伸手在墙角拿起她的拐杖,关上阳台窗门,沿着木质方格的民宿走去。
      “我知道了,是小姑姑”。
      “她让我重生,她让我珍惜,但是为什么,她不愿意回来”。
      “不管怎么样,我们会想办法的,我们也只是希望,她回家”。
      奈久抿唇,心底却是极大的颤动。
      她听不太明白林安话里的意思,也不知道如何应对她的失落,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民宿的烛火像是闪动的明月。
      奈久笑,一步一步的朝着那方月光走去。
      “我在,就是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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