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如初》嗄蛮

2、我本善良

　　已是盛夏了，古代的夏天似乎比现代的夏天凉爽的多，百花齐放，层层叠叠，落红粘连着午后的微风，熏人欲醉。落雨园的鱼塘旁柳树成荫，一个小小粉嫩的身影坐在塘边，赤着小脚与锦鲤嬉戏，悦烨微眯着眼睛斜靠在石凳边，鬓云欲度香腮雪，慵懒至极。悦烨打了个盹，实在是太舒服了，莫非是上天可怜她在现代受资本家压榨，补偿她穿越到这里享福吗，吼吼。。。“咦？啊—— ”感觉后面有人推她，还来不及回头。悦烨已经透心凉了，好在鱼塘不深，她挣扎了几下马上就站了起来，回头一看，一个矮小的影子迅速消失在花间，陌生得很。不会吧，难道这个司南悦烨还有仇人不成？啧啧啧。。。悦烨抚额长叹：司南悦烨啊。。。你似乎很倒霉呢。
　　由于午后很热，主子们大多都在睡午觉，下人们便都找地方乘凉打盹去了，悦烨又不喜人跟着，自然也没有人看到她落水。舒雪坐着，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盹，忽的嗅到一股湿腥的气味，睁眼一看，自家小姐浑身湿透的站在衣柜前。“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外面下雨了吗？”说着已经手脚麻利的帮悦烨脱了身上的湿衣服，又向外间打盹的丫鬟喊道：梨儿，备水，小姐要沐浴。悦烨松散着长发趴在浴盆的边上，打起瞌睡。那个人是谁呢？谁会与这个备受宠爱的司南小姐有仇呢，那样矮小不会是府里的仆役，那会是谁这般大胆呢？刚才舒雪问起时，她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掉进了鱼塘，当然少不了又被舒雪唠叨了一番。悦烨撩起一捧水，连同花瓣，倾洒于身上，决定不再去想。爱谁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怕你不成。正想着，轰--一声雷响，要下雨了呢。
　　瓢泼似地大雨落在地上的破瓷碗里，发出叮咚的声音，一个矮小的身影蜷缩在房间里唯一的床上，已称不上被子的破棉花抱在怀里，瑟瑟的抖着。推她入河，她会不会着凉呢？着凉也活该，可是、可是她的眼睛真好看，比阿母的珠子还亮呢。轰的一个炸雷，吓的小人紧紧闭上双，心中却还念着，那双眼睛真是好看啊。

　　因为悦烨的再三恳求，司南夫人并没有知道悦烨掉进鱼塘的事情。转眼间，夏天在慵懒与打盹中一晃而过，悦烨似乎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似乎过于安逸，却难得的让她身心放松，身体终于在一天三碗汤药的热情关注下大见起色，悦烨也终于走出了自己的园子。府里的人大多都躲着这个大小姐，即使很不幸的碰见也是表面恭敬，但悦烨看得出那压下的厌恶与害怕，哎。。。她确信，这个身体的前主人距离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还是有相当的距离的。悦烨一路向母亲司南夫人的惜兰轩走去，无论这个身体的前主人是多么的惹人厌，却幸运的是拥有一个满心疼爱她的母亲，这对于前世过早失去母亲的斯叶来说却像是上天的补偿。
　　“娘亲在想什么呢，可是在想大哥二哥？”悦烨道。
　　“呵呵，娘亲有悦烨在身边就好啊。”司南夫人温柔夫人看着这个自小疼爱的小女儿，疑惑又一次涌上心头：这、真的是她的悦烨吗？那个自小就冷淡刻薄的女儿吗？悦烨晕倒前不顾舒雪从小伺候她的情分非要将她卖到妓院，醒来后却像忘记了一样放了舒雪。还记得她醒来的那天笑着喊娘亲，并在自己怀中哭泣，充满依恋的样子，这是在女儿昏迷前那阴霾的脸上所看不到的，尤其是那曾经冷漠的眼睛，自那天睁开后就变得灵动起来，清澈温柔。司南夫人在女儿醒来几天后问话，舒雪也说小姐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总是责打他们，可是现在连骂她们的时候都没有，话也多了起来，总是笑眯眯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悦烨看到娘亲疑惑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暗叹一声：哎，连亲娘都怀疑了，这个前悦烨性格究竟有多不讨喜啊。悦烨抬起头倚在司南夫人的身边甜甜的笑道：“娘亲，是不是悦烨这样娘亲觉得奇怪了，唉，悦烨以前性子不好，惹得娘亲不快，还让自己身体受损。”悦烨佯作忏悔样，咬唇说：“悦烨昏迷的这几天在梦中有位仙人说，人生短短数十载，何苦为难自己又为难身边人，人性本就善良，不如都放下，快乐做人的好。女儿听了这话才恍然，竟让娘亲为我操劳了这些年”。
　　再看那司徒夫人，早已红了眼眶，悦烨继续煽情：“前些时日是女儿任性胡闹，以后再不了。”此话一出口心里似乎轻了许多，莫名的竟真为那人前些时候做的事忏悔。只见司徒夫人轻拭着眼泪欣慰道:我儿长大了，懂事了，懂事了。留守的在屋里的几个丫鬟也听到了这些话，都眼圈红红的看着她。悦烨连忙冲着她们甜甜的笑，大家似乎也对这个小姐改观了，都不觉露出笑脸。
　　自此司南小姐的我本善良在府里是一炮打响，人们也都对这个曾经避如鬼魅的小姐慢慢改观：小姐不再冷如冰霜，不再苛罚下人，不再任性无理。时间也在悦烨的笑声中悄然逝去，如掌中的沙，不经意间已是春去秋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