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 子 原来离婚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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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智和梁乐乐一前一后从浦东新区市民中心地下停车库出来。
李智步子迈得很大，乐乐有点跟不上，出了车库，她便放弃了紧跟在他后面的念头，没几步就落下来了。
楼道拐角处问讯处，桌子前坐着个保安，他看见梁乐乐，热心地问：“小姐去啥地方？”
乐乐正摸不着方向呢，她急忙凑上前，问道：“请问民政局在哪里？”
“一楼，”保安答道，又指指电梯的方向，“从这里坐电梯上去。”
乐乐礼貌地道谢，然后进了电梯。
从电梯出来，梁乐乐环顾了一圈，没有找到李智的影子。大厅真大，厅中央是办工商注册登记的。窗口很多，等待办事的人也不少。
乐乐放弃了找李智的想法，还是先卫生间吧。早上为了女儿上幼儿园不迟到，她紧赶慢赶，现在孩子送到了，民政局也找到了，生理需求一下窜上来，不得不行了。
梁乐乐狼狈地钻进卫生间，解决了生理需求，站到洗手池边。面前的大镜子里照映出的女人让她大吃一惊：面色暗沉，眼睛浮肿，唇色苍白的人是自己吗？她上身前倾，靠近镜子，死命地睁大眼睛，试图分辨这是幻觉还是事实。
电话响了，铃声是上海出生的旅美华人钢琴家江天的《Shanghai Dream》(上海之梦)，这是乐乐专门给李智设置的铃音。
“喂——”梁乐乐细长的声音低低地接起来电话。
“到16号窗口对面来，”李智的声音里带着的愤恨清晰可辨，从昨晚争吵开始，他就仿佛不会用其他的语调和乐乐说话。
不过此时此刻，梁乐乐已经完全不计较对方是发号施令还是和风细雨，她轻声呼出一个“好”字，挂断了电话。
梁乐乐的眼睛飞快地扫到李智，垂下头，向他走去。
李智也看到了她，他不耐烦地等乐乐靠近他，便转进5号房间。乐乐抬眼一看，门口一个长方形的牌子写着“离婚办理”。她低下头，跟了进去。
门口是位40多岁的妇女工作人员。她见有人进来，凉凉地问道：“办离婚？”
“嗯，”两人点点头，今天第一次惊人地一致。
“离婚协议写了吗？”那妇女同志低头问道，手里拿着两张纸。
“没，”两人再次同步，摇摇头。
那人一幅我就知道的表情，把手里的两张纸递过来，“到那边去写，照着上面这张写。”显然，人家是熟练工。而此处提供的服务不可谓不“人性化”——连范文都准备好了。
梁乐乐伸手接过这两张纸，领头出去了。对面有几张圆桌，每张桌子上面都有一只水笔，旁边几张凳子。她找了一张没人的桌子坐下来，李智跟着坐在对面。
“写吧，”李智绷着的脸一点都没有松动的迹象，眼神里甚至流露出厌恶的神情。
乐乐自动忽略他的眼神——反正不是第一次了，她把纸和笔往李智那边推了推，说：“还是你写吧，你的字好看。”
李智不客气地拿过纸和笔，对照着“范文”写了起来。
“凭什么都给女人！”他一边写一边忿忿不平地抱怨，指的是范文里子女归属和财产分割的内容（条款有些偏向女人）。
这是一句不需要回答的问话，梁乐乐没有理睬，眼睛盯着远处发呆。
不过几分钟，李智就写好了离婚协议书。乐乐拿起来，从上往下扫了一眼，忍不住提高了分贝：“不是说好了孩子归我吗？”
李智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声。
梁乐乐抓起笔，把孩子归男方的“男”字涂掉，改了个“女”字。
“不能涂改，去拿一张重写，你自己写！”男人眼睛都不瞧乐乐，不咸不淡地说。
梁乐乐想想也有道理，这将来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吧，应该不能涂改。于是，她认命地往那个5号房间走去。
李智看着她的背影，竟然有一丝解恨的味道。他又可以呼喝她了，又对她指东就往东，指西就往西了！
梁乐乐压根没有注意李智表情的切换。她找来一张干净的白纸，把内容重新登写了一遍，还华丽丽地在后面签上了大名。
她把协议书往李智那边一推，示意他签名。显然，对方没有领会她的意图（也许是故意的），他一把拿起桌上所有的东西，大步朝5号房间走去，女人只好紧跟在他后面。
5号房间的妇女工作人员已经不在房间里了。梁乐乐看到她在门外，安慰一位正在哭泣的妇女，她隐隐听到那女的在哭：“我把最好的都给了他……呜呜呜”
妇女同志刻意把声音放轻柔，安慰道：“不要哭，什么都是可以改变的，知道吗？”
“什么都是可以改变的！？”这句话反复盘旋在乐乐的脑海，刻进她的心里。是呵，什么都是可以改变的！
5号房间里有三个格子间，中间一间是婚姻调解的，两边的是办理离婚的。三个房间里都有人。
李智和梁乐乐找了凳子坐下来。李智拿起桌子上的离婚流程提醒，认真地“研究”起来。
乐乐无事可干，就抬头看天花板，不经意间瞥到“善意提醒”——要拍照片。她用手肘碰碰李智搁在桌子上的胳膊，指指墙上，陈述道：“要拍照片。”
两人又去拍了照片，立等可取，20元，很快又回到了5号房间。
其时，左右两边的房间空无一人，台子上立着“暂停办理”，中间调解的房间工作人员在打手机。两人等了一分钟不到，左边房间的工作人员回来了。
梁乐乐等她喝好水，礼貌地询问：“可以吗？”
她点点头，指着台子对面的两张椅子，说：“坐吧。”
两人坐下，李智把手里的材料都递给工作人员。那人拿出协议书逐行扫描，“孩子归谁抚养？”她头都没有抬。
“我，”李智有点抢答的味道。
“暂时归我，”几乎是同时，梁乐乐回答。
“那就双方吧，”工作人员开始在上面涂画，“到什么时候？”
“无限期吧，”李智干笑了两声。
“那就到参加工作吧，”那人武断地帮两人做了决定，歪歪扭扭地加在了第一条的后面。
“无房贷吧？”她看到最后一条，又问。看到这里，她似乎有些偏向李智了。
“没有，”李智回答。梁乐乐这次选择了闭嘴。
那人在最后一条后面加上“无债务”，然后打开结婚证，开始核对其他证件。
梁乐乐瞟了一眼那结婚证，上面有两人宣读结婚誓言时的照片，青春的，清纯的，喜气洋洋的两张脸。她有些难过地别过了头。
“房产证没带？”那女人对完手头所有的资料，又问。
“没带，”回答的依然是李智。
“还要房产证？”梁乐乐表示了质疑。
工作人员不悦地看了她一眼，把一个藏在自己电脑后面的牌子摆到他们面前。“下午来吧，估计你们上午赶不上了，”她说。
“下午几点？”乐乐问道。
“一点半到四点半。”
“一定要两个人一起来吗？”乐乐追问，她有点着急，因为只请了半天的假。
“对，”说完，工作人员把材料往他两人面前一推，“明天（周六）也可以！”
梁乐乐与李智相视一眼，又立即调开——这是今天两人第一次目光交汇，默契地起身，向工作人员道谢，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 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