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女配的苟命攻略》关山难月

36、第 36 章 消失

　　公输植手上的剑放了下来，可是他的脸色依旧没有放下来。

　　他铁青着脸，咬牙切齿的看着她，“你这个不择手段的女人，在君侯面前装什么？”

　　童明玉落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素洁修长的手指尖旋即在大腿上掐了掐，眼泪在眸眶打转。

　　“我不想我的棋子还没有用就废了。”萧衡冷淡道。

　　为什么不想，是因为如他所说，掌棋人只需掌棋，利用棋，其余事不关己。还是因为……不忍心。

　　为什么会不忍心，那是因为生出了恻隐之心。

　　而生出恻隐之心全然是因为心疼。

　　公输植被自己的猜测吓的一时心惊胆战。

　　这样一个长着一张祸水脸的女人，她身上究竟有何魔力？
　　竟然原本让恨她怨她的君侯失了控。

　　这天下君侯什么美人没有见过？况且君侯也不是什么好色之徒。

　　这不该是一个上位者该有的弱点。

　　公输植看了一眼萧衡，痛心疾首，“难道君侯忘了当初你的誓言吗，忘了她是怎么背叛于你，弃你于不顾的时候吗？如今这一切都是她该受的，她活该，你不该救她的，这是她的报应。”

　　“军师说的对，这是奴婢的报应，奴婢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已经受到了惩罚不是吗！你能说，你们身上干干净净，从来没有做错过事情吗？”她看了一眼萧衡。

　　她说到这里，眼神微微暗淡，“奴婢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好好活着。说奴婢卑鄙龌龊也好，无情无义也罢，卑贱如狗也无妨。

　　如果不像野狗一样活着到处求人，君侯也不会救奴婢。你我也不会见面，奴婢早就死在流放的路上了，奴婢死了不打紧，可是奴婢也有要守护的人。”

　　董明玉勾起嘴角，看着萧衡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嘲弄道， “军师！谁不想坦荡，自信，勇敢的活着，可是能吗？有些人一生来就是享福的，而有的人拼尽了全力却只想好好活着。

　　奴婢不知你为什么那么怨恨奴婢，但是你听好，你怨也好，恨也罢！请你看在君侯的份上，高抬贵手放奴婢一条生路。”

　　萧衡负手而立，身着黑云长袍，宽袖云纹，银丝暗绣，整个人显的神秘又不失贵气，他独爱黑红两色。

　　他不言语，只是低眼看了一眼容色娇丽的人。

　　“君侯！为何眼睛这样直直的盯着奴婢看。”

　　“本侯当真觉得你比以前更有趣儿了。”萧衡道。

　　董明玉眸光闪动，“……”

　　萧衡扫了一眼暗卫和公输植，唇瓣轻启，“军师从京城来，路途遥远，想必已是劳累，今夜先到此，先下去休息吧。”

　　暗卫的视线从军师身上越过，望向君侯。

　　明眼人都听的出来，萧衡面上是关心军师，实际上语气透了股冷气，不容半分辩驳。

　　公输植嘴巴张张合合，表情十分严肃。

　　半响，他终是无言，朝董明玉冷哼一声，挥袖而去。

　　董明玉缓了一口气，这尊大佛可算是走了

　　“你倒是好本事，能把他给气着！至今，你是第一人。”

　　萧衡讥诮的嗓音不急不慢的在她耳边响起，董明玉压下心中纷杂的情绪，她竟忘了，还要应付萧衡这个大麻烦。

　　她骗的了别人，却骗不了他。

　　于是，她干脆道：“君侯！惹得军师如此生气，实在不是奴婢的本意，是他太咄咄逼人，欺人太甚，望君侯明查才是。”

　　萧衡的羽睫轻扇，眼光掠过她，走向二楼阁间，“回去吧，明日跟本侯去刺史府。”

　　董明玉眼睛亮了又亮，思绪在脑海里翻涌，她踩着小碎步跟在萧衡身后。

　　“君侯！今天这刺客是刺史派来的，可是你的身份并没有暴露，所有人都不知道你来了江州，刺史周牧不仅知晓，还派了刺客来刺杀您。可你在查案的事情，只有一人知道。”

　　随着话落，萧衡停下脚步，并没有转身，“本侯知道你说的人是太守。”

　　“君侯英明！只是太守已经全部召供，或许他已经猜到了你是镇北侯，可是谅他也不敢在外面乱说话。他没有必要拿他一家老小的性命来开玩笑，所以，定是有人在太守身上安插了眼线……”

　　“所以，你是想说太守府上有奸细？”

　　萧衡出声，转过身，与她四目相对。

　　董明玉目露探究，没有避讳他的目光，“君侯可还记得今日，在廊上拦住我们去路的美妾，就是那个太守大人的妾室？她就是刺史周牧安插在太守身边的眼线，我们早就暴露了，所以才会有这场刺杀。”

　　“只是，一介太守，居然敢公然派刺客行凶杀人，那也说明他只是一条小鱼，而他身后还有一条更大的鱼，也证实了奴婢的猜测，这刺史周牧必和江州银库失窃脱不了干系。”

　　董明玉脑海里的线索渐渐理清了一些。

　　江州刺史只是一个马前卒，真正的掌控者还在后面。

　　谁敢那么胆大包大，抢赈灾的银子。

　　董明玉肓猜也能猜到一点半点，自古朝堂之争，权谋之斗，都是为了拥有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她头痛欲裂，只是苦了江州百姓。

　　她听父亲说过，略知一二，如今大夏国内忧外患，但胜在陛下龙体康健，大夏国也早早立下了储君。

　　而且太子生母是中宫皇后，母族的权势在朝堂稳如泰山，舅舅又是左相。

　　太子殿下也极受陛下喜爱，这大夏国朝中能和太子抗衡的皇子本就不多。

　　“君侯！三皇子刘翊是最有可能的人，他为了站队，从他拉拢宰相府，不成，毁其之。他这个人野心勃勃，在背地里拉帮结派，现如今不知大夏的朝堂上，有多少是他的人？”

　　“害你家破人亡的人，现如今高坐明堂，取代了你们一家，你那堂姐，也抢了你的太子妃之位。而他们所得的一切都是因为你的二叔董盛，他与三皇子早就暗中勾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呵！你们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萧衡此言意有所指，他站在楼梯上，低着眼睥睨着站在楼梯下瘦弱的人。

　　“君侯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不用指桑骂槐，奴婢习惯了。他本就不是奴婢的亲二叔，他只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他对董家不知恩图报就算了，居然还敢联合三皇子吃里扒外，算计宰相府。我的祖母当初真是瞎了眼，看他可怜，将他当作亲儿子收养长大。”

　　不成想养了头白眼狼，害了所有人。

　　她记得这个二叔平日里，对谁但是客客气气的，又会讨祖母欢心。

　　如今才知，应了那句知人知貌不知心。

　　二叔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别人怎么样，董明玉不知道，说她卑贱也好，她只知道，有了命，才可以说其它。

　　“奴婢没有那么脆弱，为了活着，我这个曾经的宰相府六姑娘不是也跑来给你镇北侯来当奴才了不是。”

　　“怎么？你是觉得当本侯爷的丫鬟是委屈你了？”萧衡使了几分力气将扇子合上。

　　董明玉忙跪下，眼里含住眼泪，“君侯息怒！奴婢可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知道，为了活着，奴婢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身体和尊严，皆可抛弃。

　　谁不渴望做自由翱翔的大雁，谁不想干干净净的活着，以前在苍山，你问奴婢为什么喜欢春天？”

　　这次萧衡没有打断她，静了许久，怒极反笑问了一声，“站起来说说看，为什么？”

　　驿站的灯光昏暗了一些，董明玉看不清萧衡的脸，只能俏生生的站在楼下不动！

　　“因为奴婢渴望奴婢的生命能像三月的春花一样，开的肆无忌惮。”董明玉从冰凉的地上站起身。

　　她看着静静的夜空，声音里透着几分落寞，“在烂泥里生活的够久了，如同阴勾里的老鼠，淤泥里的烂□□，路边的野狗。奴婢见惯了丑陋肮脏，奴婢也妄想伸手去勾那遥不可及的自由。”

　　萧衡冷谈凉薄，“你这样的人也能谈自由，不要脏了自由这个字，若本侯不是早些认识你，恐怕，今时几日还要被你骗！”

　　入夜十分，驿站院子里又开始落了雪，她被寒风吹的身子有些凉。

　　她不由地拢紧了身上的衣裳。

　　她勾唇，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半开玩笑道，“君侯以前那么喜欢奴婢吗？喜欢到恨之入骨，将奴婢留在身边，你至今不肯原凉，是因为不能忘却苍山一切吗？。”

　　萧衡笑了笑，只是这笑，看的让人发寒。

　　“你以为你是谁？说喜欢，你也配？”

　　“如君侯所说，奴婢不配，奴婢不知天高地厚了。”

　　董明玉低下头，或许在苍山的那几年，她对萧衡，是有过一点真情的，可是这些情意，在母亲和弟弟面前，无足轻重。

　　她对他的这点情，早就在她生存的道路上烟消云散了。

　　“那还请君侯像对待一个丫鬟，棋子一样待奴婢，奴婢只想报仇，做好自己的事情，不然……”

　　萧衡冷笑一声，“不然如何？”

　　董明玉的声音轻了， “奴婢会自作多情，还以为君侯对奴婢至今念念不忘。“

　　她原以为这样说，会让萧衡生气，但至少，以后的日子里，能够少一点折磨她，欺负她，不要将她那原本就少的可怜的自尊，无情的踩在脚底。

　　萧衡似乎并没有生气，甚至笑了又笑：“这真是本侯今日听到的最大笑话，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本侯说过，定让背叛本侯的人生不如死。你了解本侯，你知道的，背叛本侯没有好下场。”

　　董明玉身子震了震，不受控制的后退一步，复又上前，“当初是奴婢救了你，后来，你又在城外救了奴婢，我们扯平了，而今我们之间只有契约关系，那些都过去了不是吗。”

　　“没有过去，也不会过去。”萧衡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这都是你咎由自取，过不过去，你说了不算，本侯说了才算。”

　　董明玉立马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她脸冻的发红，连手指也冻的冰冷僵硬，怎么搓都暖和不了。

　　“不过你说的对，如今本侯与你确实有契约，所以本侯是不会叫你轻易死去的。”

　　董明玉惊诧的抬头，谁知萧衡说完这句话后，径直上了楼进了房间，独留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