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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宠妾灭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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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明玉打量董昌,“哦,对了,父亲应该还不知道吧,二叔如今官拜宰相,取代了你这位兄长。”
董昌僵硬着身体转过身,似无声叹了一声气。
“你还是知道了,祠堂的族谱上,压根没有你二叔的名字。”他思绪飘远,缓缓回忆道,“他是父亲的义兄之子,上身流的的确不是我董氏一族的血脉。”
疯了。
董明玉下意识的想,事情果真如她一般所想。
如此,二叔董盛所做所为便清晰明了了。
他勾结三皇子里应外合,想来这两个人很早就在背地里谋划了。
这一劫,宰相府必经这一遭,挺过了,尚且留得全族性命。
若挺不过,父亲斩首,家眷流放,董氏子孙后辈,将永世不得入京。
三皇子沈翊和二叔董盛,当真有野心,布了一手好大的一盘局。
“明玉!明玉!”
董明玉被他唤了几声,才回过神来。
她摩挲着袖子,嘲讽笑道,“呵!整个宰相府么,原来早就是人家手里的棋子!父亲一生身居高位,在朝堂之上筹谋了大半辈子,到头来遭了别人的道,好的很。”
几句话,让董昌脸红脖子粗,不适的蹙了蹙眉头,却是梗着脖子没说一句话。
她见状,冷笑着一步一步走向他。
“我的好父亲!被人当作棋子,被人利用的滋味不好受吧?”
“第三个问题,女儿想问你,为了所谓的权势,你为得到我娘白氏一族的支持,求娶了她。所有人都说你是良配。”
“但是你却宠妾灭妻,任由你那些小妾欺负她,爬到她头上作威作服,最后害死了她……”
董明玉的声音适时冷血了些,“我真替我感到娘不值。”
说完,她闭上双眼,背后一阵寒意,诏狱阴冷潮湿,许是受冻,后背旧伤复发,隐隐作痛。
她忽然觉得冷,很冷,寒彻心扉的冷。
她讨厌冬天,母亲去世时也是冬天,她赶回来那天,也是这般的冷,身体冷,心也冷。
冬天里的漫漫长夜,又长又冷,她竟也不知究竟什么时候,她才能迎来初春的第一缕阳光。
想此,她眸光闪烁,迅速平复了一下心情,“父亲!我娘是被人下毒害死的,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董昌跪在地上畅悔,“明玉!对不起。”
“呵!原来父亲也会愧疚,女儿以为你无情无义呢?”
董昌眼圈发红,愧疚的低头,“爹爹对不起你,更愧对你娘。”
董明玉嘴角上扬,一丝凉薄的笑意从她嘴里吐出,“爹爹对不起我什么?你是对不起从小对我不闻不问,还是对不起宠妾灭妻,还是任由小柳氏那个毒妇,下毒害死了我娘?”
她紧盯着他脸上露出的几许愧疚,眼睛像利刃一样逼向他,“人死不能复生,你这个时候说对不起,是不是太迟了?”
董昌的身影阴没在黑暗里。
他双手微微擅抖,脸色变的更加阴沉,“爹爹难辞其咎,为父知你心中有千般怨恨。但你是我董昌的女儿,你生是董氏的人,死是董氏的鬼,我们才是你唯一的家人,你不能弃家人而去。”
“爹爹现在知道我是你女儿了,这二十年来,你不闻不问,怎么不知道你还有我这么一个女儿?”董明玉嘲讽笑出声,丝毫不给他面子。
“你现在怎么变得如此狠毒刻薄?让为父感到陌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你乖巧听话,温婉良善……”
“好一个乖巧听话,温婉良善。”她沉声打断他,双眼泛着冷意,嘴里却哧笑一声。
“父亲!那都是我装的,我本就是这样子的人,如若我不装作一副怯弱无能的样子,她小柳氏能放过我和阿景?若我不收敛爪牙,早死了八百回了,现在又焉能安然无恙站在你面前。”
“女儿与镇北侯交易,在侯府为奴为婢。镇北侯说了,陛下暂时不会动你,宰相府的案子会延至三月后重审,三个月的时间,我会跟着君侯一起去查个水落石出,还董家一个真相。等案子破了,我一定会报母亲的仇,害她的人,一个也逃不掉的……”
董昌皱着眉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愤恨离去。
……
董明玉出了诏狱,在诏狱门口碰到了一个熟人。
帝都大理寺的屋檐上,全是一片雪白色,没什么人在这个门口滞留。大理寺的李京兆大人一身绿色朝服冒着严寒风雪进了这诏狱的门。
“六姑娘,是你!”
李京兆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她皮肤白皙,生的明眸皓齿,足以让人一眼难忘。
董明玉退居一旁,低头朝伏了一礼,“奴婢青儿!见过李侍郎。”
李京兆心下了然,朝她点点头,“我还有陛下的圣旨要去宣,那,青儿姑娘保重自己。”
他认识她,却叫的是青儿……姑娘,态度也和以前一般无二,一如既往的谦卑有礼。
“青儿谢过,希望呈你吉言。”
她看着李京兆穿梭在长而深的狱道中央,直到他的背影背失不见,她也离开了诏狱。
李京兆听着两边牢狱传出哀嚎,愤怒,还有绝望的声音,他面不改色。
他们有些是先皇在世时的重臣,有些是贵勋,但现在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罪臣。
李京兆都不予理睬,径直走过,他停留在一个董昌的狱门前,让士卒打开狱门。
他拿出明黄色的圣旨,“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宰相董昌失职,至江州振灾库银失窃,数万百姓活活饿死,实在乖谬之极,罪不容诛。但念在朕登基,特大赦天下,且案子还有疑点,故宰相府的案件延迟至三月后重审。钦此!”
李京兆收了圣旨,看着白发满鬓的董昌,郎声道:“宰相大人!还不领旨?”
董昌哪里还有往日的风光无限,一下苍老了十几岁,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京兆,沉思道:“李侍郎! 你去跟陛下说,我是冤枉的,有人故意陷害于我。”
“宰相大人!圣上已经格外开恩了,你是想抗旨不遵吗?”
“不敢!老臣领旨,吾皇万岁万万岁!”董昌跪在草席上,双手呈接下圣旨。
董昌抬眼望着李京兆,“李侍郎!我要一事想委托你帮忙,请你一定要答应老夫。”
李京兆微微皱眉,显得他有些漠然,准备拒绝的。但他犹豫了一下,道:“你说便是。”
董昌站起来引他至墙角,背对着狱卒,在他耳边,伏声低语了几句话……
没人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有李京兆离开的时候,双眉皱的更深了。
大雪未停,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给帝都增添了一抹冷酷。
董明玉出了诏狱后,并没有立刻回镇北侯府,而是按照萧衡给的纸条上的地址,撑伞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风雪招摇,吹在脸上生疼,她单薄的身子往帝都城门口渐行渐远。
几个时辰后,帝都外一处偏僻的村庄的四方小院,雪飘飘扬扬落在梅花上,寒风一吹,梅花便悄无声息落在地上。
院子里,董明玉牵着鼻子冻的发红的弟弟,端坐在屋檐下,她笑着看着他,思绪渐渐飘远
明景才十岁,在娘胎里的时候就差点被小柳氏害的滑胎。出生后,只能靠昂贵的药免强续着一条命。
如今祖母年纪大了,本该享受天伦的时候,却还要遭受这等苦罪。
她自己遭这些罪都没什么,她只怕祖母的身体和明景的病。母亲死后,她最在意的只剩下这两个亲人,她行在黑夜里,一半是为了自己,一半是为了他们。
这个时候,董明玉心中真真的感觉他们的命不值钱,就如同一片蜉蝣。
命运就像一条盘锯已久的蛇,一点点缠绕上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将他们吞没。
“阿姐,阿嚏!你瞧,今年梅花开的可真好看!”小小的男孩跑到院子里去,手指着一棵梅花树向她大喊。
“是啊!要是娘还在,她定是欢喜。”她站起身跟过去。
她今日穿着早上的藕粉色衣裙,外面披了一件蓉姐儿给的白色披风,头发只用了一根桃木簪子轻轻挽起,肌肤白皙若雪,小脸蛋红彤彤的。
“阿景!你又不听话,你身体不能受寒,方才告诉过出门要多穿衣,你又忘了,再有下次,阿姐便罚你抄书。”
董明玉面露恼色,手却主动的解开了自己身上的银白金纹披风,将其披在董明景的身上。
“阿姐!你最疼我了,才舍不得罚我抄书!”男孩扮了一个鬼脸。
他作小公子打扮,身穿白色云袍,小小的一只,俊俏可爱极了。
董明玉确实舍不得,她是胎穿到这个世界,实际上与他有血缘。母亲死后,她当起了长姐如母的责任,姐弟俩在宰相府内相互依靠,相互取暖。
董明玉点了点他的鼻子,微微一笑,“别贫了!走,去祖母房间里给祖母请安!”
董明玉携起董明景的手,并肩离开,在经过大门时,一瞬,一名红衣蒙面男子破门而入。
砰!一声响——
董明玉脸色一变,她将明景护在身后。
她看着来人,强装镇定向前一步呵斥,“你是谁?想干什么?明景,你先去祖母那里,阿姐一会来。”
“好的,阿姐!”
董明景点点头,随即便踩着小步子离开了院子。
“北方有佳人,遗世独立,一见人倾城,再见人倾国。看来百姓传言为真,宰相府的二姑娘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听罢!董明玉疑惑抬头,“你既然知道我,那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男人见她肌肤白皙若雪,虽然脸色苍白,却丝毫也不影响她的容貌。
她这幅面容可以让女人生出妒忌,同样能让男人生出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