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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获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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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十八年,冬日,帝都洛阳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薄雪覆盖了朱红宫阙。
悲风寒冷的夜晚,一名金尊玉贵的女子满面春风,得意洋洋站在大理寺诏狱门前。
“尔等先在此外候着!我去去就来。”
说话的女子戴一白帽头杉,只见她身材高挑,体态轻盈,一袭金缕红装貂毛宫装,身上金钗珠钏,尽显雍容华贵。
“是,姑娘!”
一众丫鬟们弯腰,齐声答应,她们知晓姑娘是个有主见的人,用不着她们当奴才的操心。
毕竟她们姑娘可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
因她们以前听姑娘说过的,姑娘不仅仅是做太子妃,她日后还要做太夏国金尊玉贵的皇后。
那女子身边立着的老嬷嬷神情凝似不放心,便说,“姑娘!不可着急动手,太子与她终归有过情谊,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别让太子厌弃了你,姑娘千万别让自己的手沾了血。横竖那六姑娘也要被流放了,流放路上天冷地冻,就算死了一个囚犯,太子也怀疑不到你身上。”
董昭姬听了,看了一眼昏暗无光的诏狱,忽然浅浅一笑,柔情绰态,媚态艳逸,“奶娘想什么呢,我有分寸,我知太子心里有她,所以今夜才过来一趟,帮太子也是替自己探望她,毕竟她是我的表妹,我曾经的家人。”
老嬷嬷终于满意的笑了,弯腰递过一枚令牌,“老奴等姑娘出来。”
董昭姬从她手上接过令牌,让两个丫鬟提灯在外等侯,自己转身穿梭在长而深的狱道中央。
两边牢狱不断传出哀嚎,她不予理睬,径直走过。最后,停留在一个狱门前。
她默默的从怀里拿出令牌,对狱卒大哥微微一笑,道:“太子殿下令我来看一下他的旧相识,烦情开门。”
“遵命!这里关押的可是朝廷重犯和家眷,请姑娘说完了,快些出来,属下也好交差。”狱卒看到令牌,低头行礼道。
董昭姬笑着点头,只说了一句便径直进去,“我当然知道,里面是家妹。”
狱卒心中纳闷她的话,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还是把狱门的锁打开了。
吱呀——
顿时,牢房里各种腐败交杂的的臭味弥漫在空气里,让人作呕。
董昭姬一边挥袖散开空气里的味道,一边看向关押在里面的囚犯。只见隐约在阴暗的墙角里靠着一名柔媚娇俏的少女。
透过烛光,少女肌肤如玉,乌发如漆,嫩脸修蛾,一双狭长的凤眸被长长的睫毛装饰起来。眉心一点红砂,胸口有一颗璇玑痣。
沦为阶下囚,也依然掩盖不了年轻女子的风姿。特别是一双眼睛明眸善睐,像春日绽放的桃花。
董昭姬盯着少女,倏地,一股妒忌涌上她的心头,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厌恶的神色。
她这个表妹,总顶着这张勾人心魂的脸蛋儿,让太子至今对她念念不忘。
董昭姬收敛情绪,故意顿了几秒,才试探出声,“妹妹!妹妹!是你吗?”
少女缩在角落里闻声,微微抬头。
少女脸色冷淡,见她唤她六妹妹时,嘲讽的朝董昭姬笑了笑,“呵!原来是你!你来作何,为了亲眼看我的笑话?”
董昭姬不动声色,只是自故自的走上前,勾起地上少女的下颌。
“明玉妹妹!再怎么说我是你表姐,身为姐妹,你入狱,姐姐自当是要关心你、看望你的,难道不应该吗?”
“别叫我妹妹,平白让人觉得恶心。”
少女别过脸,清冷眼神终于变了变。
她名唤董明玉,在此之前,她的父亲是权势滔天的宰相,而她虽然母亲早逝,却还是宰相府唯一的嫡女。
谁能想到,新帝登基,父亲入狱,全家不日便流放岭南。
数日前。
新帝登基,连抓了百名官员下狱,首辅宰相大人董昌获罪,打入大理寺诏狱。
陛下下旨,等大理寺判案后,董昌斩首,家眷流放岭南,永世不能入京。
思绪飘想至此,她握住身下的稻草的手紧了紧,“世人都说免死狗烹,人走茶凉,一点也不为过。我身为宰相嫡女,如今却沦落到这个地步,叫你区区一个庶女都能欺辱作践,我认了。”
她一面说,一面便咳嗽了两声。
董昭姬手里的力道加了几倍,直到自己的指甲在少女细腻白皙的下颌沁出了一丝血,她笑道,“妹妹有骨气,姐姐佩服。明玉妹妹知不知道一个事,这一般重臣犯了罪,家眷流放千里。”
她故意顿了顿,弯腰帖近她的耳朵,轻声道:“可是我却听说,如今的岭南有些不一样,边境战事吃紧,镇北侯下令,而后流放岭南的罪臣和家眷,男眷充军,女眷充作军妓。不知妹妹这张国色天香的脸到了那边,军营里那群半辈子没见过女人,粗鲁野蛮的男人……懂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董明玉地上的手紧了又紧,她低下头,沉默不语,脸色亦不惧不惊,反而透出一股冷静,“你冒着这大雪,迎着大毛风,三更半夜来到诏狱这肮脏阴暗之地,如此大费周张,绝不是突然大发善心与我说这两句话吧?”
她拂开她的手,下颔作痛,只得将头靠在斑驳阴暗的墙壁。
她漠然的望向她,从小体弱多病,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昭姬!不用别装模作样了,这里就只有我们俩个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难道还不清楚吗。”
看望她?呵呵!专程来看她死没死,倒是还有几分的可能。
董昭姬用手轻轻拂开斗蓬,漏出斗蓬下的面容,淡妆浓抹。衬得一张小脸出水芙蓉,美的不可芳艳。
“妹妹先别着急呀!我今晚来这里,是专程来给你报喜的。”
她勾唇,绕了几圈,步子走的摇曳生辉,头上的步摇巴不得摇到天上去。
脂粉香随之而来,闻的人浑身难受,董明玉闭上双眼,一时不想接她的话。
董昭姬着她,犹如在看一个手下败将,“六妹难道不想听吗?”
董明玉看了她一眼,厌烦的闭上眼,眼不见为净,“我要是说不听,你就能滚出这里吗?”
宰相府被新皇一旨圣令抄了家,她全家老小全部身陷牢狱。她难不成良心发现,来救她出狱吗?
她心里嗤之以鼻,若她董昭姬真会这样做,除非,猪说人话,牛会弹琴。
“不想说便离开,我不想看到你。”她好看的眉形微皱,依旧闭着双眼。
“我就要嫁给太子哥哥做太子妃了,妹妹不替我高兴?”
董昭姬反而不生气,她只是一字一句、轻飘飘的吐出这两句话。
董明玉慢慢睁开眼睛,眉眼不可微察的一蹙。
怎会?太子殿下他怎么可能会娶她?
她想不通,于是按下心中疑虑,回过神来, “是吗?那我真得“恭喜”你啊,也不枉你一直工于心计,阴险狠毒,终于如愿所偿。”
董昭姬看着她脸上是止不住的喜悦,虽然牢房昏暗,可是她的细微表情还是被她一览无虞。
“六妹妹还不知道吧,新帝登基,陛下看重我父亲。如今我父亲,也就是你的二叔,已经替代了你父亲成为了大夏的宰相。”
原来如此,怪不得太子要娶她,原是这原故。
董明玉眉眼紧皱,沉默了许久,一字一句道,“二叔为了功名,竟然暗中联合外人谋害自家人,让我父亲成了江州库银失窃案的牺牲者。”
董昭姬见她不傻,干脆也不装姐妹情深了。
她摸着手上的玉镯,脸上收了笑,“既然话到这份上,我也就不和你装了。我爹爹可没做错,江川库银失窃案我父亲压根就不知道,是你父亲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董明玉捂着胸口,只觉头重脚轻,气得咳嗽了起来。
片刻后,她微微得到一丝喘息。
这副身子本就虚弱,又在诏狱受了寒,病去如抽丝。现在,她连站起来和董昭姬对立的力气都没有。
“你们拿我父亲借江州库银把结党营私的证据到圣上面前邀功,惹得圣上猜忌我父亲?” 她紧紧绷着苍白的脸,眼神如厉剑一般向董昭姬射去,“二叔连亲兄弟和祖母都不放过,他就不怕午夜梦回,宰相府的鬼魂半夜去找他锁命吗?”
董明玉在这里活了二十载,为了活命,谨小慎微,她原以为自己会平安在这里过完一生,谁想二叔一家却狼子野心,赶尽杀绝。
这是要逼她,逼她拿起刀,心狠手辣。
“你错了,偷拿你父亲结党营私的证据的人压根就不是我父亲,是我拿的。”
董昭姬在旁,阴沉沉的目光锁在董明玉美丽的脸上,慢悠悠走上前,手扶上她的下巴,擦掉先前的血迹。
“原来是你做的。”董明玉听闻,身体微微发抖,眼神也不自觉狠戾。
“是我那又如何?四年前,我们全家求你父亲救我大哥一命,但是你父亲为了保全自己名誉,亲手杀了他。我恨不得你全家都遭报应。”
“报应?你大哥明明是自己不争气,犯了死罪才被皇上赐死的。”董明玉听闻,脸色沉寂,忍不住辩驳她。
拍!
“贱奴!我的哥哥也是你配说的,你给我闭嘴!”
董明玉的脸颊瞬间变的通红,随即便传来火辣辣的痛。
董昭姬缓和脸色,蹲下来揉揉手,便在她通红的脸上抚摸,忽然转而一笑,“痛就对了,你一个阶下囚能拿我怎么样?你父亲位高权重,还不是落得这个下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真是老天爷长眼,因果报应,让你父亲不得好死啊。”
董昭姬心里恨了十几年,她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是二房姨娘所出,为什么她从小就不受宠爱?
仅因她生在二房,又是个庶出的女儿。所以,不管她怎么努力,怎么优秀,都比不上其她姐妹。
……
董氏一共三房,大房有个当宰相的,三房是经商的,最是受老太婆的喜爱,而二房呢,夹在中间,既无权势,也不得老太婆的喜爱,久而久之,便被冷落了,住在府里面慢慢的抬不起头了。
自己不仅是二房所出,还是个庶出,所以永远都是府里姐妹里最不起眼,最不受宠的那个人。
她是嫉妒董明玉的。
她虽然生母早死,爹爹不疼,可是她还有个对她极好的祖母,就连自己从小爱慕的太子殿下心悦于她。
只有她,到头来什么也没有,她靠不了任何人,只能靠自己去争那泼天的富贵。
她不只是当太子妃,她要皇后的宝座。她小时候就发过誓,将来一定要做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我从小就喜欢太子哥哥,我万万没想到他喜欢的人居然是你!你除了一张狐媚的脸和嫡女的身份。论才能,琴棋书画,你哪样比的上我?”董昭姬合上了双眼,仇恨在她心中愈发明显, “想跟我抢,你有资格吗?”
“你误会我了,我从未想跟你抢什么东西。”
董明玉缓缓抬起头,只见右脸被打的发红肿胀,可见下手之人用足了力气。
她暗暗握紧了袖里拳头,虽然想杀了她的心都有,可是她不能妄动,她可以死,但是祖母和弟弟怎么办?
现在只有董昭姬能救她们,她必须要忍气吞生,收敛爪牙。
董明玉语气温顺,向她示弱,“至于太子殿下……我从始至终都对他无意。我如今是阶下囚,威胁不到你半分,我求你一件事?”
董昭姬很意外,她不知道她打什么算盘,突然转了脸色。
“宰相之女能如何?嫡女又如何,我一个庶女照样能翻身当太子妃。”
说罢,她来了羞辱她的兴致,她阴阴凉凉地笑起来。
她清纯的脸被烛火的光照耀在墙壁上,犹如鬼魅。
她轻蔑一笑,“只是,你求人的态度就是这般轻描淡写?你是没有跪在地上求过人吗,嗯?”
董明玉许久不作声,突然“咚”的一声,双腿弯下,跪在地上,那地上又冷又硌人。
不一会儿……她的膝盖不一会儿冷的僵硬了。
“你是未来太子妃,能不能看在同是董氏子孙血缘的情分上,救一下祖母和阿景,祖母年迈受不了这个罪,阿景自小体弱多病。我们就是贱命一条,你开一句金口,我们就能留在洛阳。”
董明玉的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好言好语的恳求。
董昭姬没有回答,只是绕过她走了一圈,“我略施小计就让太子哥哥恨上了你。你知道太子哥哥为什么不来救你,反而要娶我吗?”
董明玉心里咯噔一下,她抬眸询问她,“你做了什么?”
董昭姬见状,嗤笑一声。
“我能做什么,我只是在你房间点了一支香,在你睡着以后找了几个男人进你房间呆了一个晚上,然后恰巧让太子哥看见了而己。” 她突然语气一顿,好整以暇看向她,继续笑道:“不然,你以为洛阳城突然传出你不知廉耻,与人苟且的传言是哪里来的?”
“真是难为你这般处心计虑,如今你得到了一切,还不罢手吗?。”
董明玉冷漠的看着她。
董昭姬心中传来报复快感,但仅仅是这样,她还不满足,“你一个性格懦弱的嫡女,比不上你那同父异母的姐姐董知微,现在她母亲是夫人,她一个私生的女儿,却替代你成为了嫡女,你父亲宁愿喜欢他这个女儿,也瞧不上你这个女儿。”
“你说的对,我父亲一直瞧不上我,所以……太子妃能不能高抬贵手?”
董昭姬抬脚,踩着她右手,空气中响起骨头碎裂的声音,“想让我高抬贵手,那你求我呀!”
纤细白嫩的手被死死踩在地上,手向外渗出了血,惊心的是骨头碎裂传来的痛。
手指连心,叫人怎能不痛?
董明玉死死抿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痛哼。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她要忍,今天的委屈求全,都是为了弟弟和祖母的命,母亲不会怪她今日的懦弱。
董昭姬见她不吭声,似是不解气,语气极其冷漠无情,“况且,那是你的祖母不是我的,你的弟弟也不是我的,这个死老太婆从前就一直偏心看不上我二房,我凭什么要救?”
董明玉蓦地抬头,眼睛死死盯着她。
董昭姬眼神轻蔑,像看一个可怜虫一样。
“真可怜!今天看在往日姐妹一场的份上,我来也是替太子送你一程,仅此而已。”
董明玉好看的眼睛危险一咪,“你当真不救人,狠心眼睁睁看着我们的祖母活受罪?”
“我的妹妹,希望你们能平平安安,走到岭南那穷山恶水之地,别死在路上,叫姐姐我伤心难过。”
董明玉从地上站起来,脸上温和不再。
“你们勾结外人陷害于宰相府,平步青云。我今日在此起誓,有我活着的一天,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报此仇。”
“妹妹,你天真了,我将被册封为太子妃,你一个卑贱的罪奴,是活是死,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狗屁太子妃!!!
董明玉动了动嘴,但是理智让她忍住了嘴里的脏话。
“那就请太子妃大人大量,留我一命去岭南。”
她知道,她越想摧毁她,她越不能上当。
董昭姬玩味的看着她,看她能撑多久,她知道,要想摧毁一个人,不是让她死,而是叫她痛不欲生。
她徐徐的道,“走之前,我差点忘了一件事情,妹妹还记得你母亲怎么死的吗?”
董明玉瞳孔地震,没来由得心间发慌。
“你别想激我,你觉得你说的话,我会信吗?”
“你可记得你以前你在苍山养病、拜师学艺,等你赶回来,你母亲已经去了。其实,府里的所有人都在骗你,骗你说母亲是难产而死,事实是她被人下了毒药。”
董明玉满眼不可置信,可董昭姬的一字一句,像刀子般,扎得她生疼。
她魂不守舍的跌倒在地,她一直以为母亲是难产而死……
犹记得,小时候她胎穿进这里,出生后这幅身子总是病殃殃的。十七岁那年,更是生了场大病,母亲便将她送到苍生休养。等她回去时,多了一个弟弟,母亲却没了。
董明玉心中痛苦,声音有些颤抖, “你休要骗我,我不信,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的……”
她见她失魂落魄的倒在地上。
她昭姬走上前,头上金银珠翠哗哗作响,笑声无情的从她嘴里溢出。
“我骗没骗你,你可以去问你父亲不就知道了?只可怜啊,你那母亲孤立无援,没人给她请产婆,也没人给她叫大夫,生下你那病秧子的弟弟后,活生生的疼死在了那沾满了血的床上,临死前嘴上还一直念叨着你。”
董明玉逼退眼眶里的泪水,拼命抓住她的手。
她神色凌厉的盯着她,“你说,毒是谁下的,谁害死了她?”
董昭姬力气大的出奇,将她推倒在地,脸上浮现了狰狞的笑意。
“还能是谁,当然是我母亲与柳夫人一起做的。”
董明玉双眼腥红,恨不得手刃仇人,吃她们的肉,喝她们的血。
她不明白,她母亲为人和善,就算是对父亲纳的姨娘们,也从未苛责薄待过。
可是,为什么还是有些人容不下她,对她痛下杀手。
她眼睛里的恨意似熊熊大火燃烧, “为什么要害我母亲?她从未害过你们。”
董昭姬慢慢凑近道:“我母亲是为了替我大哥报仇,而柳夫人……自然是想要自己的女儿董知微做宰相府嫡女,自己做宰相府的夫人,可你母亲占着夫人的位子,所以她铁定是活不成了。”
董明玉心就像是被剜了一样生疼,倒在地上,手上摔破了皮。
她握紧拳头,红着眼,问了一句,“我父亲知道是柳夫人害死我母亲吗?”
董昭姬走到门边,转过身,“你说呢……你父亲是怎样凉薄的人,应该不需要我多说吧!”
董明玉是府上嫡次女,她的母亲去世后,她的父亲又抬了柳夫人为正妻,她成了嫡次女,而原本见不得人的私生女董知微,却取代了她的位置,风光无两。
“站住!”
“你以为你哥哥死的无辜吗?”
“你以为太子是真心喜欢你吗?”
“你知道,并不是!!!”
“你大哥恶事做尽,他死有余辜。还有太子,你都说了他对我有意,所以你心里更应该比我更明白,太子娶你是为了拉拢你的父亲。”
“笑话!你不会天真的以为,太子殿下会喜欢上你……可笑至极,她要是喜欢你,他前面就不会和我定亲。”
“董昭姬,你身为庶女,机关算尽,坏事做绝,别再自欺欺人了。”
董明玉眼里盛满了恨意,一边笑一边扶着墙掷地有声的说。她知道她在意什么,所以说的话,刀刀伤人。
“你再说一遍!区区一个卑贱的罪奴,有什么资格说我!”
她心中愤恨,忍不住上前掐住她的脖子,将她压在地上。
董明玉的后背磕在粗糙的地面上,疼的她生吸一口凉气。
但她不气反笑,“怎么被我说中了,气极败坏了吧?”
她放弃挣扎,一下子软到在地。
她双眼看着牢房的房顶,脸上带着笑意,她疯了一样大喊,“你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呀!杀啊!”
“小贱人!你发什么疯!”董昭姬钳制住她,目光哀怨又恶毒,“你早该和你那短命的母亲一起去死,不过杀了你太轻松了,我要你睁大眼睛,看着太子与我如何恩爱、琴瑟和鸣。”
董昭姬松了手,站起来戴起斗篷,说道: “都说斩草不除根,吹风吹又生。”
她背对着董明玉,语气满是得意,像是在说阿猫阿狗。
“但是,我偏要留着你这条贱命,亲眼看着我成为太子妃,我偏要看看,你是怎么拿你这条卑贱的性命苟延残喘,生不如死。”
…
董昭姬离开后,吱嘎一声!沉重的铁门重新关上,将董明玉关在这漆黑的四四方方的地儿。
她从小就怕黑,可是现在觉着,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母亲,母亲,母亲……
董明玉松开拳头,指甲在地上都抓烂了,身体明明都已经冷的没有知觉了。
可是为什么,骨头里却泛出冷意。
记得刚胎穿成出生的婴儿时,她就知道了,自己这个父亲有很多厉害的妾室,其中柳姨娘更甚。
她这位母亲身为夫人,品性良善,却不受宠。
她们在府里日子过得艰难,母亲从小就对她千叮呤万嘱咐,做事情不要拔尖,只会招来祸端。
于是,身为嫡女的她,为了自己母亲,一直刻意收敛锋芒,谨小慎微的活着。生怕因为自己惹事,给母亲原就卑微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她以为她不争不抢,就可以让母亲安安稳稳的过活。
她以为她收敛锋芒,就不会惹人嫉恨,惹来祸端。
她以为她谨小慎微,就可以相安无事。
可是,一切的一切,只有她以为。她第一次怨恨自己轻信了母亲的话,还害死了母亲。
寒冷彻骨,竟叫人冷心窝子的疼。
她狭长的凤眸无声地流下了一滴眼泪,她不甘心,她好不甘心,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忽然,董明玉脑海里的系统声音喋喋不休,险些吵得她脑袋炸开。
沉睡了二十年的系统,突然苏醒,董明玉心里升起一种不详预感。
果不其然,半死不活的系统唠叨完沉睡的理由,下一句叮地一声。
“宿主!恭喜你重新绑定自救系统,夺取女主光环,拯救大千世界数据库,你的危险值发出警报,需要速速自救!”
“现在给宿主传送书中剧情。”
董明玉在现代是个一门心思专研学术的历史老师,在赴山区支教途中,死于一场泥石流。
醒来后胎穿到这本名叫《诡案录》的书里,系统太过孱弱,直接沉睡了二十年,她也浑浑噩噩苦等二十年。
剧情如潮水般挤进她脑海。
这是一本破案小说,与她同名同姓的董明玉只是个书中路人甲,宰相府涉嫌贪污赈灾的库银,导致百万流民饿死,新皇杀鸡儆猴,宰相府男人斩首示众,内眷流放至西北边唾。
路途漫漫,董明玉便是在流放路上感染风寒而亡,最终抛尸荒野。
而董明玉为了活命,就必须攻略男主,取代原女主董知微,重塑《诡案录》。
董明玉暗骂一声,这系统还真是鸡肋,早不苏醒晚不苏醒,偏偏抄家的时候醒。
逃也不能逃,总不能坐以待毙等着被流放,再回京城可就难了。
既然如此,今后就别怪她心狼手辣,替死去的娘报仇,替宰相府破了这冤案。她要自己选择,选择日后要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