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指间123

3、第 3 章

　　立秋后是一场秋雨一场凉。前两天又骤然降温。
　　十月十一日，明熙一早起来，感觉头晕乏力，一回想，应该是昨晚淋雨并加上在家沐浴着凉的缘故。中午午饭只吃了点青菜，然后喝了一碗可乐生姜汤，但下午头晕乏力加剧，感觉脑门热烘烘的，一模，明显是发烧了。连续趴了两个课间，放学后只得去卫生院。体温38.7，遵从医嘱：打点滴。挂水之前，明熙回了班级，和班主任请了假，并将书本、作业本带回。
　　打完点滴，顿感有所缓和，想必一觉醒来就会恢复如初。做完数学题目后，九点多一点。吃完药，明熙静静地躺在床上。爸爸出差，妈妈和公司里的同事聚餐未归，家里只有他一人。
　　夜空笼着轻柔的乌纱，空气里透着沁人的凉意。明黄的城市主干道上隐约可以听见车辆压过马路的嗡嗡声。
　　药效已经发挥作用，明熙渐觉身体舒坦，朦胧间就要进入梦乡。
　　“嗒嗒嗒……”，门外是清脆沉重而急促的高跟鞋声。
　　随后“砰”的一声，门关得山响。惊得明熙的睡意去了七八分。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好像是木青青家。出于与木青青的关系，明熙穿起衣裤，决定上楼去探探情况。
　　关上家门的时候，明熙暗嘲，自己怎么会有这一面，这应该是窃听吧，不知道犯不犯法呢。
　　明熙站在木青青家门口往上的第二阶楼梯上，这样，如果有人开门的话，可以继续往上走，佯装路过。
　　“好好，到家了，你说吧，怎么回事？”厉声逼问的是一位女子，伴着拉开座椅的刺耳哗啦声。
　　“什么怎么回事？”男的明显已经恼怒。
　　“你就说那女孩是谁？”
　　“还要我说多少遍，是我的下属。”
　　“你的下属都是可以搂搂抱抱吗？”女子的声音猛然变得高亢尖锐，犹如利剑挥出，令人毛骨悚然。
　　“我只是把她送回去，拍拍她的肩膀而已，人家一个刚调过来的新同志，你瞎想什么啊？”
　　“哦——多大派头用的着你一个木大局长送啊？”
　　“路上遇见的可以吧，你不要太思维定势了。”
　　“好好，木远航，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想怀疑你，但我就是觉得你不是一只好鸟！隔三岔五地1点2点回家，再过3小时天都亮了，还回来躺什么尸呢！”
　　“好了好了，我以后早点回来还不行嘛，你也别再发火了。”木远航也疲于应付，恨不能径直走出家门。
　　“我给你臭脸呢！”程雅琴摔上房门，徒留木远航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出轨？情人？明熙不明所以，为官的都这样吗？木青青知道吗？她的妈妈会告诉她吗？
　　见无动静，明熙赶紧回家，他能肯定的是木青青父母感情已有间隙，而且不是一天两天。
　　第二天早上，明熙依旧在楼下等木青青。
　　“感冒好些了吗？”木青青见着明熙，莞尔一笑。
　　“还有些头晕，不过高烧退了。”明熙答道。
　　看着木青青如朝阳暖煦的状态，再想起昨晚所听，明熙有点难过。不知道木青青是否知晓她爸妈的事情，如果知道，他为木青青的乐观感到欣慰，如果不知道，那么以后会不会知道，如果到时候知道，木青青会如何面对。
　　“你怎么了，好像有什么心事啊？”木青青疑惑地瞧着明熙，关切道。
　　“没——没——可能昨夜没睡好吧。”明熙敷衍道。

　　夜幕下，这座偌大的城市尽显它的繁华璀璨，鳞次栉比的高楼笔直矗立，仿佛要穿透苍穹，红绿相间的修饰霓虹炫彩了他们傲然的身姿，似与星辰争辉。澄黄的路灯连接成两条耀眼的直线，穿梭过城市的色彩斑斓直达遥远的尽头。
　　酒足饭饱之后，一行人大腹便便地步出酒店的西厅门。见木局长丢掉牙签，建筑公司的徐总经理立即递出一支黄鹤楼1916，直递到木局长的嘴边，恨不能直接塞入木局长的嘴里。木局长顺势衔过，“啪嗒”一声，火苗瞬间亮起，徐总迅速地为木局长打上火。
　　“木大局长，今晚我们去哪里啊？”徐总搂过木局长，笑容可掬。
　　木局长深吸口烟，缓缓地吐出烟雾，作沉思状。或许是场子去的多了，一时间竟犯起选择困难症。
　　“那我们还是去星灿天地怎么样？之前听说木局长在那里蛮开心的。”征询意见的仍是徐总。
　　“不错不错，要去星灿天地呢，还是我们徐总懂老木啊。”提到星灿天地，木局长的同僚立马来了精神，眯起因为肥胖而更显狭窄的眼缝，一把搂住徐总的脖颈，凑在他的耳畔，促狭道，“那里有木局长的小茜呢。”
　　二位都搂着木局长，木局长举步维艰。三张酡红的脸凑在一起，仿佛枝丫上三只熟透的大苹果。
　　“小倩？哈哈……你宁采臣啊，木局长。”装潢公司的郭副总打趣道。
　　“别听他瞎说。”木局长不置可否。
　　见属下买完单出门，徐总憨笑着为木局长打开副驾驶的门。木局长吐出最后一口烟，扔掉烟蒂，屁股一滑，坐进了奥迪A6L里。其余人等也相继上了车。两辆纯黑的商务车慢慢驶离金碧辉煌的世纪明珠大酒店。
　　与人们想象中的不一样，星灿天地不在市区，而是坐落在相对冷清的城市近郊，给人以鹤立鸡群之感。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五层的建筑物，呈“L”型气派展开，“L”的折角处是建筑物的正厅，金色镶边的澄明旋转玻璃门缓缓地转动着，旋转门两侧的推门各笔直站着一名俊秀的迎宾。大门的上方直至楼顶是平整的宽阔的墙面，流光溢彩的四个正楷字赫然竖立：星灿天地。“娱乐会所”四个相对小一号的白炽字紧贴“星灿天地”右侧偏下。墙面的两侧又以淡色调的并联彩灯勾勒出了一副山水画卷。
　　星灿天地注重客人的隐私，在停车位、通道等等设施上别有用心，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两拨客人撞面的。管理上更是井然有序，保安、服务生、安保、领班、主管、部门经理、总监、副总等等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两辆车停在正门的南面车位。几人陆续下车，仪态从容地迈步。质地优良的黑色西装，锃亮的皮鞋，如果配上目镜的话，倒有无间道里面的风采。
　　门口的服务生拉开边门，躬身笑脸相迎。
　　“老板晚上好！”专业而富有涵养。
　　“几位老总，欢迎光临！”大厅内的主管早已起身，随即吩咐站在旁侧的女子，“小雅，带几位老总楼上请！”
　　小雅立即笑意盈盈地走向木局长的旁边。
　　“哎呦！总算望见木总你们呐，好段时间没大驾光临啦。”小雅穿着熨帖的黑色职业西装与一步裙，衬出曼妙的傲人曲线，精致的妆容更显行事的干练。
　　“不长记性啊，上周不来过嘛。”木局长一把搂住小雅纤细的腰肢。
　　“一星期也太长了吧，这可怪不得小雅的记性哦，是不是啊，木总？”小雅顺势依靠在木远航的胸侧，俏皮地举目，对视木局长迷离的眼光。
　　“那我以后天天来，你们不嫌烦呐。”木远航搂得更紧了些。
　　“不嫌烦，不嫌烦，天天看到木总，小雅开心还来不及呢。”说着，电梯已到二楼。
　　头顶的水晶吊灯散射出金色的光芒。廊道的一侧嵌有形态各异的半裸人体浮雕，一侧悬挂形同蒙拉丽莎的诸多人物壁画。黝黑的地砖清晰地倒映着纸醉金迷中的人影。
　　“那小雅还是给木总安排个中包喽？”
　　“你办，我放心。”木远航依旧揽着小雅的腰身，俯身贴在她的耳畔，轻嗅着小雅发肤上醉人的香气。
　　“好咧，我们到268吧。”小雅轻车熟路。
　　久候着的男服务生推开厚实的房门。
　　小雅开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排成九十度的红色真皮沙发。沙发前各一个漆黑的光亮案台，透着深邃的光芒。脚下是暗红色的洁净地砖，墙体两块洁白战马浮雕。面朝沙发的是65寸的液晶电视，电视屏的上方正滚动着“禁止黄、赌、毒”的字样。天花是精致的欧式吊顶，两盏精美的束腰罩花灯均匀垂挂。四周点缀着玲珑剔透的彩灯，正是它们跃动着斑驳陆离的色彩。
　　“叫妈咪赶紧过来。”陪着木局长几人坐下后，小雅立即吩咐少爷。
　　仅一会的功夫，一个妖娆的略有年长的女子猫着碎步平移到贵宾处。一袭紫色紧身裙贴着凹凸有致的身段，修长的睫毛空灵魅惑，深紫的眼影迷媚动人，淡红的唇彩盈润娇艳。倾身坐在木远航的身边，洁白的膝盖抵着木远航的左腿。
　　“老板真是好酒量啊，恐拍我趴着你的肚子上闻会儿就要醉了呢。”妈咪凑在木远航的面颊边轻轻嗅了一下，抬起妩媚的眸光瞧着木远航打趣道。
　　“比不得你们久经沙场哦。”木局长从容应对。
　　“哪里哪里，我们也是舍命陪君子啊！”妈咪娇笑道。“那……木总，我这就为你们安排小妹了啊？”
　　“他要小茜呢，哈哈哈！”紧靠木远航身边的同僚特意嘱咐道。
　　“滚一边去！”木远航没好气地说。
　　“唉——妹妹，你就把小茜给他叫来，没错的。”又一同僚叮嘱妈咪道，生怕木远航难以开口。
　　厚实的铜门再次打开。
　　媚惑的灯光下依次站立着十名佳丽。高挑的身材，可人的脸蛋，有的束着马尾，有的披散着秀发，一律穿着紧身的一步连衣裙。总之，在这纸醉金迷的高级场所，谁能是平庸的存在。
　　十名丽人嘴角皆噙着浅浅的笑容。此刻的她们就像是一件件商品等待着顾客的挑选，又像是妃嫔等待着帝王的临幸。
　　小茜，那个媚冷的姑娘，正在其中。
　　“小茜啊，还不快到木总这里来！”木远航的同僚眼尖，欢声命令道。
　　木老板并未作声，小茜莞尔，瞟了瞟木远航的神色，如释重负地移步到木局长的身侧。木远航暧昧的眼神一直盯着她，直到揽她入怀。
　　“想死你了。”木远航贴其耳畔轻声道，年近半百手握大权的木局长居然也能肉麻兮兮。
　　依次有了心仪的对象，欢快的夜生活正式开始。
　　气氛从来都是愈演愈浓，唱歌的正高声合唱着《知心爱人》，相拥着，对望着，却不知释然了多少歌曲中的真谛。
　　还有玩骰子的，划拳喝酒的，拥着打情骂俏的。
　　尽性着狂欢，迷乱着缠绵。
　　“今晚不太开心嘛。”木远航瞧得小茜恍惚的眼神，贴身询问道。
　　“没有啦，你来怎么会不开心呢。”小茜依着木远航的胸膛，将修长的双腿敲在木远航的腿上，木远航顺势揽了揽。
　　“最近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只要别太狠就行了。”
　　“我啊，想要你。”小茜俏皮地搂过木远航的脖颈。
　　“好啊，别后悔啊。”木远航捏着小茜水灵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