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路西 “你可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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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木很小气，切厄斯建在山顶的房子霸占了它赖以生存的土地，于是它们拼命长大，直到郁郁葱葱，连前院的阳光都要和切厄斯争抢。
切厄斯挥动手召来一阵风，吹得树叶向不遮挡阳光的地方飘扬，等他累了，就摆摆手让风走，然后走向后院，因为那里没有森林遮挡，十分符合他的心意。
黄昏慢悠悠地到来，金色的光束穿透崖边厚厚的云层，贪婪地流连在他的脸上，然后撞进切厄斯的眼睛里。
崖边有肆意的自然风，成墙成柱的耀眼红色花朵摇头晃脑，想往切厄斯浅褐色的眼睛里跑。
切厄斯觉得自己喝累了，于是他在崖边躺下，再挥挥手，酒壶里的酒就会争先恐后地形成一个小瀑布跑进他的嘴里。
每次池州从路西小镇回到家，都会穿过无数的佛罗伦萨花，最后在这里找到和往常一模一样的切厄斯。
他总是穿着一身黑色长袍，醉酒之后像一滩水一样铺在悬崖边上，切厄斯的手纵容酒壶坠下山崖，永远不害怕随性会杀死自己。
池州站在后花园的入口处会想到切厄斯饮酒的样子。
黑色衣角在风的强迫下有了翅膀，切厄斯光洁的额头露出来，然后眯起眼睛，看一眼金黄色的云层。
池州总是站在切厄斯的角度去猜想他眼里的世界。
无边无际的孤独藏在黄昏里，那样的暗淡凄美，最后全都碎在他的酒杯里。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来，然后像远离瘟神一样，把切厄斯放在离崖边最远的藤椅上。
切厄斯的长袍穿得并不严实，他总是这样随意地套一件衣服，不管有没有穿好，就肆无忌惮地在池州面前晃荡。
池州盯着切厄斯的脸，想起很久之前自己就劝过他穿好衣服，切厄斯一本正经地回绝掉，“你怎么能管你的老师呢？”
然后他会脱掉外面的长袍，只穿一件及膝的白色内衬在房间里乱跑，剩下池州一个人红着脸消化那些旖旎的思想。
“切厄斯，你又喝酒了。”池州把声音压进胸腔里，佯装生气的样子，伸手去戳装睡的人的脸颊，然后把衣服给他盖好。
这个时候切厄斯总是会忽略池州对他的不敬称呼，装作刚刚被叫醒的样子，揉揉眼睛，然后骂一句，“不要动手动脚。”
池州置若罔闻，看着切厄斯摇摇晃晃地往屋子里走，在心里演习自己一会儿应该怎样生气。
今天的星星也落下去，天色完全昏暗，正好把池州追随审视的目光全部藏在夜色里。
切厄斯打了一个响指，屋里的灯光倏地亮起，黑夜打着告饶的白旗宣告自己输了。
晚饭已经老老实实地被自己摆在桌子上，切厄斯满意地发现没有茄子，然后他吃两口，偷偷去瞥一眼对面池州的脸色。
难看死了，像吃了一个月的草。
他暗暗腹诽，把筷子放下，转头去了书房，笔直的腿随着他的转身露出来。
池州把手里的筷子捏得咔咔作响，气鼓鼓地想：切厄斯连哄人都不会了。
但是当切厄斯大喊一声“看”的时候，他的脑袋像不受想法控制一样，机械地向声源看去。
切厄斯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书，是《路西家常菜烹饪食谱》。
池州皱起眉，不知道此时是否应该救下这一本可怜的书。
“我来展示魔法给你看吧！”
神情严肃的人说的话仿佛不应该被人质疑。切厄斯掌心的书籍燃烧起火焰，火舌与空气缱绻，纠缠出金色玫瑰的模样。
切厄斯捧着火。
“你总是拿我当小孩子哄。”池州撇撇嘴，如是吐槽到。
因为这是池州被切厄斯捡回家第27天时学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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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州总是喜欢不断追问切厄斯是在哪里把自己捡回的家。
即使他记得是在肮脏的垃圾桶旁。
他非常贪心，尝试让切厄斯记住每一个他们相处的重要节点。
但切厄斯总是敷衍他，第一次回答说是在路西镇泉水边的草丛里，第二次就改成山脚下的竹篓里。
他们的相遇地点在切厄斯的嘴里变得奇奇怪怪。
池州想：切厄斯总是在骗自己。
比如在第一次收到“交换节”邀请卡片的时候，十三岁的池舟很兴奋地找镇子里发放卡片的人又要了一张邀请卡，说是要让自己的老师切厄斯也来。
当时镇民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小声地提醒他：“切厄斯先生不会下山的。”
池州非常不解，直到回到山上把卡片给切厄斯时，他才恍然大悟。
彼时切厄斯任由自己瘫在沙发上，有些好笑地反问他，“知道这个节日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池州抬头看他，“人们在交换节上交换自己珍贵的东西，寓意幸福安康，是为了纪念伟大无私的神。”
切厄斯十分不屑，拿卡片敲他的头，“神都死了，这是嘲讽，哪里来的祭奠？没什么好去的。”
“不对，你要和我一起去。”
切厄斯懒得跟他争论，“等你什么时候长得比我高了，我就答应和你一起去。”
池州在二十岁的时候终于高过了切厄斯，当他拿着卡片再次去找人的时候，切厄斯正在喝酒，在站起来对比过两个人的身高之后，用他那种独有的懒散腔调说：“啊，那我总不能把你送出去吧！”
话里话外都在用甜言蜜语哄人，但是池州知道，自己被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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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的路西镇最近因为节日的到来显得愈发热闹，但喧闹的氛围好像根本影响不到切厄斯，他一点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下山。
当池州进他的房间连门都不敲而且把邀请卡递到他面前时，切厄斯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点裂开的痕迹。
切厄斯已经是第三次在池州手里看见这张卡片了。
“你可真是固执得要死啊。”切厄斯摇摇头，仰面躺倒在自己的床上。
邀请卡拥有着丰富的颜色，顺着彩色的房屋看过去，是宝蓝色的大海。
池州把描绘着“交换节”三个小巧又肆意的字的卡片放在切厄斯的床头，然后对他说：“晚安。”
用不容置喙的语气。
留下切厄斯一个人在他身后大喊大叫，“我们没有明天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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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池州很固执，他想把切厄斯拽进热闹的人群里。
你看夏风吹过，梧桐树作响，森林里有鹿低头亲吻大地，喧嚣里有长椅和路灯，叫卖声中会混杂着自行车的叮当作响，在这个夏天，我们会看到竺兰街上，一对老年夫妻挽着手并肩蹒跚前行。
那个时候我会说：“如果你允许的话，我想在你老的时候仍然爱你。“①
相信我，没人会忽略这么美的风景和如此深情的告白话语。
即使他们日日忙碌，夜夜孤独。
池州决定像这样给切厄斯介绍路西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路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