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绘梦馆》与君渡

2、楔子 我叫张言酌

　　每次从地铁站回家的路上，都是张言酌最放松的时刻。夕阳西下，晚霞沉沉，嘈杂喧闹的街道，来来往往的人群，到处都是烟火的气息。
　　张言酌走在路上，听着耳机里的音乐，路过一家家店铺和小贩的吆喝声，心灵莫名安宁。
　　路过玻璃橱窗，他情不自禁地停下，对着隐隐约约的倒影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他接下来有个相亲，是同事的顾组长给他介绍的，据说是娘家的侄女，是个老漂亮的小姑娘。
　　倒影中依稀可见是个清瘦挺拔的青年，规规矩矩的标准白衬衫黑裤子，戴着一副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张言酌静静地望着自己的倒影，伸手摸了摸干净的不染尘埃的玻璃，对自己默默打气：“加油，张言酌！”
　　约好的餐厅就在一楼，是个看上去很高级的别有情调的地方。温暖的暖色系灯光投下淡淡的光影，折射不同的如梦似幻的光彩。一张张雪白的餐桌，有新鲜的开的正盛的花朵柔美地绽放，氤氲着食物和花的香气。
　　张言酌略微有些忐忑不安，深吸一口气便朝着订好的位置走去。
　　在灯光绰绰约约的照射下，身姿婷婷袅袅的女孩子静静地坐在位置那儿望着窗外，像是听到了来人的动静，便转过了一张俏生生的小脸。
　　小姑娘长得正如顾组长所说很漂亮，头发梳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白皙的脖颈，盈盈如水的秋眸，小巧的嘴巴，长得很是明媚秀丽。
　　张言酌不由得俊脸一红，如玉的耳垂也染上几分薄红。小姑娘依旧笑盈盈，自我介绍道：“你好呀，你就是我姑姑介绍的嘛，初次见面，我叫顾夏。”小姑娘声音轻软，透着股清甜，。
　　“你好，我……我叫张言酌。”张言酌还是有些害羞，紧张极了。
　　他声音干净清润，像是清凉的山风，又透着冰雪的温柔和清冽。即使紧张地说话断断续续，也依旧很好听。
　　“哈哈哈，你看上去好紧张的样子，别怕啊，我又不会吃人，你是不是不和女孩子接触啊。”顾夏的大眼睛眨啊眨。
　　“没……没有。”张言酌听到女孩这么问，话更加说不利索了。
　　“哈哈哈哈哈，你好可爱啊。我本来没对这次相亲抱希望，没想到你好有趣。”顾夏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奇地说道。
　　张言酌没再说话，但彻底染红的耳朵已经出卖了他。
　　“我很喜欢你，我们先从朋友做起，可以吗？”顾夏这个小姑娘倒是勇敢多了，对于有好感的人主动出击。
　　“可……可以。”听到顾夏这般直白，张言酌倒是更不好意思了。
　　“哎，你真的是男孩子吗，你怎么这么纯啊，我一说话你就耳红哎，你怎么比女孩子还要纯啊？”顾夏眼底沁满了笑意。
　　“我，我平时不太接触到女孩子，身，身边都是男性居多。”张言酌抿紧了嘴唇，十根手指头不安分地互相交叉。
　　交谈声随之渐渐变多，张言酌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了，开始认认真真回答顾夏的问题。
　　太阳已经落下，余光中的晚霞染红了天，瑰丽而热烈，像是朵朵正盛的耀眼的玫瑰，为两人渡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
　　两人在路口告别，小姑娘开心地朝着张言酌挥手，蹦蹦跳跳地离开。
　　张言酌还在回味着小姑娘的音容笑貌，他只是个平凡人，最大的愿望就是攒钱买房娶一个妻子。毫无疑问，顾夏像极了他理想中的妻子。
　　张言酌直至顾夏的背影完全消失在眼前，才转身准备回家。却不知，黑暗正已悄然来临。
　　回家的路上，不知为何，平时灯火通明的路灯只剩下几盏，还断断续续，明明灭灭的。张言酌心底有些奇怪，却不以为然，还以为是路灯老坏导致。
　　以往熟悉的路不知何时已变得陌生，张言酌走了好久却还是那条路，此时此刻，他终于察觉出来不对劲。
　　他缓慢地停下了走路的步伐，静静地站在路中间，沉沉地看着仅剩的几盏明灭的灯。
　　“这条路我走了那么多年，从未出错，虽然不太可能，但去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真相。所以，出来吧，不知道是人是鬼还是什么的东西。”张言酌突然出声，淡淡地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这么快就发现了，竟然还不感到惊讶，哈哈哈哈，不愧是至纯至善之心，果然洞察力就是高。”黑暗中的阴影阴森森地笑着说。
　　此时的阴影也不再隐藏自己，从黑暗中现了身，让张言酌看了个清楚。
　　“我不是洞察力高，只是我小时候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一直没有忘记。但那时不知道原因，现在想来可能就和你所说的至纯至善之心有关。”张言酌冷静分析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没错，恭喜你，回答正确，可惜，没奖励哦。自古以来，至纯至善之心可十分少见，这得十世为善才能达成，少一世也不行，但凡做一件坏事也不行。所以啊，这至纯至善之心达成的条件是以十分苛刻，已经很多很多年了再也不曾有过。”阴影猖狂大笑。
　　“而你，少年，作为新生的至纯至善之心，你太干净了，相必你这一世也是一个大好人。少年，你必是父母双亡吧，自古以来，至纯至善之心自幼都是孤身一人，漂泊无依，却行侠仗义，处处行善，所到之处皆是美好。而这，就是你的宿命，你对于妖魔鬼怪来说就是神药，可大大增补。”
　　那阴影全是灰蒙蒙的一片，唯有脸苍白可稀，残破的面容，星星点点般的灰尘，黑雾似的残布起伏翻滚，宛若噩梦降临。
　　“有一说一，虽然你可能听了不太高兴，”张言酌顿了顿，似是不知道该如何说，“但我还是要说，你，长得好生难看，所以，就别出来吓人了。”
　　那黑雾一顿，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这般胆大妄为，这等大放厥词，竟是眼前拥有着至纯至善之心的青年说出来的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小子，到底死到临头了吗，竟敢对本座这么说话，也罢，本座看你是新生的份上，就不跟你一般见识。只是，小子，你这条命，今天本座就收下了。有了你的至纯至善之心大补，本座定能法力大增。”黑雾仿佛已经预料到了张言酌的下场和未来的荣光，仰天大笑。
　　“害，你可真我为何不怕你？”张言酌定定地望着黑雾，淡然一笑。
　　“哼，不过是黄口小儿死到临头还嘴硬罢了，本座为何关心？”黑雾冷笑。
　　“当然是因为我真的不怕你啊，”张言酌叹了叹气，慢悠悠地从脖颈上摘下一个吊坠，“唉，我都好意提醒你了，你还不信。”
　　那吊坠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白玉，上面雕着什么不甚清楚，依稀之见有九条尾巴摇曳生姿，在黑夜中仿佛若有光，熠熠生辉，漫天星河都要浸润在里头。
　　随之那吊坠的出现，四周闪烁圣洁的金光，耀眼夺目，几乎要刺瞎黑雾的眼。
　　“这这这，你为何有这个，这上面有九尾狐的气息，你，你受他庇佑？该死！”黑雾气急败坏，万万没想到到手的猎物还能反击。
　　黑雾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巷子四周到处是金光，蕴藏着九尾狐的致命一击，伴随着一声惨叫，黑雾魂飞魄散。
　　“唉，都说了我不怕你，你为何不信？”张言酌拍拍身上的灰尘，蹲下来看着黑雾消散的地方，歪了歪头，“老叫人小子，少年，多不礼貌啊，记住哦，我叫张言酌，是个平凡人，最大的愿望就是赚钱买房娶一个漂亮的老婆。”
　　灰色的地面很快便干干净净，仿佛刚才的黑雾只是一个幻觉。
　　“害，可惜，我把爸妈留给我最后的防身之物用掉了，以后可怎么办呢”张言酌扶了扶黑色镜框，很是苦恼。
　　“算了，回家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张言酌是个乐天派，很快便调整好心态。
　　皎洁的月光拉长了张言酌的影子，命运的齿轮已然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