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采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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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梵小姐是吗？”
“是的。”
负责采访的人看着对面女生，略微尴尬。
“今天的内容采访可能有些奇怪，额……”采访人员再次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整理好的问题，目光上移到对面的女生的身上。
梵语只是再次朝他笑笑，并未指责。
经过再次确认后，说道：“那我们开始吧。”
“好的。”
女生眉眼弯弯，这是众人最后记忆，随后仿佛经过漫长时光的涤洗，记忆开始变得模糊，纷乱中，忘记了女孩的具体样貌……
……
Q：对于现在的处境你是怎么样想的呢？
梵语笑了笑，那张令人模糊不清的面容似是做出了这样的表情，之所以是觉得这个人笑了，是依靠那嘴唇间出现的那一抹白色和她轻声在喉间发出的轻嗤判断出来的。
“也还好吧，这个社会就这样。”
她放松下来，后背踏实的窝在沙发里，双腿交叠，一只胳膊支着脑袋，胳膊杵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自然的搭在另一边上，五指起起落落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皮质面料。
“因为我深刻的知道，我没有办法改变他们脑子里那自小就有的，根深蒂固的思想，无论是死板的，或者向往自由的，这都和他们的成长环境息息相关。我又不能去像个圣母一样，指望着用我自己，像和他们谈恋爱一样去了解，去理解，去感化，去普渡众生的心灵不是？”
Q：那您的生活环境看起来并没有影响你什么？
原本低头看着自己膝盖的梵语挑眉，抬头。
她看着这个空旷的房间，这里的人全部静止，没有任何人发出任何声音。
提问的是房间本身。
但是她决定依然回答问题。
她只是单纯的想回答而已。
就像这个不知道什么生物，或许不能称之为生物的东西，为什么要问她这些问题一样，不可理喻的任性的想回答而已。
“有趣的结论，为什么不说我的思想是被影响后的产物呢，但要知道人类的这种多样性极强的生物会被影响也会被反面影响，这种影响通常让人产生本能的逆反心理。”
她顿了顿，补充：“或许他们本身就有这种意志，要不然，哪来的这么多揭竿而起的，推翻统治的，或者推翻理论的人。”
无奈的把手一摊，梵语再次笑出声：“真神奇，这种被人们称之为反骨的东西似乎对它赖以生存的环境产生抗拒，即使这个环境提供它美味的食物，精神上的满足。”
“这种多样性并没有止步于这样发展不是吗？”
“那我再举个例子。”梵语恢复最开始的坐姿，手指宛若弹钢琴一样轻抚那点皮质触感。
“让我们来把最坏的，最严重的惩罚摆到人们面前。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人们的法律。
“他们深知这其中的痛楚，却还是因为一时冲动，或者我刚刚称之为反骨的东西，再更离谱一点的，还有一个阴差阳错的不小心。”
“哈……”她抬头看了眼定格在对面的采访人员的面容上，嘴里的话充满了无奈，叹了口气接着说。
“没错，他们还是犯了这个让他们小到痛苦大则致死的错误。”
“多么费解？我不理解，可能以后我可能会钻研哲学的时候研究一下这是什么现象，我甚至不知道我们的法律杜绝了什么，又约束了什么，我想可能我能想得到，但是……我不敢想象那么荒诞的世界是否存在，那群生物是否会因为没有约束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
“哦，好吧，看我说了个什么可笑的问题，我甚至竭尽所能的站在中立的角度看待我的种族的问题，但在这种问题上还是偏了心，我对人类保留‘哎呀，他们都是好人’的下意识幻想。”
“这一点会出现在我们的交谈中，我反思。”
Q：不必在意。
“不过，不用过脑子都知道，我刚刚所说的那个世界是必然可能存在的，或许能他出现在我们的平行宇宙，也许那边也有另一个我在深刻的反思一些问题。”
“OK说歪了。”
房间没有说话，梵语继续说着。
“人类是愚蠢的，我在管理这个公司的时候我常常会这样想到这样的问题。”
她抬起手掌突然打断自己说的话，进行补充。
“我在这里先说明一下，我并不认为我是聪明人，你或者你们在听的时候切勿以为我在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对自己种族进行批判，亦或者是想到我不是这个种族的生物。我只是，想回答你的问题，表达我对这个槽点过多的世界的想法而已。”
Q：并不会这么觉得，您继续。
“我可以给你起个名字吗？人类很不习惯与自己拥有相同智商或者交流能力未知的东西商谈，也许这样我可以放松一些”
Q：随意。
“那叫你莫迪维克*好了。”
“那我继续，莫迪维克。”她又念了一遍她起的名字，摸摸下巴很是满意。
“我们刚刚讲到哪了……哦对了，我想起来了。
“我说了吧，人类是愚蠢的，瞧瞧……他们在工作对吧？”她坐的位置本就靠窗，她指了指对面正在盖写字楼的工人，此刻静止的时间，在梵语这个楼层，她可以清晰的看见蓝色挡板内的状况。
“能看见吗？”她问房间。
莫迪维克：可以。
“OK，我再次声明，我不是针对某一个工种，而是全人类的地图炮，包括我自己。”
她再次指了指那些在旁边嬉笑打闹的人，说“打个比方。”
“我接手的公司里全是这种工程，比这危险得多，你可以理解为高危行业，当然，让人类这种弱小的群体造成伤害的事情很多，高危职业无处不在。”
“那里面也有这样的人，我为他们买了安全绳，他们有的人还是不会去戴，为了让他们长记性，我会罚他们的工资。”
“完全可以避免。”梵语顿了顿。
“我说的是——无论是扣工资亦或者是遭遇事故。”
“但我更偏向于他们的工资过于高昂，让他们不在乎这些罚款，也有可能是我过于片面了。”
梵语偏了偏头，嘴角轻瞥，头发在后面蹭着微微散乱，开口的话里满是自嘲。
“啧，真离谱，一个焊工竟然和一个IT精英工作人员一样的工资，你敢信？”
“是不是？多少来着，我忘记了”她反应了一会去，掏出手机去查了一下北上广深的IT工作人员的工资清单。
她看了之后啧啧称奇。
“要不我不干这管理层了，我去搞个电焊的证书去干焊工吧。”她自言自语。
“你看，这样优渥的工资，竟然降低了他们对生命的敬畏，对危险意识的丧失，然后反过来指责我多管闲事。”
“天哪……瞧瞧，人类多么愚蠢……愚蠢到不敢置信。”
“还有一个挺有意思的事情，我也拿来举例到时候一起总结好了。”
“还是我们工地的，毕竟我就是干这行的。”
“不过这种情况大多数的地方都会出现罢了。”
“他们一边拿着工资，一边跟个大爷一样不干活，我们结不了工程，他们拿不到工资。整天想着怎么从我手里赚更多的钱。”
“你看看他们赚的多少？真是，还是那句话，我不如考个焊工证去当个焊工都比在这受这鸟气强多了。”
“真可悲，没了我们，他们每天耽误的钱也不会发，我也不会多给他们计件的费用……有什么好的呢？”
“每天都要偷得浮生半日闲？那只能清茶淡盏两相厌咯。”
“还有那些天天跟我吵架的甲方，好吧，虽然我根本不鸟他们，天天开那会听的我想睡觉。”
“他们每天都在给我制造‘惊喜’。”
“我管理这群人，唯一的爱好就是看穿他们这些小伎俩之后给他们一点小小惩罚，看着他们消极下去继续懈怠后，还是什么都没得到，十分有趣罢了。”
“我很少遇到聪明人，聪明人也不会往聪明人身边靠拢，我自诩普通人，不蠢也不过分聪明。”
“我基本上没遇到过聪明人，我甚至觉得那种能和我通感脑回路的人只存在于小说中，比如那些顶级特助。”
“最后你会可笑的发现，能留住他们的没有什么鬼的人格魅力，什么了解员工都是放屁，毛用没有。”
“我也不能真的和他们谈恋爱用我自己去绑住他们，那我得和多少人结婚，华国是不允许这样的～”
她饶有兴致的看着楼下的小人，楼层高了看人都变小了，仿佛股掌之间便可拿起放下。
话题一转：“不过，这是站在我的立场角度说的。”
梵语把手放在玻璃上：“在他们那个角度你可以想一下那种什么‘蛰伏多年把我扳倒后自己做老板’这样的励志故事和传奇经历。”
“我们统称打脸文，不能说是爽文，因为你看他们现在还是活的这么累，还在算计。”
“哎呀～”她仿佛没了兴致，伸了个懒腰，窝回沙发里。
“到时候他们就会发现，他们成了他们以前最讨厌的人。”
“总有人要当坏人的咯。”
“人类说到底还都是一样的，无论是什么个性，包括我。”
“人们总是在反复强调：‘人类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要知道，人类只会在自己不确定的时候才会反复确认。”
“打出这样的旗号之后，给予自己暗示，暗示的时间越长，这东西宛若给自己洗脑一样，成功的让自己接受这一概念。”
“叮～洗脑成功。”“啪”的一声，她双手合拢。
她摊开手，“哝，就这样，成为了一个合格的独立的有思想的人类。”
“简直太简单了，莫迪维克，你有想统治人类的这种想法吗？”梵语拍了一下大腿来了兴致。
莫迪维克：没有。
梵语听完并不意外：“是啊，人类这种愚蠢的东西怎么会值得集合起来被一个生物或者一种生物或者一个别的什么东西统治呢？”
“毫无意义。”
“只有人类自己才会有这种想法。”
莫迪维克：是的。
房间里寂静下来。
梵语说：“唔……不早了，我是指你暂停时间的时间过长了……貌似也不能这样说。”
“我想离开这里可以吗？”
莫迪维克：您一直可以的。
梵语把散乱的头发朝后面一拢，恢复来时的发型。
“算是发泄一下了吧，不过和你吐槽很开心。”
“我可以再次遇到你吗？”
莫迪维克：任何称之为“房间”的地方都可以。
“好的，谢谢。”
“是……梵小姐是吗？”
“是的。”
负责采访的人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女孩。
梵语也笑笑，正襟危坐。
礼貌又疏离。
“那我们开始采访吧？”
“可以。”
“您这么年轻就做管理层，作为00后那么您对的公司的管理理念是什么呢？”
“也没什么，一些老生常谈了，很多前辈都说要用真心换真心对待员工而已。”
“……”
……
采访结束，梵语拎着包走出行政大楼。
面前的蓝色挡板没有从上而下的俯瞰视野，显得格外搞大，遮挡住不少视线。
她慢慢悠悠的踱步到那前面，用脚踢了踢，那挡板不堪重负的轰隆作响。
自嘲似的叹了口气，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她现在只想离这操蛋的世界远一点，想回到家，窝在床上，什么都不想。
放空脑子，又或者坐在她家顶楼的那个阳台上，看着天直到天黑。
谁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就连她自己都不晓得。
人生应该不止赚钱这一种活法的，为什么她找不到另一种人生呢？
活着挺累的。
那好吧，她还是把自己绕到那个亘古不变的哲学问题。
——“她是谁？从哪来？到哪去？”
从古至今，那么多人迷失在这一问题上。
她也不知道。
这不丢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