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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往事如风(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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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笛提着一堆的东西回到轻尘居,刚到门口急忙喊一句:“箫儿,快来帮我,我的手都快断了。”
门里走出一个女子,只见她穿着粉红的对襟上襦,粉红的褶裙,再配上粉红的绣蝶绣鞋,就连头上小巧的簪子都是粉红色的,看上去很是小巧可爱。
看见紫笛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瞠着,而后闪了闪神再眨眨眼,急忙走上前去嘟着嘴,“姐,今天又花了多少钱了?”她就知道,只要姐姐一出去帮小姐买东西,一准就得带这么多回来。像这个什么胭脂水粉的,小姐哪用得着啊?小姐可是从来都不化妆的呢!
“箫儿,小姐呢?”紫笛也不答话,把东西搬进屋去,接过红箫递来的湿巾擦擦汗便问了小姐的去向。
“小姐不在这儿,你说还能是去哪啊?”红箫有些无奈有些心疼地说道。
“唉,小姐整天都快忙死了,偏偏又是一个铜板都赚不到的事。对了,今天小姐早饭吃了没?”紫笛锤锤腰,又是一问。
“早上我刚起就找不到小姐了,想来定是又没吃早饭了,晚上胃又该疼了呢!”红箫皱紧眉头,有些苦恼自己居然没比小姐早起,要不一定不会让小姐没吃早饭就去的,“也不知道青书蓝画懂不懂得要照顾小姐呀?偏偏我们又不能去,真真是急死人了。”
“小姐肯定是想到今晚又要登台了,所以才想着早点去那儿,多医几个病人吧!”紫笛还是很了解自家小姐的,相处一年多来,对于小姐的想法也能猜个几分了。
给紫笛倒了一杯水,红箫又嘟起小嘴,“看那么多病人也没赚钱还经常得附赠药给那些穷苦人家,要不,凭着小姐的才华哪用得着登台唱曲呢?之前来这小镇的人还少点,银子都还够用,现在连远一点的地方的人都知道无心神医的名头,都到这来看病来了,再这样下去,小姐每月赚的钱都不够赔在送药上了呢!”红箫很是为自家小姐抱不平。
“箫儿,你可别忘了,咱们可也是小姐给救的呢!要不是小姐善良,只怕咱们姐妹两现在…”紫笛双眼望向远方,仿佛在回想遥远的事情,眼中满是迷离,“或许,小姐真是上天派来的仙女呢!”
“可是…”红箫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可是,小姐也该顾上点自己吧!再这样下去,小姐的身体都会垮了的!
一年多前,第一次遇见小姐时是在一片陡峭的山峰之下的谷底,那天似乎还下着大雨,早已身心俱创的红箫半拖半背着昏迷过去的姐姐紫笛一步步走在已是泥泞不堪的山道上,她的脸上凄白一片,湿漉漉的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了。
原本红艳的唇已被她咬破,血已凝住显得那么的凄惨。她没想到,从来风光无限的紫红双侠竟然会沦落到这种地步,自己和姐姐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凭着一身本事在江湖上也闯得有声有色,倒也没有犯过谁,可是,你不犯人并不代表别人不来犯你。
红箫想起那个畜生就全身止不住发抖。
什么逍遥公子,根本就是个禽兽。
那个伪君子居然看上自己,竟然敢对着她施那样卑鄙的手段。想起他笑地拖过自己的下巴,“箫儿,我不止要你的人,我还要你心服口服地求我爱你。呵,你说,那会不会很有趣呢?”说着混账的话,竟然把那张臭嘴欺近过来。
红箫只觉胃部一阵恶心,却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她想喊姐姐来救她的,可是,可是…
终于看见姐姐已然虚弱的身躯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心里冒出一点希望的火花。可是,她根本就不知道也没想到,经过一场恶战,姐姐的身子已经那么孱弱了。而那个畜生,那个畜生…
“箫儿,是不是不知道要怎么做呀?呵呵,没关系,相公我先做一遍给你看呵!”那个畜生起身走向被反绑在椅子上的姐姐…
红箫好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她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想大喊,她真的觉得自己快死了,老天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她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姐姐受尽侮辱,看着姐姐眼中的绝望越来越深,看着那个畜生折磨自己的姐姐,发出那样的声音。
她好恨,好恨,这个世界为什么是这样的,为什么要让无辜的姐姐受到那样的侮辱,为什么…
终于,姐姐挣扎着抽出怀中的短匕,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扎入那个畜生的胸口,那个畜生当即晕了过去,姐姐不顾全身的伤口,抱起无力的她飞出那个偏僻的院子…
一颗小石子磕到了红箫的脚,一个踉跄,她原就蹒跚的身子突然滑倒,她背上毫无知觉的紫笛也跌落在地,“姐,姐…”红箫抱紧紫笛,把她护在怀里,身子随之顺着山坡滚了下去,山坡上突出的石块磕在她细嫩的背上疼得她几欲昏厥。
不知道翻滚了多久,红箫和姐姐紫笛才到了谷底,紫笛被红箫护在怀里,虽然仍是昏迷不醒倒也没有加重伤势,而红箫只觉得自己的全身就像散架了一样疼痛难当,偏偏又没有昏过去,清醒地接受一波一波钻心的痛楚,可是,要想动弹却也是没办法。那样无力的感觉让红箫恨不得立即死去。
眼睛已无法聚焦,红箫只知道雨似乎变小了但是天还是那么阴沉。盯着灰蒙蒙的天,红箫突然咧开唇角,“呵呵…”她突然很想笑,尽管笑一下就会让胸口的痛更加剧烈,可是。。。
“哈哈…哈哈…”她真的抑制不住,笑声不自主地越来越大,脸上有烫得人心酸的液体滑过,她在想:如果就这么死了,会不会好一点?姐姐代自己受过那样的侮辱,以后自己又该如何面对呢?她真恨不得立马就死了啊!从此就不用再面对这个污浊的世界了。
朦胧之中,似乎看到脸色苍白得吓人的姐姐握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虚弱地说:“箫儿,别怕,箫儿,别怕。”就那么一遍遍地说着,就像小的时候一样拍着自己的手背,明明她自己也害怕得快哭了却不住地安慰自己。
梦里似乎又看见了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个从天边飘然而下的女子,她的身边是如锦的彩虹,风吹起她白得不染纤尘的衣裙,飘渺翩跹,显得那么的不真切。
雨似乎停了下来,天地间似乎只能看见她如雪的白发还有她那虽然淡漠却奇异地让自己感到安心的笑容。而更奇怪的是,那女子原本满头的银丝在她降落时居然慢慢变黑,一寸寸,直至发根,最终变成了满头乌黑的长发,待她飘然落在谷底时居然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
只听她浅笑着说:“这里居然还有人?”而后便慢慢朝自己和姐姐的方向而来,微风吹起她的白衣显得那么圣洁无暇。
红箫朦朦胧胧间似乎听见姐姐的一声低喃:“你,是仙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