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发展不如我所料》枕鸥

58、复年

　　“你爷爷在里面打牌呢。”

　　温升摘下黑色鸭舌帽走进医馆，跟刚才的护士打完招呼后，径直去里屋，推开门，几个老头围在牌桌边有说有笑。

　　最显眼的还是正在发牌的人。

　　白T恤，身形年轻活力，眉目清朗，一双笑眼干净澄澈。北星也刚好抬眸，与温升的目光对上，于是缓缓朝他勾手指。

　　“过来一下。”

　　温升也笑笑，过去后微微弯腰扶在他的椅背，嘴上问牌，眼睛却盯着他的脸侧：“打多久了？”

　　旁边的一个大爷咳嗽一声。北星先拍拍他的手背，然后开始出牌，悄声对温升道：“两个多小时了，本来想去接你，硬是被拖着不给走。”

　　“那打完这局回家了。”温升勾头凑到他耳边，明明可以大声说话，偏要两个人说悄悄话。

　　爷爷看不过去了，直接让北星走：“你们回吧，看你这心不在焉的。”

　　北星给温升递个眼色：“打完这局。”

　　结束后，北星给温爷爷倒了杯茶后才跟温升一块离开医馆。这天气已经热到让人想直接裸奔。

　　温升把鸭舌帽扣上北星脑袋，拉着他沿阴凉地方走，“又一年了。”

　　“嗯，你现在这么体贴，让我有些惶恐。”北星抬手去摸帽子，刚才在屋子里都没看见这玩意，还挺会打算，“现在这样，感觉好不真实。”

　　“怎么说？”他牵住北星。

　　北星眯起眼睛，扭头冲他一笑：“就是有这种感觉，不知道怎么说。要不然我们吵个架，这样就真实了。”

　　“……”他凝噎片刻，拐进巷子里，他才问，“不如打架更真实？”

　　北星促狭地笑笑，撞一下他，语气有些玩味：“在床上吗？”

　　旁边跑过几个拿着冰棍的小孩子。笑声离得很远都能听见，与一侧老树上的蝉鸣声一样热闹，这是夏天的炽热。

　　“北星，你越来越直接了。”他说。

　　直接的某人步子一晃：“那还喜欢吗？”

　　“嗯。”

　　回到温升家，北星帽子还没摘，刚帮温升把东西放进房间，就被抵在衣柜门上。

　　“别这样啊。”后背撞上柜门，“哐”的一声，他伸出手戳一下温升腰侧，调子却不是拒绝的意味，“刚见面不能这样吧……”

　　“我知道。”温升稍稍偏头，却发现他头顶的帽子挡住了，便要掀开，手腕一下被抓住，他垂眸注视北星，“所以我只是想亲一下。”

　　北星松开手，抿唇笑。“哦……”他拖着调子，自己先将碍事的帽子拿开，鼻尖凑在他的脸上，“好啊。”

　　亲完一下，北星手下稍用力推开他。“暑假旅游去？整天在家对身体不好。”

　　温升点头，大拇指擦过北星的嘴角，轻抹一下后搂住他，“想去哪里？”

　　“茶卡盐湖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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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温升腻歪了一会儿，接到小娃电话的北星无可奈何地回家了。

　　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多，尧然跟小娃出门逛街，北星才能再次去找温升。十个小时不见，北星敲门时都感觉心里怪难受的，嫌离他家太远，想见面还得挑时候。

　　“晚上好。”门开了，温升端着一碟芒果布丁朝他微笑。

　　北星挑一下眉，“哟嚯，特意为了迎接我？”

　　温升没说话，把布丁递给他。“这个季节是茶卡盐湖旅游旺季，我们需要打算一下，再出发。你觉得呢？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你能一块儿去就行。”他先挖一勺给温升，然后笑，“怎么样？翻车没？”

　　“嗯……没有。”

　　转悠到温升房间，布丁也吃完了，温升去放碟勺，北星就替他收拾衣服。温升生活自律，日常习惯极好，行李箱里很整洁，码好的衣服直接放进衣柜就成。

　　然后北星手往最底下一摸，掏出几个包装可爱的“小雨伞”。愣怔片刻，他不禁扭头往门口看，嘀咕几句后随手把东西揣进口袋，继续收拾衣服。

　　于是温升一进来，就发现北星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接过北星手里的裤子放好，并没有反应过来，还下意识去抓他的手。

　　然而北星躲开了。

　　他一时间有些懵，但也没说什么，瞟一眼北星，看着也不像生气，倒像是别扭。

　　“你要回家睡吗？”他问。

　　北星安静了很久，抬起眼皮，起身后朝门外走：“考虑一下。”

　　他当然没有立刻走，而是在卫生间洗一把脸，瞅着镜子里自己别扭的表情。可能是被那些小玩意影响了，其实也没什么。他只是有些……害怕。担心有一天温升玩腻了，厌烦了，到时候怎么办呢？

　　门外忽然响起温升的声音：“北星，你要洗澡吗？”

　　“啊？洗。”他回神，发觉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匆忙开门，这就算是答应不回家睡了。

　　温升把衣服给他找好，舒适柔软的纯棉T恤和短裤。北星叫住他：“一起？”

　　没想到温升面对诱惑不动如山：“不了，你先洗。”

　　还挺正经。北星笑一下，关上门，打开淋浴器。夏天洗澡非常快，几分钟的时间，温升在沙发上刚坐下不久，人就已经出来了。

　　“去吧 。”北星抄一把湿头，然后才窸窸窣窣套裤子，完事儿后在他旁边坐下，端起杯子喝水，“快一点。”

　　七分钟过去了。

　　北星没看电视里热闹的画面，眼睛盯着挂钟，秒针无声无息地转动。头发还在滴水，衣服贴在后颈，闷热潮湿。

　　“你头发太湿了，我给你擦一下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微微一陷，温升拿着干毛巾已经开始了，动作依旧熟练温柔。

　　北星低声说：“湿的可不止是头发。”

　　“我帮你擦。”他用手指拨着他的发，眉眼敛着细碎的光，很慢地挨近。

　　“温升……”黑暗里，他背后的窗帘没拉紧，一丝灯光透进来，打在上方的人脸上。

　　北星费力地从枕头下摸出小雨伞，塞进对方手心，弓着身子，“这个……”

　　“嗯？”温升安静一下，“你……”

　　北星没吱声。他只好俯下去，一边解释，“临时准备的，家里没有了，没想到今天……”就又用上了。

　　“学霸。”北星哼哼两声，抖了一下，然后断断续续地说，“你不用……不好意思啊……我喜欢你这样……”

　　半夜。北星掀开他，滚了几圈，有气无力地趴在枕头上。

　　“今天晚上你挺凶。”思考半天，他评价温升。

　　温升开灯，把人半抱下来，“去洗澡好不好？”

　　“脏？”北星掐他。

　　“不脏，我怕你等一下睡不舒服。”他任由他掐，很有耐心。

　　水温太高，烫得北星不想洗了。温升扯着他手臂，甩了两下没走成，于是有些幼稚地，含了一口水，坏笑着吐到温升脸上。

　　“哈哈……”

　　北星乱薅对方的头发，用力抹一把他的脸，“舒服。”

　　温升挤了沐浴液在掌心滑开，闷声道：“你别弄了。”

　　水声停止，擦干后北星举着手，温升把衣服给他套进去。

　　“哎温升，你还记得‘原谅’吗？”

　　温升一只手挂好毛巾，将人带回去，闻言笑一下：“还在。”

　　“六年……过期了？”

　　北星躺回去，随手捞过被子盖住自己，想了想，“你怎么不用？如果之前你拿出来，兴许我就真不计较了。”

　　“那是犯规的。”他关灯，有些困意冒出来，还是轻轻地握住北星的手，话音很慢，“不想你那么憋屈……”

　　片刻后陷入安静。北星紧了紧手心，对方没有动。平稳的呼吸令人感到岁月安好，与身边的人十指紧扣，仿佛永远不会分开。

　　北星挪了挪，脑袋挨着他下巴，睡吧，明天是新的一天。

　　罕见的，今早醒来，北星发现温升还在床上。

　　睡得还挺香，可能正在做美梦，嘴角微翘起柔和的弧线。北星静静地看了几分钟，摸出手机给他拍照。

　　“斯哈这照片真不正经……”换了好几个角度拍完后，他欣赏着相册里温升的睡颜，心说我看你到时候好不好意思。

　　正要掀他被子继续拍，刚才做梦的人忽然醒了，很懵地看着北星的手机蹙眉，然后拿过他的手机，一看就麻木了。

　　“你……”他欲言又止，看上去震惊而无语，又将手机还给北星，“掀被子是想拍什么？”

　　北星尴尬一秒，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温升的被子踹开，重新切到相机，欠欠儿地勾唇：“你猜。”

　　温升偏头，还是坐起来，格开近到快戳他身上的手机，“你拍自己也可以的。”

　　“不。”他说，“你厉害一些，肯定拍你比较好。”

　　“……”麻木的温升选择暂时忽略他满口胡话，捞过衣裤就要下床，锲而不舍的某人紧随其后蹦下来，举着手机跟在他后面。

　　但北星没料到他会突然转身，手里一空，手机摔回床上，他则被有些羞恼的温升摁在门板上，温升连衣服都不穿了，先制服某个调皮鬼。

　　早餐是麻汁拌面，配上鲜榨果汁。两个人吃完，准备出门散步，门先一步从外面推开。

　　温爷爷走进来。“哎小星也在呢。”

　　“听说你妈妈那个前夫回来了，就在你家，你要不然回去看看吧？”老头放下一袋水果，叫住要出门的北星，然后推一下温升，“是不是欺负他了，怎么他脸上还有指甲印……”

　　北星神色一变，敛了笑意，“我先回去了。”然后大步出门，焦急而不悦。

　　温升匆匆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