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发展不如我所料》枕鸥

38、迷离

　　北星用邵贺四年单身保证，终于等到温升的生日，并且刚好是周末。

　　得知此事的邵贺真想指着北星的鼻子就骂：“你凭什么这样咒老子？四年！你他妈不是人！”

　　北星正在拆蛋糕，电话被抛在沙发一个旮旯里头，邵贺愤愤然的怒吼声传遍温升家的客厅。

　　“哎，别叽叽歪歪。”等他吐槽完，北星不紧不慢地说，“四十分钟后你来温升家，给你留一口。”

　　“我……”

　　“哦，再叫几个跟温升关系好点儿的兄弟，来捧捧场子，让他们吃饱再来，不管饭。”

　　结束通话，北星把蜡烛拿出来，“插十八根儿？”

　　温升正在阳台旁边吹气球，“不用。”

　　北星本来想问“那插九根吗”，去阳台一看，温升吹气球的样子真他妈有趣，还有点可爱？平时总摆着正经脸的人，现在居然在吹气球，这场面可以记一辈子。

　　温升立刻停止吹气球的动作，恢复淡漠的神色，“随便插几根就可以了。”

　　“哦。”他没憋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也吹几个。”看他笑这么开心，温升就把剩下的气球给他，花花绿绿一堆，还是北星问小娃借的，“反正你也没事了。”

　　北星瞪他，“我不吹，刚刚饭还是我做的，你要不要脸？”

　　大小不一的气球用双面胶贴在墙壁上，看起来很幼稚，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刚刚好。

　　“叮咚。”

　　邵贺一窝人蹿进来，环视一周，叹道：“哇塞，好看呀！”

　　“是吧？寿星亲自动的嘴。”北星得意扬扬。

　　“他对谁动嘴？”又是麻花这口无遮拦的家伙。

　　北星：“气球啊不然……”

　　“你真是欠抽。”反应过来，北星扬起手里的抱枕，冲一脸坏笑的麻花龇牙。

　　邵贺搭腔：“人家都没说清楚，你这么着急动手干嘛。”

　　“不闹了。”北星正色，“学霸十八岁了。快点唱生日歌吧。”

　　几个人围在茶几边，很高兴地唱生日歌。温升坐在沙发上，腿边蹲着北星，他笑得很开心，身体轻微发抖，歌声里也藏着明显的笑意。

　　“许愿吧，学霸。”须臾，北星回眸，手指搭在他腿上。

　　温升低头，闭眼，不过五秒钟就许完了。他一吹灭蜡烛，蛋糕抹脸大战就正式开始。

　　邵贺对北星的“诅咒”念念不忘，第一个“报复对象”就是他。北星急匆匆站起来，被张牙舞爪的邵贺一扑，直接倒在温升身上。

　　邵贺趁这几秒兵荒马乱，把奶油糊了他一脸。

　　“哎……”北星双手往下一撑，可能这手太欠儿，把温升弄疼了，耳边是学霸轻嘶声，听得他有些把持不住。

　　“真是不好意思。”他低头看着温升的眼睛，微微皱着，但很快舒开，朝他一笑。北星也笑，一只手却往蛋糕那摸索。

　　然后在兄弟们的惊讶目光中，他就这样摁着学霸的上身，居高临下地把奶油抹在他脸上。

　　完事儿以后，还特别嚣张欠抽地碰了碰学霸的下巴，然后淡定起身，“甜。”

　　“……”

　　温升眯眼去卫生间洗脸，差点摔跤。刚才简直没想到北星还有这一出，就说怎么突然笑那么温柔，果然憋大招儿呢。

　　他重新走到沙发边，彼时北星正在和邵贺一起往人脸上抹奶油。

　　他放缓步子，在北星反应过来之前把人抱住，然后在北星倔强的沉默中将人连哄带拖地，抓进房间。

　　邵贺惊呆了。

　　他们都惊呆了。

　　北星也惊呆了，不会温升又要发神经吧？像上次那样？

　　于是趁温升力气一松，他往下一蹲，很快挣开他的手臂。北星两步就跑到门后，背贴着门板，手腕上抬，握住门把手。

　　“我走了？”他试探地问。

　　温升没有过来，“嗯？”

　　“你过来。”北星朝他一勾手指，刚刚因玩闹而被扯歪的衣领斜斜挂在身上，房间光线微暗，撸露出的皮肤白净，衬得北星的表情更加意味不明。

　　温升安静一下，向他走过来。伸出两根手指，替他整理凌乱的衣服和头发，动作轻柔，宛若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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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对了。”

　　北星咳一声，手指抵在温升喉咙下方，“生日礼物，还没给你。”

　　面前的人缓慢抬头，眼睛里似乎含着水汽，雾蒙蒙，像初春的小雨。温升嗯一声，“等一下。”

　　“不。”北星仰头，微湿的喉结动了动，迟疑地开口，“现在给吧……”

　　温升停住。

　　一阵窸窸窣窣。

　　“喏。”北星坐在地上，一条腿随便曲着，半靠在温升身上，捡起刚才跌落的手机，手指有些发软地打开相册。

　　“你看，这个。”他压着嗓子，“我没有带过来，下个周末再拿给你。”

　　照片里是一幅水彩画，拍得有些模糊，画里一条午后小巷，巷中是黑暗，巷外则是明晃晃的光。光里是热闹人群。

　　温升握住北星的手，“嗯，好看。”

　　“这个不值钱，等我有钱了，送你更好看的。”北星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感觉有些肉麻，“靠，你可别乱想。不是白送，是需要你付出的！”

　　“嗯，我知道。”他从北星手心里抽走手机，“可以看看相册吗？”

　　“看呗。”没什么不能看的，反正北星最大的秘密都被他“抢”走了。

　　划了几十秒，温升突然问：“这是什么时候的？”

　　北星懒洋洋地凑过去一看：“高一。”

　　“嗯。”温升继续看，越看表情越严肃，北星啧声，夺过手机，最烦这种表情了，学霸还是笑起来最惹人喜欢。

　　“有什么问题吗？”不就是有几张跟女生的合照，再说了这合照里至少有十个人，北星把手机扔他怀里，“你有劲儿吗？”

　　“有劲。”

　　北星差点冲上去敲他，莫名其妙真是。“删了行吧！”他飞速删除，二话不说的态度让学霸感到非常满意。

　　“我都没看过你的手机，你倒是厉害。”邵贺跟他那么铁，都没翻过他手机，北星在心里默默吐槽学霸现在敢蹬鼻子上脸了。

　　两个人窝在房间里，坐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瞎掰扯，一直到五点四十分，需要去学校了。

　　北星拧开门，正要出去，被温升拉住：“你衣服反了。”

　　“靠。”

　　邵贺他们收拾完桌子就走了，也没留意这两人到底在干什么。因此，“好奇猫猫”麻花兄弟，在他们回宿舍后第一时间，为其他兄弟打探消息。

　　北星很冷酷：“关你屁事。”

　　麻花心碎了。“你……”

　　突然又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蹦哒起来，仿佛自己窥见了什么大秘密。他撑大自己的眯眯眼，指着北星脖子上一块儿，义正辞严：“说吧，又调皮打架了对不对？”

　　北星依旧冷酷。

　　“人家温学霸生日！”他夸张地号。

　　“于是？”

　　麻花嚷嚷：“那你不能忍忍吗？让他过一个难忘的、有爱的、愉快的、刺激的……”

　　这时，一边的温升很尴尬地打断他：“可以了……”怎么感觉这形容词怪怪的。

　　快记迟到时，北星才从卫生间里出来，一身水汽。

　　温升在宿舍门口等，随后北星经过，往他手里塞了张纸。

　　展开一看，字迹清晰且飘逸，很有“北星”的感觉。

　　第一段：温升专属。

　　第二段：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大错，凭此条，温升可以获得一次“原谅”的机会。

　　最后：使用期限（此时此刻至20××年，即六年）承诺人（北星）

　　将纸条妥善放好，温升一面跟他下楼，问：“为什么是六年？”

　　“因为咱6。”

　　上交手机的最后几分钟，温升打开朋友圈，想了想，编辑了一条，是一人可见。

　　w：希望永远不需要使用“原谅”。(●—●)

　　两秒后。

　　下面多了一个爱心。

　　br：We.

　　北星偷偷往后瞥一眼，感觉自己最近很傻缺，变得不像自己了。像这种在别人朋友圈下边搞悄咪咪的暗号的事儿，搁以前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没想到头一回是“贡献”给温升。

　　别说，还挺能乐。

　　乐了没几分钟，老班进来了。中年人感觉敏锐，在瞅到北星脸上那冒出来的转瞬即逝的“恋爱粉色泡泡”后，非常给面子地把人叫出去。

　　“还有多久高考？”

　　北星靠着墙壁，心说老子笑一笑都有错。“两个月多点儿。”

　　“哪个班的？”

　　话题跳得忒快。北星接：“啥啊？”

　　“你对象儿。”老班直言不讳，眼睛里探究意味差点没闪瞎北星，“早几个月我就发现了，以为你能‘浪子回头’，谁知道你坚持到了现在。”

　　北星：“……”

　　“你的想法老师是可以理解的，但这是高考。”他严肃起来，语气放缓，“你人生的节点，不能被一些……对现在的你来说无关紧要的事情和人耽误。耽误不起，你知道吗？平时你调皮一点，没关系，但是高考在即。”

　　“嗯。”

　　“不要嗯。你听进去了吗？”老班无语。他知道北星不喜欢听教训话大道理，可还是把人喊出来教训了一顿。

　　北星点头：“我知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啊？”这下轮到老班懵逼了。

　　北星很认真：“我知道高考在即，我也在努力。但什么无关紧要之类的话，我觉得，没有什么无关紧要这样的评价。”

　　“嗯？”有几个老师经过跟老班打招呼，老班没顾上搭理，很疑惑地看着北星。

　　“我觉得很重要，那就要去争取。”北星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嘻嘻哈哈的，“老班你别唠叨我了，等我考上清华，请你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