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发展不如我所料》枕鸥

23、抓住

　　后来，尧然与高荣还是分道扬镳。

　　彼时离北星高考还有四个月，她没有同他讲，然而在一次回家时，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他知道尧然回家，就没叫温升来。还没进门，便已经闻到香味。这是很久没有闻到过的味道，北星脱去外套，额头上沁出汗珠。

　　尧然解着围裙的细绳，走过来，一面看着他的外套，“别脱衣服，会着凉。”

　　“你不是说要跟高叔叔去S市吗？”在她的注视下，北星还是重新穿上外套。

　　“嗯。”

　　见她闭口不谈这事，估计又是出问题了。北星也不再多说，去厨房盛饭。

　　两个人安静地吃饭，小娃在亲戚家住两天，没有小娃，家里真的安静。北星扒了几口饭，“你住多久？”

　　“不知道。”她说，“可能很久。”

　　北星就抬头看她，“不回去？”

　　尧然不答反问：“快高考了，压力是不是很大？”

　　“还好。”北星心说那就是不回去了，被她一提醒，他意识到高考结束，就是一次各奔东西。他想起刚刚在红绿灯路口，温升说的话。

　　最后一个学期，老班怕他影响温升高考，还是把他提上了讲台边的“宝座”。邵贺改为走读，宿舍里笑声少了，于是北星才在要分开时感叹：“真想一直这样。”

　　温升碰了碰他的额头，说：“我也想一直跟你一起。”

　　想到这个，北星心口一酸。他舍不得的东西不多，对他来说，舍不舍得其实没有区别，不属于他的终究会失去，而某些人最终会离开。

　　尧然看他握着筷子发呆，沉默许久。“你也长大了，很多事情都是你自己做主，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多嘴。”她犹豫片刻，“你不要像我一样，前前后后，走走停停，犹豫害怕，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北星一滞，“我？”

　　尧然苦涩地轻笑，给他夹菜，却不再提刚刚的类似“告诫”的话语。

　　吃完饭，北星收拾桌子，尧然回了房间。

　　洗完碗，他放轻脚步声，看了一眼尧然的房门后出去了。

　　星期天的时间很紧张，只有两个小时留给他们，其余时间都要用来学习。外面的风真大啊，这个季节并不热，甚至还有些凉。

　　北星搭公交车来到温升家小区门口。站在旁边的店铺边，给他发完消息后，慢慢地等着他。水果店的老板问他要不要进来看看，北星就说：“不了，等人。”待会儿他看不见自己，就会错过。

　　老板见过他很多次，都是等同一个人。偶尔是温升在这里等他，老板看了看北星，眼神有些奇怪地走了。

　　北星掏出手机看时间，离约定时间还有一分三十一秒。

　　“冷不冷？”冷不丁的，头发被轻轻揉了一下。

　　温升站在他身侧，清亮的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表情很温和淡然，鼻头微红，淡化了整个人“高寒”的气质。凉气扑过来，北星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他。

　　感觉一个小时不见，又帅了？

　　“冷。”北星挪过去，几乎是靠在他身上，搓了搓手指，“冷死了，你太不负责任。”

　　温升眼睛一弯，北星果然不再计较，两个人在风中对视三秒。“你的手。”然后温升挪开目光，捉住他的手掌，将它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还是冷，把你的脖子贡献一下。”北星想了想，抽出手，放进他后颈衣服里。又热又干燥，像秋天的太阳，想到这里的北星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秋天容易流鼻血。

　　温升也不动，让他暖了一会。其实没有冷到这种地步，所以一旁看热闹的水果店老板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

　　“下个星期天，你也不能来我家。”走到学校门口，北星说。

　　温升微微睁大眼睛，这个小表情看得北星很想笑。“为什么？”

　　北星偏头，叹了一口气，很遗憾的样子。“我妈在家，不方便。”

　　温升没注意到他说“不方便”，重点关心为什么他妈在家。“她不是……”

　　“嗯嗯嗯。”北星胡乱点头，拉着他小跑进学校。

　　又是只剩高三。安静得跟晚上一样，走在道儿上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见。他们上到三楼，一个女生刚好出来扔垃圾，她看见北星，立马绽放笑容，“下午好！”

　　北星又是胡乱点头，加快速度上楼。就是上个学期给他送抹茶蛋糕的女生，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后来她还送了北星别的，被拒绝了也没关系。还笑着跟他介绍自己叫谢梵希，北星直接无语住。

　　温升不说话，但是看着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北星扫了一眼他的嘴角，故意不解释，两个人隔着半臂距离进了教室。

　　“宝座”粉笔灰非常多，每天至少得擦四次桌面，不然中午都不敢趴着睡觉。北星回到“宝座”，先擦桌子。擦到一半，脚边多了双腿，忒长，北星曾被这双腿压过，印象深刻。

　　温升站着，“我把椅子搬过来？还是你坐我那去？”

　　北星坐着，“干什么？”他怀疑他不开心了。

　　“学习。”温升简言意赅，手指搭在他桌沿，“不是说有题目不会？”

　　“你过来吧。”

　　于是温升就过来了。不得不说，“宝座”这位置本来就显眼，加上一个学霸更甚，后面进来的人第一眼就注意到这两对“最强搭档”。

　　不得不感叹：学霸的力量如此强大，从高二开始，就成功地带动了北星一起学习。

　　学霸认真地用笔戳戳卷子上的数学题，侧头问：“所以辅助线最少要几条？”

　　“四条？”

　　“六条。”温升拍了拍他的脖子，示意他认真听，但是北星真的无语了！一个数学题居然要画这么多线，眼睛都看花了。

　　北星挥开他的手，摸了摸刚刚被碰到的地方，无奈地笑了。“我在听，没想别的。”

　　“那你听懂了吗？”

　　“嗯，我写一遍。”他盯着卷子，说完就认真写题了。

　　写到最后一句，他感觉衣兜一动，低头看见一只劲瘦的手撤回。他往里面一摸，摸出一把糖。他又想笑了，但是装作平静的样子，微微瞥他，“我没事。”

　　“我有事。”

　　“……”写完后，北星丢了笔，盯着他，“你怎么了？”他看着温升的眼睛，里面是他的倒影，眼神足够温柔珍重。一阵寂静，北星转开脑袋。

　　第N次沦陷在他的眼睛。

　　星期天下午提前三十分钟下课放人去吃饭，反正只有高三去食堂，大部分人就慢慢悠悠地走过去。

　　邵贺今天跟北星他们一块，走了一路，才发现自己不该凑过来。

　　北星走中间，他在右，温升在左。开始的时候他还没觉得有什么，直到北星开口跟他说第一句话，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隐形人”。

　　等他们坐到了饭桌上，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邵贺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俩。明明之前也一块吃饭，几个月没跟他们一起去食堂，好像他们关系更好了。

　　这是怎么了？他盯着温升看几秒，最后又盯着北星。

　　北星侧过脸，抬起拳头，“吃饭啊，看着我俩就能饱？”

　　“……”邵贺很委屈，“这是第二句。”

　　“什么鬼？”他蹙眉。

　　邵贺：“我说，这是一路上二十分钟以来，你跟我讲的第二句话！”

　　北星不明白，“所以呢？怎么了？”

　　“你！”邵贺很心痛，指着他，斥责他“为了一个兄弟不管另外一个兄弟”。

　　无话可说的北星与温升对视一眼，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兄弟：“多吃点。”

　　“……”

　　真狗。邵贺气笑了。

　　“邵贺，走读的感觉怎么样？”快吃完的时候，北星问，“我看你每天早上跟尹若淳一块来，跟她有情况？”

　　“哪能啊，她那么凶残。”说起尹若淳，他心有余悸，“上次不小心说错话，差点命没了。”

　　“谁让你这嘴巴欠儿。”

　　邵贺看一眼温升，又开始欠儿了，“每天一块儿来就是有情况啊？那你跟人温学霸早上中午晚上都一块儿，这是什么情况？”说完，怕北星发难，先跑为敬。

　　气氛凝固。

　　北星扒拉一下饭，心说这邵贺可真是欠儿死了。说什么不好，偏要扯他俩。他偷偷瞄一眼温学霸，也在扒拉饭，看情况也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有话不说，憋着是件很难受的事情。“什么情况？”最终，北星探头问。

　　“你觉得呢？”

　　被温升“弹”回来了。北星笑了一下，放下筷子，很“流氓”地往温升侧脸划了一下，手指还没收回去，就被一把抓住。

　　温热的触感，指腹柔软。他没有抽回手，看着温升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北星扭头瞧一眼周围，没什么人。

　　于是凑近。

　　……

　　上了晚自习，“好奇猫猫”邵贺为他下午的行为感到后悔。虽然成功开了个不太好笑的玩笑并且让北星吃了一瘪。

　　不过，他似乎发现，从进教室到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北星和温升都没有进行任何交流。而且“宝座”上北星的背影是如此的“孤独”，让邵贺更加愧疚。

　　他俩不会闹矛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