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发展不如我所料》枕鸥

17、光束

　　结账的时候，北星扫了一眼他的微信余额，心说这温升还有点“小钱”啊。

　　“你爷爷回来吃饭吗？”

　　“应该不回。”

　　北星：“那是你做饭？”

　　“嗯。”温升点点头，收好手机，看着他，“总不能让你做。”

　　啧，这话是正常话，但是到了温升嘴里就是听着不正常。北星也不知道自己这耳朵什么毛病，“那我不用交钱吧？”

　　“……”

　　“我突然发现我的确有点穷。”看他不说话了，北星换了个话题，笑了笑，“别的不说，我担子挺多。”

　　奶奶，小娃，还有自己。

　　提到这个，又不可控制地想到了尧然。

　　温升沉默了一会，对他说：“没事，我不穷，你可以找我。”

　　“……”谢谢你，北星微地无语，“来，兄弟，抱一下。”他笑着，上前一步。

　　松松地抱了两秒钟，温升才轻声说：“我们是朋友。”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带偏了北星的思绪。他发了一下呆，然后痞痞地笑了笑，在温升耳边吹了口气。

　　“你指的是哪种朋友？”

　　他说完，拔腿先跑开了。

　　温升拎着东西，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门口玩手机的人。跑这么快，好像生怕被打一样，还不是要等人开门。

　　他开门放好东西，后面进来的人慢悠悠的，“你先做饭，我出去会儿，会回来的。”

　　“等一下。”温升想了想，叫住北星。

　　“你说的是哪种朋友？”他偏头，浅笑道，“你还记得你之前说的话吗？小娃生日那天。”

　　北星：“……”存心来尴尬人的吧！他没搭理他，一溜烟出去了。

　　“高叔叔。”

　　高大的男人身边站了俩，一个是尧然，另一个是巴掌脸美女。

　　北星走过去，离他们不近不远。这是一家西餐厅，氛围很好，非常安静。尧然起身去厕所，剩下他们三个人。

　　高叔叔打量着北星，过了一会，很“高人一等”地开口：“我和尧然马上出国，你加上我秘书的微信。”

　　巴掌脸美女笑着拿出手机，二维码很嘲讽地露出来，北星愣了一下，抬头问他：“为什么？”

　　“以后每个月给你三千，随便你用来干嘛。”高叔叔的笑容很刺眼，仿佛他多么“善良大方”一样，颇为不屑地看着北星，“你就别缠着尧然了，她跟你没什么关系了。”

　　北星愣在原地。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后，北星攥紧拳头，眼神发冷地盯着他。

　　半晌，他才说：“不需要。”

　　“高叔叔你说错了一点。”北星看着男人错愕的眼神，语气很冷，“是你老婆缠着我，你以后管好她。”

　　北星说完就走，不听他接下来说什么。

　　尧然回来，没看见人，却发现高荣脸色极差。她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他怎么走了？”

　　高荣瞥她一眼，反问一句，“你说呢？”真是不知道，这孩子凭什么这么傲。

　　尧然尴尬地低头。

　　抬起的手快敲在门上时，北星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手。他抹了抹眼角，难受地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

　　真丢人，北星看着门，有点想扭头就走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进来在外面干什么呢？”

　　门突然打开，露出温升略带讶异的脸。

　　北星往后退一步，下意识睁大眼睛。“……”他很快回神，“我在想，怎么给你个惊喜。”

　　他吊儿郎当的，从温升旁边晃进屋去。“开饭了吗，饿死我了。”

　　可能尧然不甘心，下午又打电话给北星，他接了电话，对方立马换成了高荣。

　　北星去了阳台，很烦躁地皱着眉。电话里有呼呼的风声，高荣很别扭地说：“今天叔叔说话不太好听，你别介意。我跟你说的事，你自己想想，是不是？”

　　是你妹啊！北星踱了两步，别的话也不想多说，“不用，你俩好好过，我保证不烦你们，行了吧？”

　　靠，听不明白话吧！

　　对面沉默了几分钟，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北星听着忙音，屋子里传来老头的声音——

　　“你同学来家里啦？”

　　抛开这破事儿，日子还是挺不错的。北星小跑去客厅，对这精神矍铄且怡然自得的老头印象深刻。感觉温升老了应该也是这式儿。

　　“孩子，你跟我们家温升怎么认识的啊？”老头笑着问，“很少见他带同学回家，你觉得他脾气怎么样？”

　　旁边两人面面相觑，感觉这话里有话的。

　　“哦，他啊！温升脾气可好了，乐于助人甘于奉献……”北星侧眸看向温升。

　　“……”

　　温升就看着他扯七扯八，无奈且想笑。

　　Y市。

　　打开家门，温升立刻和家里的阿姨对视。郝阿姨放下拖把，笑着回头叫：“小温回来了。”

　　坐在客厅的女人扭头，面带微笑，嘴角抬起温柔的弧度。宣念慈缓缓起身，纤细的手指拨了拨乌发。

　　“你爸爸还在公司，晚饭会回来。你爷爷身体还好吗？”

　　郝阿姨接过他的行李上楼，温升也很久没见过他们了，父母平时公司事情多，总是不着家。

　　“嗯，爷爷让你们放心。”他问，“哥呢？他也在公司？”

　　提起他哥，宣念慈就颇为开心。快二十五了，在国外读完硕士后去了公司，现在工作比他爸还拼，稳重又懂事。

　　宣念慈说：“最近你哥好像谈恋爱了，他又不跟我讲讲，待会儿他回来了，你去问问。”

　　“好。”温升点点头，怀疑这次的对象还是之前那个。

　　随便聊了一会，他哥很快回来了。

　　温竟遥属于一眼看过去就非常惊艳的类型，笑容很浅，成熟淡漠。他跟弟弟长相六分相似，另外四分则是他那比温升更加“高岭之花”的气质。他看见温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然后很开心地拥抱住弟弟。

　　“长高了，在B市的日子好过吗？有没有遇到好朋友？”他掐了掐温升的手臂肌肉，“嗯，结实。”

　　温升笑了笑，“学校挺好的，同学也不错。”

　　“我还担心你这性格会被孤立。”他哥说,“成绩呢？没有退步吧？”

　　两兄弟上了楼，在温升房间聊天。这房间一个学期没人住，但是郝阿姨每天打扫，因此也干干净净。温竟遥抬了抬下巴，“妈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你谈恋爱了，哥，真的吗？”

　　“我谈恋爱了？”他笑了笑，脸色淡然，“没有的事，她怎么会这样想。”

　　书上说，人心虚的时候，可能会重复一遍别人的问题，然后再回答。温升想，难道他哥真的……

　　有件事情，宣念慈可能还不知道。温竟遥大一的时候，跟一个男生在一起了。两个人是高中同学，温升还记得，哥哥把人带回家，父母不知道两人除同学外的关系，以为只是好朋友。至于温升为什么会知道，是因为他不小心看见了两人接吻……

　　不过没熬住，两年就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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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是不是召忆安？”沉默了一阵，温升试探性地问，然后对方滞了滞，继而很无奈地看着他。

　　温竟遥：“你不要告诉爸妈，我不希望……他们失望。”

　　“哥。”温升喉咙发紧，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

　　父母一直希望哥哥可以有个美好的婚姻——至少对方是个好姑娘，不论家世。他哥从小到大都是好孩子，唯独，让他找个好姑娘结婚，却是遂不了父母的意。

　　所幸他们止今不知道这件事。

　　然而温竟遥也很难过。他注视着温升，半晌，低声道：“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总不能还对不起他，已经有一次就够了。”

　　“嗯，没关系的哥。”

　　“你知道什么？”温竟遥听这小子这样说，突然想笑，“我这事儿我自己都不好说，你怎么说没关系？”他想了想，楼下问他的问题都没回答呢，又扯自己身上来了。

　　“对了，你在B市找到好朋友了吗？跟哥说说，还有哪位奇葩能跟我弟弟玩一起的？”

　　这话真没说错，虽然温升看着是个正常小子，但是能跟他做朋友的，一般都“不普通”。温竟遥看他犹犹豫豫的，等他开口的同时回想了一下弟弟的“曾经”。

　　弟弟小时候是调皮孩子，但是老师经常“以貌取人”，以为他是乖宝宝。他无形之中带偏了其他人，却“独善其身”，一路“扶摇直上”。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到了初三，转性了一般，整个人变得非常沉默。

　　用老师的话来讲，就是“家里是不是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困难”。

　　于是莫名其妙的，曾经活泼可爱的弟弟变成了“高冷淡定”的弟弟。

　　“高冷淡定”的弟弟说：“有几个，关系还不错。”

　　“真的？男生吗？”

　　温升：“嗯。”

　　“关系不错是指？”他哥笑着问。

　　“……”弟弟不开口了，假装耳朵已经聋掉，打开行李箱收拾衣服。床上的一叠书是刚刚郝阿姨拿过来的，温竟遥拿起最上面的一本，不禁挑一下眉，“你现在喜欢在书上画画了？”

　　“？？”温升反应过来，淡声道，“不是我画的。”

　　还不是上课闲得没事干的某人，不管三七二十一，随便拿起他的书就画起画儿来。

　　画完了还必须得听见夸奖声，不然又要“整活儿”。温升想了想，笑了。

　　温竟遥意味深长地看他半天，不禁莞尔，“哦，谁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