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吹过的街道》枕藏洱海

3、番外

　　“她说，她想去放风筝。”秦楚晃着酒杯，酒水一荡一荡。暖黄的灯光下，她的目光也变得柔和。

　　“那天，我坐在店里等。我为她订了最好看的夜光风筝，最好看的蛋糕。”

　　“我早该意识到她有危险了，可是，我抑制住了自己担心的念头……”

　　“第三天，我等来了她去世的消息，一切都像梦一样，不是美梦，而是噩梦。”

　　秦楚抬眸对上眼前与许以南有四分像的女孩的眼睛，她正是许以南同母异父的妹妹，姜栩。

　　她合上本子，问，“那，男主人公呢？”

　　秦楚道，“是她的竹马，叫什么来着……哦，沈筝。”她轻笑，“南南还以为自己瞒的天衣无缝，谁都不知道，但我跟她做了三年的朋友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

　　姜栩问，“那他现在对我姐姐是怎样的？是思念还是不闻不问？”

　　“他同年就因病去世了。是他们家的遗传性疾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他也……或许知道南南的事。”毕竟毕业之后她就再也没有遇到过他了，也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他的病情。

　　秦楚清晰地记得，自己拍完照后人潮拥挤她艰难地冲出人群，只为给自己的青春画上一个句号，只是，她找到沈筝的时候，许以南也在。

　　她恰好也就看到了许以南哭的模样。

　　许以南走后，沈筝一拳打在墙壁上，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筝，其实她早就看出许以南和他之间的暗恋，她只是不承认。

　　她也想争一次。

　　但现在看来她也没有告白的必要了。

　　她爱慕的人有了藏在心底的女孩，她选择退出。

　　好在，内心没有多伤感。

　　一点伤心的感觉都没有。

　　挺奇怪。

　　＊

　　秦楚现如今是这家酒吧的老板，熟悉的人都该知道，她总会在高考之后的第一天一个人喝的醉醺醺的，嘴里喊着她的南南。

　　姜栩第一次跟着同学来到这个酒吧时，也正是十八岁的年纪，刚刚高考完，就和班上同学来这里庆祝。

　　这家店装修风格很符合年轻人，还有酒水新品都是花样百出。

　　那天的姜栩虽未沾一滴酒但周围氛围都是醉醺醺的状态，她起身来到卫生间打算洗把脸。恰好里面出来一个人，长相普通，身材高挑。

　　她也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见到姜栩她有些怔住，在酒精的麻木下她眼前开始模糊，姜栩的轮廓真的很像十七岁的许以南，她喃喃自语地唤了一声，“南南。”

　　这下轮到姜许怔住了。

　　她的小名正是囡囡，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叫出自己的小名是什么感觉？就是很震惊十分震惊。不过转念一想小名叫这个的挺多，正准备走，那个女人却拉住了她。

　　力气很大怎么都挣脱不开。

　　后来还是这里的员工帮忙扯开了她。

　　原来她就是这里的老板。

　　为了道歉，秦楚便免了他们的单。

　　后来姜栩依母亲说的自己同母异父的姐姐的住址来到小区。

　　她来找找姐姐的足迹。

　　虽然她们从未见过，但她的意识里总是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她。

　　母亲说过，许以南在这里几乎是从小在这里长大，这里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店铺里的老板都是认识她的。

　　姜栩最后才来到这家酒吧，问了许以南的事，她也是才听说这家店的老板也是四中的。

　　聊了一会，感觉与她也有蛮多话题的。
　　＊
　　时间总是窘迫的。

　　它不会留一丝痕迹让任何人寻找。

　　它悄悄地在每一颗种子里留下自己的足迹，悄悄地在每一个信封外留下自己泛黄的颜色。

　　夜幕降临，沈筝的房间亮起了灯。

　　那一封封粉色的书信藏在一个箱子里，她亲手交给了沈筝。只是沈筝还未来的及看便被一场大病夺去了生命。

　　他是将死之人，他连高考都没能参加。

　　高考第一天，他正下楼，突然胸腔呕出鲜血，接着他倒在地上，便是无尽的沉寂。

　　在医院他躺在病床上数着自己还剩多少天。

　　高考完后，他想再去看看自己心爱的女孩最后一眼，他也曾暗恋她只是他不能说，说了会耽误她一辈子的。所以在她告白时他拒绝了，他不能这样自私。

　　但是他没想到，她却因此失去了生命。

　　如果那天不他拒绝，跟着她走或者将她送回家，不让她往反方向走，那么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他自责懊悔。

　　他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手上，身上插着管子。脸色苍白如纸。

　　终于在许以南逝去的一周后，他也在睡梦中离去。

　　医生发现心跳停止的时候，都看到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纸飞机。

　　他的手指僵硬却死死抓着那个纸飞机。

　　搬运尸体的时候，他松了手。

　　纸飞机随着风飞走了，它穿过大街小巷，飘过红瓦白墙，它游走世间，没有返航。

　　它可以乘着风，一直飞啊飞。

　　可风微弱，它落在了地上，路过的行人在匆忙中踩上几脚，没有人会知道，那是一个少女盛夏的美梦。

　　几个嬉笑打闹的小孩们捡起，将它放飞在空中，它又开启了新的旅途。

　　最后落地，它被塞进垃圾堆里，纸飞机游历四方，早就一身褶皱，纸张微微摊开，里面什么字都没有。

　　可是，它承载着少年最后一次心跳，眼角滑过一滴泪的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