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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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三年
南城
风未止，雨未停。
春天的雨总是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雨滴顺着屋檐滑落，一丝一缕，牵动着心弦。
许以南撑着脸望向窗外，她想起遥远小城里城南的风筝。那是她老家的旧俗，每逢春天，都会有上万只风筝飞在空中，五彩斑斓，填满天空。
顺着窗外的景色，她的心飞了好远好远。
再转头，看向前方的时钟。距离下课还有10分钟的时间。
语文老师还在评讲作文。
絮絮叨叨，许以南泛起了春困。
视线渐渐模糊，她脑袋摇摇晃晃，晕头转向，“砰”。
“许以南！”李云芳扶了扶她的黑框眼镜，“你站起来跟我们分享一下，你刚刚在窗外看到了什么？”
许以南刚醒，脑袋依旧迷迷糊糊，她脱口而出，“风筝。”
台下同学哄作一团。
李云芳扶了扶额，叹了口气，“你说你，许以南，都高三了，还在打瞌睡，你好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李云芳拿着书指了指后面，“你先站后面醒醒瞌睡。”
许以南离开位置，内心有一股浪潮在翻涌，刚刚的困倦全传变为了如今异常的清醒。
刚刚语文老师说话很大声，隔壁班安安静静，沈筝他……会听到吗？
听到她被老师训斥。
许以南抱着作文本，听李云芳继续念着作文。原本潮红的脸颊渐渐恢复原状。
“叮——”
下课铃响了。
许以南抬脚走回座位放书，李云芳前脚刚踏出教室门，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喊道，“许以南跟我来一趟。”
许以南跟在李云芳身后，一直到办公室门口，李云芳都没有跟她说话。
坐到办公椅上，李云芳拿出整个高三她的成绩变化。
清了清嗓子，“以南，你看看，你的语文成绩有所提高不假，但是其他科目，特别是数学，地理，从高三开始就一直往下掉，总成绩也是顺着下降。现在已经不是不及格那么简单了，最近的一次数学60地理50，现在距离高考越来越近了，老师希望你能好好好查漏补缺，再拼一把好吗？”
许以南点点头。
回到教室她将一叠叠纸用夹子夹好，压在抽屉的最下面。
她想，最近就只能将这些拿不出去信停一停了。
秦楚见她回来，连忙凑到她身边，问，“怎么了怎么了？”
许以南给她一个放宽心地微笑，“就是成绩下降了，老李跟我谈谈心。”
秦楚“噢”了一声，“怪不得，她以前从来没点过你名儿，今天居然点了，还让你站后边，也太严了点。”
许以南刚想说话，上课铃就响了起来。
体育委员还在催促着她们下去排队跑步。
无奈，许以南清空衣服口袋里的东西，跟着部队下了楼。
没下雨了。
体育课上着还有些热，做完老师要求的动作后解散自由活动。
许以南将外套脱下系在腰间。
秦楚跟她并排着走，感叹道，“南南，你好白哦。”
四中秋季校服是一件短袖搭配外套。
许以南白皙的胳膊露出。
她眉眼弯弯的，解释道，“可能是没晒过太阳吧。”
“哎，我军训那会儿就一周的时间晒黑了不知道多少度。”
许以南想了想，“肤色也是可以后期改变的嘛。我记得一款挺好用的防晒，那家店有些远，不过高考完我就陪你去那边买啦。”
“好。”
＊
放学。
沈筝站在学校门口的榕树下，少年的微微侧脸，春光透过树枝间的罅隙，映在了他的侧脸上，那一道轮廓似是发着光。
许以南走近，轻轻叫了声，“沈筝。”
少年取下耳机，朝她看去。
少女因跑步有些微红的脸，风吹过的凌乱的头发，手里拿着的一摞资料，无不透露出她来得匆忙。
收回眼，他淡淡回道，“走吧。”
许以南跟在沈筝身旁，也只有这一刻她才能与他并肩而行。
她与沈筝都住一个小区，算是青梅竹马，小时候沈母总喜欢邀许以南到家里玩。沈筝小时候就很安静，不与其他小孩玩闹，只有许以南这个小尾巴，小时候对喜欢看书的人有种痴迷的喜欢。于是乎，对沈筝也有一种痴迷的喜欢。
从平平淡淡儿时的喜欢变成了如今的暗恋，是她从女孩到少女的转变。
她把这个小心思悄悄藏进心里，可她不知道，那颗藏进心里的种子正在悄悄发芽，终有一天会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一路上许以南没有开口说话，沈筝还有些不适应，他问，“你今天语文课，打瞌睡了吗？”
“啊……”许以南转头看他，这么久了，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找她说话。
她先是惊讶，但清楚他问的什么后，她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窘迫。
他果然听到了吗？
这该怎么回？
许以南内心在咆哮，可表面还是一如既往地微笑，“春困嘛，有时候会这样……”
沈筝抿了抿唇，“今天有什么事发生吗？”
“？”
“难过的，开心的。”
在许以南记忆里，沈筝可从来没有跟她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还用……这样的词汇。
硬聊。
问她这么多。
“噢……”许以南一脸颓丧，“老李说我成绩退步了。但是数学地理太难了，我真的学不会啊。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我感觉不够用了。”
沈筝静静地听完她的话，“明天周末你来我家，我教你。”
＊
第二天一早。
许以南定好的6:30的闹钟准时响起。
她揉了揉发顶，睁开惺忪的睡眼，顶着鸡窝头，坐在了书桌前。
今天要干什么来着？
视线扫过贴在桌子上的便利贴，她瞬间清醒。
去别人家迟到了可不好。
许以南跑着进了卫生间，快速地洗完脸刷完牙，梳顺了头发。
再去厨房烧水煮面。
整个过程十分匆忙，等她穿好鞋正要出门时，她看了看时间，才7:20。
太早去也不好。
许以南换上拖鞋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家里除了许父的打鼾声，没有任何声音。
突然，打鼾声停了。
许父眯着眼出来上厕所。上完厕所，他猛的睁大了眼。
“许以南你要吓死你爹我吗？这么早起来你坐那儿干嘛？”
许以南回头，“爸，我清醒清醒。”
许父也看了眼时间，完全没了睡意。他今天还得去警局工作，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许以南和许父一起走出家门。
许父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跟她说了一大堆关于未来的规划，他捻了捻衣服上的灰尘，“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跟着沈筝好好学学，能提一点是一点，爸爸和你妈妈都是对你要求不高的，只有一点要求，只进不退。”
许以南郑重地点点头。
来到沈筝家里，许以南好久没来过了，这里还是和记忆里的一样。
推门，走进沈筝的卧室。
环视四周，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沈筝敲了敲桌子，“你的错题呢？”
许以南拿出错题本，“上面画着红圈的就是一直搞不懂的题目了。”
沈筝拿过本子，在草稿本上工工整整地写着步骤。
少年的手骨节分明，拿着笔像是在写优美的字符。
他昨晚感冒了，声音有些劈叉。
许以南忍住没笑。
“你先看看，再不懂的问我。”说完伸手去抽旁边的纸巾。
早就入春，气温却上升又下降，还是免不了感冒。
沈筝体质不好，着凉了嗓子总会发炎，说起话十分困难。
纸上的步骤很是详细，学校老师都没想到这样的思考角度，沈筝一写她就懂了。
原来如此简单。
……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家里沈母还在厨房弄菜，许以南收好书本准备走，便被沈母叫住一起吃饭。
沈父早年因公殉职，那时还和许父是同事，两人关系十分要好，自从沈父离开，许父也十分照顾母子俩。
沈母和许母也是交情甚好，时常讨论做菜技巧。
对待许以南也就像亲生女儿一般。
可前些年，许母和许父离了婚，许父独自抚养着许以南，许母就很少和沈母见面了。
许父常年很忙，最近也有诸多人贩子游荡。这就是为什么许以南会和沈筝一起上下学了。
饭桌上，沈母忙着给许以南夹菜，桌子上都是很清淡的食物，许以南没吃太多。
沈母问，“南南想考什么大学呀？”
“我想，就考师大，就在南城嘛，方便回家。”
“师大好呀，以后当个老师，安全和经济都有保障。”
“沈筝你想考什么学校？”
沈筝忍着嗓子痛，道，“南大。”
南大是南城最好的大学，985，但还是比不上清北。
沈筝是妥妥清北班的学霸，学校冲清北的好苗子。许以南心中有很多疑惑，沈筝解释道，“考哪都一样。”
也是，沈筝在哪都是焦点。
临走时，沈母提议道，“南南，你以后放学就跟着小筝来我们家做作业吧，帮你补补。你爸爸最近又接任务了可能会很晚回家，你爸不太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好，刘阿姨拜拜。”
＊
接连几天，许以南都在题海战术中度过。
放学，沈筝依旧在校门口等她回家，这些天许父很早就回了家，许以南作业也变得很多，就没在到他家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
有种奇怪的感觉，沈筝脸色日益苍白，身形越来越瘦削了。
一路上很安静，许以是太过于疲惫，沈筝则是时常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切仿佛回到了原来的模样，那天问了许以南许多问题的沈筝仿佛从未来过。
像一场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