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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树?叶子? 我相信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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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蓝色的天河在群星闪耀的深空之中,一望无尽,入眼之处只有几户人家开着灯,被黑夜包裹住的感觉令我无比的舒心。
我挽住姐姐的手臂走在前面,听着身后千雨与呤有趣的对话,不免受到了她们的影响与姐姐谈起了儿时的趣事。
“什么!什么!我好像听到了我们会长大人的黑历史。”
呤突然凑到了姐姐身边兴奋的问道。
“瞎凑什么热闹,过来,人家姐妹之间的事你就别打扰了。”
千雨一把揪住呤的衣领拉到了自己的身边,我斜眼往后一瞟,见呤向千雨撒娇的模样,让我不得不自愧不如,笑笑也好,呤也好,撒娇起来都很惹人怜爱。
“怎么了吗?”姐姐见我突然沉默了,便出声问道。
我将头靠在姐姐的肩上声音糯糯的说道:“感觉自己好差劲,老师常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但是我身上好像没有什么能值得你们学习的。”
无论是师姐,呤还是姐姐,就连之前认识的忧兰谷,大家在我心里都有着闪闪发光的地方,而我,我对自己都没有什么信心。
“有哦!”
“是什么!”
“比较安静?”
姐姐沉思了一会,向我发来了一个疑问的回答。
“师...千雨她比我还要安静。”
姐姐,你沉默一些我还好受一点。
“是嘛?但是你不是有个疼你的姐姐嘛,无论怎样都有一个姐姐在身后,想要逃避什么呢,就钻进姐姐的怀里就行了。”
姐姐轻声说着,轻轻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这算是我的优点嘛?还是说姐姐在夸我有魅力。
我没有说话,而是与姐姐一样陷入了沉默之中,片刻,身后千雨与呤的谈笑停止了,姐姐也停止了脚步,搂着我的腰将我护在怀中,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太友好的事。
“有点奇怪,这房子前的小石堆我至少看见了三四遍了,千雨我们是不是遇见了鬼打墙了。”
听见呤疑惑的声音,我向周围望去,一开始以为只是呤的多愁善感,但当我看到这石堆奇特的摆放方法立马苟同呤的说法。
“是结界。”
“是结界。”
师姐与姐姐的声音同时响起。
随后我只听见叮的一声,在这安静的深夜响起,那清灵,金属碰撞的声音,让我耳朵嗡嗡嗡的响着。
眼前一把环绕着雾气的黑色剑身,挡住了另一把横劈过来的刀身。
只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了,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正出口想询问姐姐,突然姐姐放开了我,身后传来叮~叮~叮~的连续好几声。
我回头看去不见呤和千雨的身影,只见姐姐握着一把长剑,淡然的站在离我两步之外。
我仔细看着姐姐手中出鞘的长剑,剑身笔直,剑柄中的剑格像是某种飞禽展翅高飞时的上半身,正中间镶有一颗黑白的宝石像是它的眼睛。
“小俨,跑到一个安全一点的地方,对面只有三个人,刚好我和千雨她们一人一个。”
姐姐说着丢给我一把小小的匕首,像是一根羽毛,从那剑柄身上摘下来的羽毛,到处镶满了五颜六色的宝石,看上去十分的珍贵。
我自然明白当下的情况,没有询问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在转角处找了一个看起来很有安全感的角落跑了过去。
听着不远处持续发出叮~叮~叮~的碰撞,时不时伴有冰块破裂的声音,我抬眼望去,隔着几堵墙还是能明显看到刚才那个地方一会蓝一会红的亮着。
“真是聒噪!”
黑暗之中传来一声很有磁性的大叔音,我身体一颤,握紧手中的匕首,学着姐姐刚才淡然的模样,故作镇定的站在原地,但心里默默地祈祷着他能被自己的气场吓到,然后离开。
不过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我带你去个地方,把手给我。”
这声音继续在这黑暗之中响起,而我鬼使神差的居然把手伸了出去。
手中传来厚实,坚硬的触感,我马上清醒的想要抽出手,却不想被箍地死死的,一阵狂风吹过之后,那手松开了我,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一颗大树之上。
我低下头看去,离地面不远,但是我的双腿还是很没有骨气的抖了起来,这一抖起来我就有一些失衡,害怕的抓住周围比较结实的树枝。
“没想到真与传闻中一样,若家小丫头还真是可爱呢!”
那声音从我身后不远处传来。
我转过头去寻找这声音的主人,却被那声音喝道:“别转过头来。”
我吓了一跳,一个不注意失了衡,差点掉了下去。
“摔不死的,别怕,我们就坐在这好好观看眼前的战斗吧,你刚才那里太危险了,那护着你的女子还是不行,她对液态,气态的控制还不熟练,你多呆一秒就多一分被误伤的可能。”
“姐姐?”
我顺着一根突然出现在一旁的树枝指的方向看去,很模糊的看到几个人影在那交叉闪烁着,我看不清细节,只能认出谁是谁。
“那个一身黑的女子不擅长战斗,但是对自己的能力参透很深,戏耍起对手来还是比较游刃有余的,另一个玩火的女子算是三人中最适合一打多的战斗了,你看那越打越凶的劲,让我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不错,后生可畏。”
看着不远处三场被分割的战斗,大叔在一旁向我解析道,言语之中透露着一丝强者的气息,也有可能是纸上谈兵的惯犯!
虽然我对于他突然的出现感觉很疑惑,但是细细想来,一般就是那些人的同伙或者老大什么的,毕竟姐姐这身份摆在眼前,不出点事才奇怪呢!至于为什么,我倒是不怎么关心。
“你刚从若家出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大叔突然向我问道。
“不知道。”我冷冷地说。
我哪里会知道意味着什么,说的那么玄乎。
“太单纯可不行啊!不过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和你差不多,一个家族就好比一个狮群,小狮子在一定的时候会被强制孤立出来,但有一点不一样,并不是每一个小狮子都会被强制孤立出来,只有能成为首领的狮子才会被强制孤立,若俨你身上的责任重大,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玩了。”
“你好像对我很熟悉,我认识你吗?而且你这话应该是对其他人说,别在我面前说什么责任重大来取笑我!”
后面这几句话莫名点燃了我的怒火,情绪有一些失控的低吼道。
这人是故意的嘛?揭我伤疤!
第一次接触到这个新世界的时候,姐姐已经离开了我许多年,当时我跟着爸爸妈妈走进了一个很神秘的隧道,隧道尽头是一座很宏伟的,像是宫殿一样的空间,只不过不同于宫殿的金碧辉煌,这里全是清一色的青铜色,让人有一种在洞窟的感觉。
在四周有着许多奇怪造型的石像,每一个雕像身上都有着一块缺失的地方。
最中间是一个高台,差不多有四五个台阶那么高,上面插着许多把武器,细细看去能看到台阶上散落着许多小石子。
我在这见到了许多家族中的人,见父母对他们十分恭敬,看来应该就是族中的权佬人物,只不过他们的嘴脸让我感到恶心。
“你到底是谁!”我平复心情淡淡说道。
“当光明独大,就会出现对立的黑暗,当黑暗独大,就会出现对立的光明,现在正是黑暗慢慢吞噬着光明的时候,但有着领袖潜力的人少的可怜,我担心...”
“这世界上不是还有许多学院吗?他们是干什么吃的,你要找就找他们,你过来跟我说干嘛!我又不是你要找的什么有着潜力的人!”
火大,真令人火大,名字也不说,身份也不说,这自以为是,故作神秘的感觉真令人火大。
而且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来嘲笑我的嘛?又来嘲笑我!
那人应该是被我突如其来的无名怒火惊到了,沉默了许久才继续缓缓开口:“看来你这几年过的很糟糕,我...并没有恶意,只是...算了,回归正题,我听你父母将你留在这,我过来只是想告诉你,学院不过是聚众取暖的地方罢了,那些所谓的教授,校长甚至是董事会,他们大部分都没有多少战斗力,不能依靠他们,他们有的只是数不尽的钞票,在人类社会倒是上层,但是一旦涉及这个世界的任何一角,完全是不堪一击的。”
大叔说着用树枝轻轻敲了一下我的头,我不满的转过头去,却什么也没有瞧见,只有那落下的几片树叶。
“那一天晚上,我亲眼看见了你拔出剑冢中的剑,但是你又把它插回去了,你选择逃避了。”
那声音突然又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我不耐烦的一把扯下树枝上的所有树叶,胡乱甩去,我没有逃避,只不过要拔出那把剑的不应该是我,我才插了回去。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你知道你这样的行为有多么自私吗?你不想拯救其他人,你只想安安稳稳呆在那女子身边,然后看着其他人一个一个不复存在?如果你身边的那女子也到下了呢,到时候你像疯子一样开始挥舞起手中的刀剑,为她报仇?它死了,那她呢?她能活过来吗?周围空无一人,你还想活着吗?”
大叔说着向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树枝指着另一个小树枝,上面光秃秃的,只剩一片绿叶还长在上面。
“这就像是异世界冒险中的勇者与魔王的故事,魔王只有一个,而勇者也只有一个,而你恰好就是那个勇者。”
“这不一样,我能成为勇者都是因为我是爸妈的孩子,这个标签从我一出生就贴在了我的身上。”我怒吼道。
我承认他说的有道理,但就因为说的很有道理,让我感觉我做错了,这种恼羞成怒的怒火,好差劲。
“但是那剑冢它没有眼睛它也不识字,你总不能说是它长了对顺风耳,听大家说你是勇者就认定你是勇者了吧!”被我的情绪感染,大叔说话的语气多了一些压制不住的怒火。
“但是,但是我只想做一个与世无争,最好没有人会注意到我的路人甲。”我低下声,带有一丝委屈,眼角那不争气的泪珠流了下来。
“......”
大叔沉默了,当我冷静下来,感受着冷风呼啸着吹着,望着远处应该接近尾声的战斗,我又想起来早上我拿着那把弓射出时的力量,那种厚积薄发的通透感,让人着迷。
太对了,他说的太对了,剑怎么会有耳朵,啊!那晚我为什么要赌气,要去拔那把剑!
我也想当拯救世界的英雄!向他们证明自己不是一个花瓶!
但是,我不想救他们。
我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了一个场景:当勇者击败了魔王,安然无恙的回到了遭受严重打击的城池,迎接他的并不是人们的赞美,而是数不尽的抱怨,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啊,都是因为你魔王才会过来的,是你连累了大家什么的。
我承认我的想法特别极端,也有可能会是各种赞美的话,还会被世人撰写进史书供后代了解。
只是我更愿意相信前者,毕竟这才符合我的糟糕人生嘛。
“你让我想起一个不久前看的一部动漫,讲的是一个小女孩突然变成吸血鬼,到处吸人的血,最后被人类处死的故事。”
“这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喜欢吸血。”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说你很像她吗?你俩都一样,她并不是自愿想变成吸血鬼的,你也不是自愿想变成勇者的,这都是你们无法拒绝的命运,你只不过遇见的都是错误的人,那些人让你对这个世界只留下负面的感情,今早上你遇到的那些人你讨厌吗?那三名女子你讨厌吗?还有那个护着你的人,就凭有人在感受到危险靠近的时候愿意把你拥入怀中,而不是选择自顾自的逃跑,这一点就已经超过了世界上百分之99的人了。”
“难道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着一个这样的人吗?”
“你这人,我...”
大叔强忍着怒火说出的这句话,声线都变的不似原来那般有磁性,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中年硬汉恼羞成怒但是却被人拦住说着“使不得啊!使不得啊!”的画面,不禁笑出了声。
“算了,你慢慢就会懂的,我先走了,你...算了,看着就来气!”
大叔充满无奈的语气说完就从树上跳了下去,我往下望去,见他一溜烟的跑进了不远处的小树林里,我不禁感到疑惑,跑那么快干嘛?
我看着大叔离开的方向,回味着刚才的对话,总感觉只差一点就能猜出他是谁了,但就是想不起来,总有一点是对不上逻辑的。
就在我绞尽脑汁时,坐着的树枝传来了一股沉甸甸的感觉,我看向源头,只见熟悉的蓝色连衣裙随着呼啸的寒风飘了起来,薰衣草的清香也在空气中弥漫,不管吹过多少阵风都不曾淡过。
“姐姐!你那么快就找到我了!”
“怎么?哭过?刚才发生什么了吗?你应该爬不上这棵树的吧。”
姐姐靠了过来抱住我,平常成熟稳重的声线此时带着似水的温柔和一点点的不安。
“没事!不提这个了,姐姐,你身上没有受伤吧,刚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我转移话题的问道,目光打量着一旁姐姐的身体,并没有发生什么异样。
“没有受伤,不过是一些初生牛犊惹上了我们几只老虎而已,刚才...算了,你既然不想说那我也不问了,只不过实在撑不下去的话就不要硬撑了,你这模样让我很心疼。”
姐姐擦去了我脸上短短的泪痕,便轻轻将头靠在我的肩上,我见姐姐悬空的双腿一摆一摆的,又见姐姐那闭着眼,一脸幸福难掩的表情,也就没有多问了,有什么事是比姐姐开心还要重要的呢!
望着天上更加璀璨的星河,我向姐姐指了指刚才那个大叔引我看的那个树枝。
“这叶子还能长出来吗?”
“这树上不是还有那么多叶子吗?你干嘛只钟情这一根树枝?叶子的离开是大树挽留不了的。”
“为什么?”
“因为树和树叶闹矛盾了,但是树不能离开所以树叶就离开了。”
姐姐懒洋洋的回答我,接着我的肩上便传来更沉重的负重感。
姐姐睡着了,那闪烁着金黄色眼瞳的丹凤眼此刻已经合上了,淡红色的嘴唇勾出一抹痴笑让我也不禁笑了一下,姐姐是做了什么梦那么开心,那个梦里面有我吗?
沉默片刻我便小声说道:“我相信树没有错,错误的是那些离开的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