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手自兹去》語兮颜

2、朋友，恋人

　　“你居然退群了？！”闺蜜的声音在我耳边爆炸，“你怎么想的，你以后没准还能靠着你的同学呢！没必要这么结仇吧？就你退了，你没事吧？”
　　我的右眼皮突突直跳，对于自家闺蜜这嗓门真的无话可说。等着闺蜜吐槽一番，这才说话：“退了就退了，我又不是没有同学联系方式，有些同学，从此后相见不过路人。”
　　闺蜜没想到我脾气硬起来了，安静了一会，这才说：“你的初中确实不堪回首，除了那些同学，也的确没什么可留恋。退了就退了吧，反正你从事的行业，和你的同学们交流不多。就当，压抑了这么久，你宣泄宣泄吧。”
　　我叹了口气，挂了电话。删同学群其实早就有想法，只是没有勇气付诸实践。那次同学聚会，见到了想见到的人，对我来说，初中已经在真正意义上结束了。美好的永驻心底，糟糕的就随风而去吧。
　　叮咚叮咚，手机铃声又想起来，看了眼备注，初中男同学，绰号冯大妈。
　　“你退群了？”冯大妈的声音永远都是粗犷中带走细腻的，“怎么，终于被那群女生烦的受不了了？”
　　“这不是跟你学的嘛。”我打趣道，“没有你这个在同学群公开发飙的先例，我可没这胆子。不过你的战斗力真的超强。”
　　“滚犊子！”冯大妈有些生气，“我那都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他也不说了。似乎又是觉得不甘心，他补了句，“就是觉得我们班有的女生太烦人了，口无遮拦，这些小群体排斥除了自家人以外的任何人，你和淇这对同桌就是被排斥的典型例子。害，也不知道这群女生哪来的胆子。”
　　我靠着椅子，静静的听着，脑子里都是初中时和同桌一起被冷落的画面。淇是一个很安静的胖女孩，特别可爱，就是有点爱睡觉，因为这事被不少女生明里暗里嘲讽，按上了个睡神的称呼。早在初中自选位置时，我俩就决定坐一起了，毕竟女生就剩我俩，其他人早就抱团了。
　　“行了，这不都过去了吗？”我把思绪抽回，不明白为什么最近老是回想起这种坏事，现在，他们还能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吗？这种事，就让它在我的记忆力被时间冲淡吧。
　　冯大妈没想到我的回答会是这样，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那，在你眼中，初中时代，还有你的朋友吗？”
　　“那得看你怎么定义朋友了吧。”我一边玩着手中的笔，一边满不在乎地说，“朋友有很多，有泛泛之交，有利益上的朋友，也有可以互诉情感的，更有点到即止的。”
　　我停下转笔，自嘲：“在我眼里，利益的朋友比比皆是，点到即止的多如牛毛，互诉感情的……就那两三个吧。”
　　“很有你的风格。”冯大妈的大笑着说道，“那估计以前能互诉感情的都快变成点到即止了。”
　　“对啊，”我非常赞同，“人呢，都是会在时间的洗礼和利益的诱惑下改变的，朋友，也是人。我没理由要一个人永远保持我记忆中最美好的样子。这样的人，只存在于记忆中。他被我无限美化，直到成为了心中的白月光，成为那一抹只配抬头仰望的光，伸手能感觉却无法触摸的温暖。这样就够了。我可不想在最后亲自打破美好的幻境，现实可是很残忍的。”
　　“你果然是一个现实主义者。”冯大妈算初中时期和我关系不赖的人了，和我说话自然也没了那么多顾忌。
　　“这可不对，”我反驳，“我觉得，我还是一个幻想主义者，如果不是幻想，那么我心中可没有什么白月光，朱砂痣。”
　　“那你对你的初恋，是什么想法呢？”冯大妈问出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问题。
　　“什么初恋？”我选择装聋作哑。
　　“别挑开话题了，你曾经喜欢过老大哥，我看出来了。”
　　“……”看样子是逃不过了。
　　我叹了一口气，回复：“还能有什么想法。？当个过去式呗。”
　　“就这样？？你不去试试能不能追到手？”冯大妈有些惊讶于我的洒脱。
　　“听过张爱玲的话没？白月光，朱砂痣。得不到的最好。得到了，一个就变成了粘在身上的白米饭，一个成了蚊帐上的蚊子血。多让人厌烦啊。一个已经被我年少时无知的心灵神化的人，一想到如果真在一起了，面对现实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一天到晚争吵不停。别了，我可受不了这种打击。更何况，我们怎么就知道，青春期一时懵懂的感情，这就是爱情呢？初恋，本身就是一个遗憾而又美好的词语。”
　　“或许，你说的对。”冯大妈说着，“那有想法把朋友变成恋人吗。”
　　“并没有。”我一口回绝，“起码现在没有，朋友和恋人我还是分的清的。如果我想和他成为恋人，那么一开始我就不会抱着成为朋友的心态接近他。同样，一个人吸引我，我和他成了朋友，但是我对他没有爱情。如果我放弃和他成为恋人了，那就一辈子都不可能了。”
　　冯大妈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不对，马上转移了话题，我不爽的心情这才渐渐好转。
　　在快结束谈话的时候，我送了冯大妈几句话：“如果有一天，你想把朋友变成恋人，那就做好连朋友都做不了的准备。做朋友，你或许能做一个理解者，陪伴她，做恋人，或许就会因为一些琐事大吵大闹，最后遗憾收场。恋爱，是一个需要勇气的事情。做朋友会不甘，会痛苦，但是没有勇气的话，就只能是朋友。恋爱，会幸福，会甜蜜，可是，这也许只会是昙花一现。”
　　挂了电话，我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我揉了揉太阳穴，想了想还是没有给冯大妈回电话，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想法，我莫名有些不耐烦。刷了几个视频，我想到了自己家庭的悲剧，选择在短信里回了他一句“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