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赎》雾枝眠曲

3、遇尔

　　那是一年盛夏，陈芳在办公室看着面前的少女，女孩似乎有些紧张，低着头不敢直视陈芳，手微微握紧，这一幕陈芳见多了，好学生嘛，很少去过办公室的。
　　但是也不至于紧张成这样啊。一看就不像是抽烟喝酒的女生啊，再怎么没去过办公室也不至于这么紧张。
　　“叶年是吧，放着M中这么好的中学不上，为什么要来Z中？”
　　叶年没想到陈芳会问原因，眉毛皱成了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倒也不是没原因，只是这些说出来的话免不来一堆关心，这样叶年总觉得自己是关系户，索性不再说。
　　“我在那边跟不上……再加上……家里有些事情，就转来了。”叶年摸了摸鼻子，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陈芳不解的看着叶年，似是不知道在她们好学生眼里什么才是好成绩，满分吗？
　　“七百多还跟不上啊？叶年同学，你这可是种子选手啊，怎么……诶？快上课了，我先带你去班级吧，有些话也不急，有时间再说就行。”
　　陈芳在很远就听见了教室的喧嚣，整个走廊只有初二十九班哄哄嚷嚷，哪里还有要上早读的气息。
　　（时间线是初中，但是初中纯友谊噢。没有男女的那种爱慕之情，真正喜欢是高中。）
　　陈芳清了清嗓，推开门的那一刻班级变的鸦雀无声。
　　刚要开口喊的陈芳：……
　　陈芳走进教室，“满意”地点了点头，而班里的人见陈芳后面跟着一位女生时，瞬间沸腾起来。
　　终于有机会训斥的陈芳：“安静安静，管不听你们了是吧？”
　　“这位新同学呢，叫叶年，从今天开始她就要与各位同学朝夕相处了。”
　　陈芳左看看右看看也没找到合适的位置，把谁调走都会不乐意，班级里早就形成了小团体，把叶年硬放进去对叶年也不好，肯定会被孤立。不利于叶年的交际，陈芳只能把目光放到最后。
　　“那个……叶年，你先去最后那个位置坐着吧，等下次考试老师再给你换，先委屈你一阵子啊。”
　　叶年并不知道后面是谁坐的。点了点头，朝着那边走去，在这期间，她听见了同学们的议论。
　　“诶！！灭绝师太怎么敢的啊，但愿她不会被逼走啊，那可是江栒诶，谁敢惹啊，他……”
　　叶年只听见这些话，隐隐约约猜测出自己的同桌应该是个不太好相处的一米九肌肉男。估计还会有一些暴力倾向，看来自己只能小心又小心了，免得惹到麻烦。
　　“别说了别说了，让她听见怎么办，我跟你说，让灭绝师太这么照顾的女生要么托关系进来的，要么就是学霸。”
　　“怕什么啊，她才刚来，而且咱们说的是实话啊，在江栒身边的人本来就是过不了几天就走了，这次这个人会有多少天？”
　　叶年就这么静静的听着，也没有表态。自己本来就是半路转来的，不受待见也是正常的，这点程度比以前要好的太多了。这些窃窃私语叶年根本不当回事。
　　那几个女生却见遇见了软egg，说的越来越放肆。
　　可忽然，那几个女生面色惨白，似是见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了，班里的温度瞬间下跌至零下几十度。那几个女生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用余光看着叶年。
　　叶年一目了然，哦，那个叫什么江栒的来了。
　　江栒一进门就看见自己旁边多了个人，刚想开口大骂，却发现叶年压根没理自己，视自己为空气。
　　江栒更烦了，自己帅气的脸庞，嚣张的动作都不值得这尊大佛回头看看吗？！江栒一身反骨，非要这个女生看看自己。
　　但是江栒仔细一看，呦，算不上美人胚子。不就是白了一点，那个词叫什么来着……肤如凝脂？
　　江栒想着想着，脑子里浮现了一首诗。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江栒急忙甩了甩头，什么东西啊这都是，自己见过的美女那么多，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女生就给自己迷住了？这女生又不会化妆，土里土气的。
　　江栒拍了拍脑袋，若无其事的回到了座位上。
　　身旁的女生还是没看自己，江栒想了想，这女的，一看就是会告小秘密的人，这要是自己上课玩手机什么的，她告诉陈芳怎么办？对，这女生一看就不行，坏死了，心肠恶毒，一看就会欺负人的。
　　江栒盯着面前的练习册，听着枯燥无味的知识点，过了一会就闲不住了。看叶年专心致志的学习，怼了一下旁边的人儿。
　　叶年猝不及防被怼了一下，笔从本子上划出长长的一道。叶年愤怒的看着江栒，而后者则是表现出满脸无辜。
　　“诶，新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刚来这个班级也不互动互动。”
　　“叶年。”
　　叶年声音有些小，而江栒又上了岁数耳朵不大好使。
　　“夜间？同学你怎么叫这个名字啊，是不是还有个妹妹叫午间？”
　　叶年看着江栒喋喋不休的样子，手捂着耳朵，转过头去了。
　　江栒：“呦~还是个暴脾气，不错，火爆辣椒。”
　　“江栒啊，你这也不行啊，这什么撩妹技术啊，狗听了都直摇头，你这什么时候才能抱得美人归啊。”前面的步鲟回头调侃江栒，结果不用想都知道挨了江栒一脚。
　　“滚egg”
　　“你这不摇头呢吗，那你给哥出出主意？慢着，我可没撩妹啊 ，我这可是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出一份力，少年强则国强，那我不应该和同学打好关系互帮互助吗。”
　　“啧……江栒，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啊。”
　　叶年手早就放下了，就这么静静的听着俩人的话语。单看这个说话方式叶年觉得这个班里的人应该挺好相处的。毕竟……校霸？应该算是吧，这么蠢，班里的人应该也会好相处。
　　“诶，新同桌，你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啊，哥明天给你买，就当是……我看你学习应该挺好的，以后作业给哥抄抄呗？哥保护你。”
　　叶年没有回答，其实这个少年也没有班里那些人说的那么糟糕啊，还挺好相处的。
　　但她冥冥中有种预感，如果自己与身边这个男生有太多联系了之后，她的生活一定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第二天，叶年到班之后发现江栒已经在座位上好好学习了，走进一看……哦，玩手机呢。
　　不是传言不爱上课不怎么进班吗？？这怎么这么积极？难道说……江栒……有双重人格？那昨天一定是他的副人格吧，那么好相处，今天……也是副人格？那江栒的主人格不太行啊。
　　叶年瞬间脑补出江栒第二人格掐着第一人格说他要好好学习不准拦着。
　　叶年噗嗤一声笑了一声。
　　江栒：？？我这么像个笑话？？
　　叶年忽然发现江栒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
　　“嗨！小同桌，快来，哥给你讲讲哥的传奇故事昂。你听了准迷上哥。”江栒刚要开始说故事就被打断了。
　　“江栒……外面有人找你 ”
　　江栒不满的啧了一声，谁这么没眼力见啊这时候叫自己出去，看自己一会不把他揍扁扁了。
　　江栒刚探出个小脑袋瓜子便被一股大力推倒在地 。
　　“敢打我弟弟是吧，我打死你个小间间间间间贝戋种。”
　　江栒站起身还顺便拍了拍屁股上依恋自己的灰尘“对不起啊哥 ”下一秒，一脚踹向男人。这一脚很重，男人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
　　“道歉了，所以我就能揍你了。我这人一向喜欢公平公正，你刚刚推了我一把，我还了回来。好了，回归正题。你谁啊你，怎么还代打呢，太不公平了吧。”
　　男人一起身就非常利落地从兜里掏出小刀。
　　江栒，“诶呦，还有暗器，who怕who啊 你真以为你江哥怕你啊。”
　　赶来的步鲟急忙拉住江栒，这可不得了，自己吃瓜没在第一线，好兄弟就要去送命。看来自己以后还要看好这条，呸，这个冲动的兄弟。
　　江栒：郁闷死了！
　　气不过的江栒随手抄起一本书扔了过去，“我*你*，你有种就过来啊，什么dogthing，你把老子打死啊你！你今天打不死你就是个孬种。”
　　步鲟：我真的很拼命在拦了，怎么还用嘴遁呢。兄弟啊你这杀伤力五颗星。
　　江栒是真的想和对方决一死战，非要拼个高低。
　　“送烟！”
　　一旁看戏的人儿递上了一根烟。
　　步鲟愣了愣：“宋厌！叫你呢！谁他妈送了个烟啊！不管了！快拦住他啊！！”
　　俩人使了这辈子的力气才把江栒拉回座位上。本以为这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可对方也是个犟种，没打算就这么结束。
　　冲进班级把江栒踹倒在地，江栒没有防备，摔倒在地。
　　叶年被吓了一跳，一抬头便看见这幅场景。心里一颤，刚想出去找老师，发现有人先她一步。她也不能再去，万一被察觉到了到时候就凉凉了。
　　江栒与男人扭打起来，混乱之中江栒头撞在了桌脚。血顿时流了下来。陈芳啥时候来不好这个时候来了。把挑事儿者和江栒带去了办公室。而班里的人却是见怪不怪了，只有叶年一个人心在怦怦直跳。
　　叶年满脑子都是江栒额头流血的样子，自己这样算不算见死不救啊。不对，还没死呢。
　　一直到最后一节课江栒才回来，额头上的伤口因为没有处理触目惊心。而陈芳紧跟其后。陈芳进班之后将书狠狠地往讲台一摔。
　　“造反啊这是要，咱们班虽然不是什么好班，但是学习好的大有人在啊。不像有的同学，不务正业，成天不为班级做贡献还添乱，一个劲的惹祸。将来肯定找不到工作，注定就是个要饭的命啊。你说是吧，江栒？难怪你妈不要你，还有个酒鬼爹。就你这样的，没什么好出息啊。”
　　江栒听后，直接把桌子上的书扔了出去，可总有不顺的时候，飞出去的笔砸到了陈芳的额头，陈芳没料到江栒居然是这么个态度 ，捂着额头指着江栒。
　　“你……你你你……你想干什么？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师了？就你这种败类迟早去死吧。”
　　叶年就这么静静的听着，她觉得陈芳的话太过分了，虽然江栒打架，但是这么辱骂侮辱对江栒心里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啊。
　　叶年举起了手，想为江栒申冤。
　　“老师，确实是那个挑事儿男生的错，我看见了，江栒同学是为了自我防卫才这样的。不完全是他的错。而且老师您的话太伤人了，我们刚刚初中自尊心刚要建立起来，老师您这样打击真的好吗。”
　　到底是好学生，陈芳当然会信，只不过一脸无悔意的让江栒坐下。并转头含笑点头表示知道叶年的意思了。
　　“有娘生没娘养的玩意儿”
　　江栒被这句话触碰到了，腾地站了起来。
　　陈芳则抱臂冷笑：“怎么？说不得你？你还不想学了是吧？那就滚 。”
　　陈芳快步走到江栒面前，当着江栒的面，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江栒的书扔了出去。伴随着哗啦啦的声响，以及最后书砰的落地声。江栒再也忍不了了。
　　但他什么话也没说，拿起手机离开了教室。临走之前，回过头深深地看了叶年一眼。

　　随着下课铃的打响，班里的人陆陆续续的跑去食堂。叶年看了看旁边的位置，叹了口气，明明可以解释的。可是为什么不解释，是因为解释过但是没人相信吗。还是因为……这件事真的是他的诚意？叶年去接热水的路上，看见了散落一地的课本。课本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叶年沉默了一会儿蹲下身捡起来了。叶年将课本偷偷放入桌内后没有什么事干了。忽然想起来自己昨天发现天台不错，是个学习和休息的好地方。
　　推开天台的门，叶年便闻到了空中弥漫的烟味。不习惯烟味的她忽然一闻烟味有些许受不了，小声咳嗽起来。
　　顺着烟雾望去，叶年看见前方少年消沉的背影，叶年认出来了。是江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