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梧桐岛

2、生日，晚霞 “沈棉，我

　　中午，刚刚上完语文课，大概是昨晚被数学折磨太久了，到深夜才睡。连咖啡也不顶用了，那节课瞌睡虫上来了，整节课都昏昏欲睡。下课铃一响起，就趴在桌子上补觉。但我坐在窗户边，又恰巧那扇窗户的窗帘最近坏掉了。午后的阳光格外刺眼，哪怕转过头也没法躲避。我烦躁的地抬起头看着窗外皱了皱眉。
　　没办法，只能再次趴下去，闭上眼。过了一会，我听到旁边有人走过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模糊地看见张嘉木正站在我旁边，在窗户边看风景。阳光恰好被他遮挡住，没有那么刺眼了。我闭上眼进入睡眠。仅仅几分钟的课间，我做了一个梦，那个梦格外美好。梦中，除夕夜我的愿望都实现了，我成为了医生，我和成为飞行员的张嘉木在一起了，但这一切都蒙着一层层雾，所以又让人觉得不真实。
　　……
　　时间在忙碌的生活中慢慢流逝，转眼到了十五号，这天是我的十八岁生日，即使仍要早早去上课，但我还是格外兴奋，从今天起我就迈入了成年人的世界。
　　早上打开房门，就听到爸妈的“生日快乐”，桌上放着一碗面，吃的时候才发现整碗只有一根面，正准备咬断，立刻被妈妈制止道：“这是长寿面，千万不要咬，要一根一起吃完，这咬断了还怎么长寿。”我无奈地吃完一整根。
　　“妈，这都是迷信。”
　　“你懂什么，这叫讨个好兆头。”妈妈一边收碗还腾出一只手敲了敲我的头说道。
　　“你妈从大半夜就起来做这碗面了，不知道失败了几次，她都没为我做过，你就知足吧，让你妈安心点。”爸爸听到对话走过来笑着说。
　　“下次给你做，行了吧。啊呀，棉棉，快点，上学快迟到了。”
　　听到这话，我抬头看了看钟，赶紧拿起书包向门外跑去。
　　“别急，骑自行车慢点。”后面传来妈妈的叮嘱。
　　到楼下，看见张嘉木也才打算走，他看见我停下了脚下的动作笑着说：“沈棉，生日快乐。”说完，就骑着自行车向学校，背影慢慢被路上的清一色的蓝白校服淹没。
　　他是今年除父母外第一个和我说“生日快乐”的人。
　　我有点诧异他能记住我的生日，还以为他会忘了，毕竟往年都是李梨提前几天在我们面前提起，他们才想起。但今年时间紧张，自从开学以来我们四个几乎都没怎么聚在一起过，更别提这些了。
　　我又告诉自己别多想，可能是李梨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说过。
　　第一节课下，就看到李梨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向我招手，我走出去，后面的许丛也跟着。
　　教室外，许丛站到李梨旁边笑得欠欠地说：“你怎么有空光顾我们班了，你最近不是一直在追那个体育生吗？”李梨只当许丛的话在调侃，我听出了他话中的醋味，前几个月一个意外让我发现了许丛的小秘密——他喜欢李梨，当时他拜托我不要说出去。他打算高考后表白。
　　李梨佯装生气，对着许丛说“我追人家碍到你！而且我是来找棉棉的，你出来干什么？”没给许丛说话的机会，李梨又接着笑着转头看向我：“棉棉，生日快乐，给，生日礼物。”说着，把藏在背后的双手举到我面前，手上放着一个小小的八音盒。我笑着接过，没等我道谢的话说出，李梨又对许丛说道：“你看，我是来给棉棉送礼物的，棉棉生日，你准备了什么？”
　　听了这话，许丛一脸歉意地看着我，双手合十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生日快乐，棉棉，礼物，我明天一定给你。原来李梨并没有在他们面前提过，又想起除夕那夜的楼道，我不由多想，会不会，他……也有一点点喜欢我，想到这，我内心一阵喜悦涌过。而李梨一脸早有预料的表情笑着看着不停道歉的许丛。
　　“哎呀，快上课了，我还要去捧作业，先走了。”说完，李梨就向办公室跑去。
　　向教室里走去，许丛还在旁边不停道歉，我装作无奈摊了摊手说：“算了，明天礼物拿来。”
　　“明天，必须的。”
　　回到座位，许丛在背后喊我，我转过头，他向我招招手示意我凑近，我身体往前靠了靠，他低声说道：“你说李梨会不会真的和那个体育生在一起啊？如果真的话……”
　　捧完作业的张嘉木回来踢了踢许丛的桌子，坐到许丛边，打断了他的话，“你们俩靠这么近，谈恋爱啊？小心被抓到。”
　　许丛瞪了瞪张嘉木说：“去你的，谈什么恋爱，别破坏我和沈棉名声。”接着又说：“今天人家沈棉生日，我不小心忘了，正道歉着呢，话说，你别也忘了。”语气中带着嘲笑。
　　“你以为谁都像你，早上在楼下我和沈棉说过‘生日快乐’了。” 说完还对许丛挑了挑眉，话锋一转“但是抱歉啊，礼物我落在家里了，明天带给你。”我故意皱眉，语气中带着调侃：“看来我这生日是明天啊！”说完又舒展眉毛笑着。上课铃适时响起，我迅速转回头，没让他看到眼里的失落，扬着的嘴角再也装不下去，向下垂去，嘲笑着刚刚自己的自作多情。
　　傍晚，夕阳下沉，正记着课上未完成的笔记，后面的张嘉木用笔戳了戳我的背，我故意当没注意，他仍旧不放弃，我再也装不下去，背向后靠去，他的声音响起：“沈棉，看窗外。”说着，他拉开窗帘，但是，用力过猛，上周末刚刚装上的窗帘布再次被他扯坏。旁边响起许丛的笑声，我看着他难得窘迫的样子也笑出声“沈棉，别看我，看窗外。”听了这话，我掉头看向窗外。
　　夕阳悬挂高空，黄昏为层层叠叠的流云添上色彩，镀上一层金。“沈棉，这作为礼物补给你好吗。“耳边传来他的声音。
　　“黄昏虽然美，但是只有瞬间，无法永久保存，而且明天的晚霞和今日的不同，这样的晚霞只有今天。”嘴上虽这么说，但我在看到黄昏的那一瞬，就已经不再失落。
　　“棉棉说得对，这也太敷衍了，这黄昏是大自然的馈赠，而且也只有瞬间，怎么就变成你张嘉木送人的礼物了。”许丛附和道。
　　“怎么就无法保存。”说着，张嘉木从书包里拿出相机，对着窗外拍下，今日的黄昏停留在相机里，被他永久保存。
　　“靠，怎么还带这样。” 旁边响起许丛的怒喊。
　　张嘉木笑着面带嘲讽地向他看了一眼，拿着相机示意我看屏幕，我向他靠去，看着屏幕，相机里的晚霞好像要溢出屏幕似的，火烧着云，灿烂辉煌。
　　同时，他的一只手在我盯着屏幕的时候悄悄伸进抽屉，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的礼物我没有落在家里，我带来了，早上是想逗逗你。”边说边打开手掌，一条项链卧在他的掌心里，接着被他拎起来，上面是朵雏菊。项链上的水晶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着光。
　　夕阳照耀他，连发丝也闪着光，我的注意力并没有在项链上，而是被夕阳下的他吸引，被他的眼眸吸引。注视着他的瞳孔，我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接过项链，试了几次都没有戴上。
　　手上的项链突然被他接过，‘啪’一声项链被他扣上，也紧扣住了我的心。
　　铃声响起，转回头，将项链藏进衣服里，隔着衣服抚摸着上面的雏菊。
　　……
　　班主任夹着课本，茶杯走进教室。
　　“后面窗帘是哪个鬼弄坏的，给我站起来。”老班注意到了窗帘，边放下书边大声质问。
　　话落，后面的张嘉木站了起来，还隐隐传来许丛克制的笑声。
　　“又是你，张嘉木，这一天天能不能给我歇停点，这窗帘才修好多久，下课后来趟办公室，这节课站着。”
　　课后，张嘉木从办公室回来。
　　“好学生也去喝茶了，怎么样，骂得凶不凶？”旁边的许丛幸灾乐祸地问道，我停下了手上的笔，微微转过头，竖着耳朵听他的回答。
　　“就说了几句，没骂，毕竟如你所说，好学生有时候是有特权的。”他挑了挑眉，看着埋冤着“没天理”的许丛，发出了有点欠的笑声。
　　……
　　晚上回到家，餐桌上放着打开的蛋糕。
　　“棉棉回来了啊，快过来，许愿。”妈妈向我招了招手，爸爸点着最后一根蜡烛。
　　放下书包，向餐桌走去，蛋糕上不多不少正插着十八跟蜡烛。
　　“棉棉，快许愿。”妈妈在一旁催促道。
　　爸爸妈妈在旁边唱着生日歌，我在胸前握紧双手：考上N医科大，还有……和他有更多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