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鸦片的枷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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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稀客啊，小鸽子，来看望我吗，那真是叫人感动。”
珂希尔刚刚走进茶馆，几个年轻的东方女人就簇拥上来并啧啧赞叹着她的样貌和雪色的头发。
“我来看看成弈，刘涛先生。”珂希尔站在原地对刘涛问好，茶馆似乎在细微之处有所翻修，刘涛怀中的蓝猫看到了珂希尔之后立刻跳下沙发，她绕着珂希尔走了一圈之后亲吻了珂希尔的脖颈说到：“美丽的希腊人。”
“谢谢你，蓝猫小姐，成弈她还好吗？”听到这里，蓝猫便不再环抱着珂希尔的脖子了，只是拉着她的手将她领到刘涛的面前。
“真是太拘束了，小鸽子，最近有见到小伯爵吗，成弈她在我这里很好，都是同乡，你不必担心的。”刘涛招了招手，东方的侍女端上了新鲜的龙井茶和一些精致的糕点。
“伯爵吗，最近伯爵并没有来丧仪店所以我也并没有见到他。”珂希尔不假思索地回应着，她总不能告诉刘涛先生关于修道院或者邪恶的天使的这些事情吧。
“我在这里，珂希尔，刘涛先生待我很好。”成弈拨开珠帘走出，在珂希看来，她的气色已经比初次见面的时候好了很多，而今身上精致的天蓝色氅衣更显东方女子的幽静之美，她如初次见面那样挽着墨色的长发簪着两只碧玉簪，可神色之中不再有怯懦反而是透着几分精明伶俐，这样子的东方女人很难不叫人心生怜爱。
成弈的手中还端着一只精致的松石制成的小鸟，那只鸟儿有着红色的眼睛，双翼的部位和尾羽还描绘成了翠色，玄关处的珠帘在她身后铺开叮当作响。
“成弈不是普通的奉茶侍女，是我的同乡人也是贵客。"刘涛点燃了烟杆，呼出的雾气消散在红木的之上，成弈走到珂希尔的身边坐下，她拉过了她的手，将那只松石翠鸟放在珂希尔的手心说到：“我来到茶馆之后刘涛先生教会我甚多，这是我亲手雕刻的翠鸟，收下吧珂希尔，这是你的礼物。”她虽然面带微笑这样说着，但是成弈知道，这些话都是刘涛先生说给珂希尔听的，她只是在这里简单地管理这里的奉茶女这样简单而已。
具体的，也根本谈不上是刘涛先生的贵客。
成弈清楚的是，现在的自己，在刘涛先生的眼中并无重要的意义。
“蓝猫，我们走，在此打扰别人的对话是不礼貌的。”刘涛眯起眼睛看着珂希尔，他站起身的时候刻意地抚摸了珂希尔的面颊。
“真是美丽，在下实在是羡慕您的老师。”珂希尔下意识地要去躲开刘涛的手，然而却听到了一声音赞叹。
老师吗……
珂希尔想到葬仪屋不禁脸红起来。
直到目送着刘涛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成弈狡黠地笑起来，她对珂希尔说到：“珂希尔似乎很喜欢棺材店的老板。”
“那是我爱的人，相对的，老师也一样爱着我，成弈你可以明白我吗，现在的我真的很幸福。”珂希尔果断地回应着。
成弈愣住了，这就是西洋的女子吗？
毫不羞怯地大胆地承认着自己的爱意。
可那样表达爱意的话语，自己都不曾希望让先生知晓。
她恐惧的，从来都是她会被当做先生的弃子。
“那么刘涛先生呢，先生在成弈的心里从来都是完美的人，像你这样美丽的女子难道不会为之情动吗？”成弈疑惑地问道，其实她明白，刘涛先生从来就没有将自己真正地放在过心上。
反而是珂希尔。
她知道先生始终有着想将她带回东方。
在先生的心里，真正觉得有意义的从来不是自己，而是这个西洋女人。
她感觉自己已经开始讨厌珂希尔的存在了。
所以，我只有做得比她更好，先生才会看到我吗？
如果珂希尔不曾出现就好了。
“当然不会，那都是刘涛先生的玩笑话罢了，丧仪店和茶馆从来都是利益上的关系往来，我与先生的私交也并不多。”珂希尔有些奇怪，她已经不止一次听到成弈对自己询问这样怪异的话语。
成弈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吧。
刘涛先生口口声声地说要将自己带回清国当做收藏品想必也是玩笑和生性使然，这些话并不能当真的。
况且，清国的女子仰慕刘涛这样有权势的生意人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自从那次咖喱品鉴会之后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珂希尔。”成弈带着珂希尔走上茶馆的二层，这一次经过玄关的时候珂希尔并没有察觉到氨气的味道。
鸦片的味道消失了。
或者说，难道自己来的并不是时候？
“我其实一直有些疑问，珂希尔，你会和先生一起回到东方吗，先生可比那位只会贩卖棺材的丧仪店老板出色多了，权利地位，先生会给你其他女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一切，先生对你如此坦诚，但愿你不要做让先生失望的事情。”成弈垂下眼帘，刚才珂希尔她瞟了一眼玄关后的珠帘，莫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有的时候，一些细微的举动她是隐藏不住的。
如果再不点破，让她告知了那个洋人小孩子可就不妙了。
成弈这样想着并为珂希尔斟茶，她伸出手的时候，珂希尔看到了成弈手腕上那只雕刻着青鸾鸟玉镯。
那是她的父亲留给她的关于成弈母亲唯一的遗物。
他们，势必会回到东方去。
刘涛先生，蓝猫小姐，还有成弈。
“你所看到的，实在太次要了，成弈，爱并不是能够被所谓的铜臭味代替的，这并不是等量的价值，我并不爱着刘涛先生，不会和他去到东方，更不会干涉先生的地下生意，你我本是朋友，并不用此般设防的。”珂希尔凭借着直觉感知到了成弈的视线并微笑着回应到。
“你真是聪明，难怪先生这样喜欢你，是凡多姆海威伯爵派你来调查先生的地下茶馆的？”成弈微笑着将青瓷盘推向珂希尔，那些点心被制作成粉色桃花的形状，其上还刻印着“菡萏”二字。
东方人的点心看起来颇费功夫。
“与伯爵无关，他并不会对这样的事情感兴趣，至于原因嘛，别忘了，成弈，我们和刘涛先生一样，都是生意人，刘涛先生偶尔也会从老师那里得到重要的情报，而这些的酬金不是至尚的笑话也不是来自女王的无聊金钱，先生在茶馆经营的走私鸦片的生意就是先生给丧仪店最大的诚意，以先生的警惕性来讲，他或许并不会认为我不知道茶馆地下的烟场的存在，而我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看望我的朋友成弈。”珂希尔漫不经心地喝掉了青瓷杯中的龙井茶，她总觉得成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变了，似乎并不是她最开始认识的那个人。
“希望你会信守承诺为先生保守秘密。”成弈的唇边绽开一个危险的笑容却又转瞬即逝，茶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珂希尔胸前与白色绣着鸢尾花的氅衣格格不入的黑色十字架项链，那条项链上还镶嵌着一颗黑色的晶石，显得很是神秘。珂希尔她还是太天真了，她以为的先生只是招揽一些瘾君子在茶馆的地下醉生梦死花天酒地。
不亲身经历过的西洋人绝对不会知道，在东方的社会，仅仅一颗鸦片就会让几代人的努力瞬间化为乌有，而这些始作俑者则在大洋彼岸享受着这些血为他们换来的金钱和利益，但万物皆有轮回，这般苦楚，这些人迟早会尝到自己亲手酿制的毒酒。
西洋人都是可憎的。
而眼前的西洋人却夺走了她最想要得到的东西。
先生，成弈想成为您最为珍视，最有意义之人。
“我们丧仪店从来讲究的都是诚信。”
珂希尔直视着成弈，她只能用这些所谓的生意上的借口搪塞成弈，刘涛先生是否违背大不列颠国的法律经营地下烟场也罢，凡多姆海威伯爵是否知晓也罢，这都是与自己并没有绝对关系的，只要这样的事情不会在整个伦敦蔓延开来危害到那些手无寸铁的孩子们就好。
“我会让那个人变成我，珂希尔，先生并不应该爱着你，你始终是我们最为痛恨的西洋人。”成弈放下茶杯转身离开，窗边的风吹散了这句喃喃自语，在正要进入珂希尔的耳中时戛然而止。
或许有的时候友谊会建立在利益至上，自己和成弈，自己和凡多姆海威伯爵皆是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鸦片的枷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