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坎帕尼亚.共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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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声音她都听不到了，她只是眼看着他向自己伸出手，仿佛周围一切的颜色都黯淡无光，他很少呼唤她的名字，方才的一声似乎有着魔法，不自觉间驱动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
那声音似乎抓住了她的灵魂，无法抗拒。
“不要过去，珂希尔，难道你想被当做共犯吗！”罗纳德蹲身在珂希尔身后攥住了她褴褛的裙摆厉声道，前辈做下的事情已是定局，可如果她被牵连的话，管理课的任何一位死神杀死她都如碾死一只小虫一样容易，代管管理课的欧赛罗前辈更是首当其冲地容不下她。
珂希尔向前蹒跚了两步却摔倒在地上，碎玻璃将她的掌心与双脚刺出鲜血，可她仍旧注视着那双眼睛，他也依旧对她伸出手，葬仪屋食指上有一只祖母绿色宝石的戒指，戒指的光芒倒映在珂希尔的眼中，似是得了指引，她自己也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重新站起身，那一刻罗纳德黑色的外衣从她的头上滑落在地，黑与白色交织拼凑的瓷砖上遗落了她的血迹。
“到小生身边来。”
最后一阶台阶格外遥远，脚步也随之愈发沉重，在她即将触及到他的指尖时，葬仪屋率先一步快速拉住了珂希尔的手将她带入怀中并亲吻了她的额头说到：“什么都不需要担心，小生在这里，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做一个美梦。”
“这么说来的话你就算是承认了吧。”夏尔质问道，但他似乎又想在这件事上尽力和珂希尔撇清关系，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所谓的渔翁之利又是什么？
这艘游轮上，但凡是参加了所谓“晓学会”首次演讲的都是企图长生的英国贵族，无一不是英国野心勃勃的企业家，甚至有许多自己的竞争对手，如果自己的猜测没有错的话，难道他的目的是……
“是了 ，伯爵，做出这些会动的尸体的人正是小生。”葬仪屋沉吟着，将珂希尔抱起托在臂弯，看着她熟睡的样子莫名觉得安心。
无论伯爵能否领会自己的用意，这样的是非，珂希尔还是少沾染为妙。
“但愿您此刻的悉心来日里不会辜负。”塞巴斯蒂安看着葬仪屋说道，他是在维护安托瓦内特，但真的可以如此吗，神豢养的小雀终究会有一天为了摆脱神的囚笼折翼而死。
“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夏尔还是想知道他的所为是否对应着自己心中的答案，这绝不是无用的事情，他一定有些什么不为自己知晓的秘密。
“只是为了有趣吧，小生一开始只是对人类有所好奇罢了，人需要同时具备灵魂与肉身才能存活，一生的记忆则由走马灯剧场记录，死后肉身腐朽，死神前来回收灵魂，记录由此结束，生者变为死者，小生作为先代的死神，日复一日的工作让小生觉得乏味不堪，所以小生在想，若是还有延续，又会是怎样的呢，如果让失去了的灵魂迎来终点而继续记录下去，身体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葬仪屋看着四周隔着围栏呼号的尸体，但是这些不过是失败的试验品罢了，他们也只是清理这腐朽之国更妄图违逆规律的人才能发挥其应有的价值。
然而都是失败的试验品，距离真正的目的还太过遥远。
“你编辑了走马灯剧场的记录吗？”格雷尔问道，这样的作为简直闻所未闻。
“如果想知道，就亲自用能力看看他们的走马灯剧场吧。”
“这家伙，真是麻烦，如果不是看在他那张脸和小珂希尔的份上……”格雷尔小声咒骂着，飞身劈开了栏杆上张牙舞爪的尸体的头颅，走马灯剧场刹那间涌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日常而已，从出生而始，成长，生育，病弱，直至死亡。
“不对，这到底是什么啊啊！”格雷尔大叫着，眼前的走马灯剧场被葬仪屋篡改的犹如一场幽默的哑剧，走马灯剧场中古怪又乖张的动作跟眼前这群尸体几乎一样。
“走马灯剧场本来应该在肉身死亡的时候就画上休止符，小生伪造了记录紧随其后，走马灯剧场非外力的破坏就再也无法终止了，这样一来，肉身部分就会认为生命仍在延续，于是支撑着没有灵魂的空壳再次运动，所以，所谓复生的它们就会本能地寻找着自己身上缺失的东西，他们试图打开生者的身躯，只为能与走马灯剧场永无止境的结尾相互匹配。”葬仪屋回应道。
“也就是说，他们追寻的是我们的灵魂，那么她呢，难道你也毫不在乎吗，你就不怕这些尸体撕碎她！”也对，是自己要让珂希尔上这艘游轮，与自己一起前往纽约，Under Taker也并未在知晓之后阻止珂希尔。
难道，她是他的伪装或者诱饵？
“他人的灵魂永远不能属于自己，没有自我的行尸走肉就是一个不生不死的怪诞人偶，这样的东西永远不会说谎，但却是医治这个糟糕帝国最好的良药，至于珂希尔，这可是小生徘徊在人世千百年来唯一的挚爱，怎么舍得将她当做诱饵呢，小生为的是让她脱离你的疑心罢了，但是看起来你似乎比小生想象的更要信任她哦，不过一切本也与她毫无干系，这些尸体的走马灯剧场中找不到任何关于她的影子，所以伯爵你也好，派遣协会也好，无论是谁根本就无法寻得珂希尔是那个孩子口中所谓共犯的罪证，想必那身在桎梏中的君主也对你下达了指令前来调查这件事，不过，你真的以为你所效忠的是你心中所认定的那位君主吗，小生曾经对你说过，可千万不要被名为番犬的项圈扼死。”夏尔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宠溺，葬仪屋握着卒塔婆温柔地抚摸了怀中少女的鬓发，继而说到：“或许你现在不会理解小生，但经此一事，在不久的将来，凡多姆海威一族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凡多姆海威一族仅剩自己一人，或许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处，但这样的方式实在难以理喻。
“真是令人作呕。”夏尔低声骂道。
“但小生确实没有想到，坎帕尼亚号会撞上冰山，毕竟小生已经隐退，即便是可以随意翻阅走马灯剧场，也无法再拿到死亡名单，更是省的费力气将船淹没在大西洋上，真是一举两得，。”
“我越听越觉得不能放过你，邪恶的家伙。”格雷尔用电锯劈开了忽然扑过来的女尸，“前辈，你身为死神，竟然颠覆死亡的规律，且不说其他，你违逆了你的天命，这样的你，迟早也会伤害到小珂希尔的。”罗纳德攥紧了拳头，他不禁觉得两难。
一边是克莉斯汀与珂希尔一直敬慕的前辈，甚至是珂希尔的所爱，一边是自己的信仰。
那是他与威廉一样最崇敬的先代前辈，可如今也是他逆转了死亡的规律。
他必须将珂希尔带走，带回派遣协会还是哪里，总好过她继续留在前辈的身边，现在看来这样下去珂希尔只会深受其害。
“总之干涉人类的生死，就是有违规则，但这些都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弄伤了我的脸，即使是长得再好看也不能原谅！”格雷尔咆哮着挥舞着电锯就向葬仪屋砍来，他退后一步用卒塔婆挡住了他的电锯说到：“你真是有趣，看来将小珂希尔托付给你真是没有任何错处，她和你相处的日子一定是非常快乐的。”
罗纳德试图从身后偷袭葬仪屋的举措被塞巴斯蒂安发现了，他飞身踢开了罗纳德，葬仪屋与此同时轻松躲开了塞巴斯蒂安顺势而来的进攻，格雷尔则对此感到诧异大声问道：“你要做什么，塞巴斯蒂安，真是不分敌我，难道你也被这个男人的美色所吸引吗，你最爱的人应该是我！”
“你们如果将这个男人还有安托瓦内特小姐带走的话我们会觉得为难，我们的任务还有为女王陛下呈送真相，绝对不能在这里将他放走，丧仪店是我们最重要的情报来源，而且安托瓦内特是少爷的走狗，她是只能为凡多姆海威卖命的利剑。”塞巴斯蒂安拽了拽他沾满鲜血的白手套，安托瓦内特势必不能放走，她对于少爷而言还有一定的利用价值。
“这是我们死神之间的事情，局外人少来插手！”格雷尔挥舞电锯企图恐吓塞巴斯蒂安。
“你们实在是太有趣了，太聒噪的话会打扰小天鹅的清梦。”葬仪屋欲说还休，但罗纳德那个孩子说的确实是对的，所以，自己更要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完成自己的意志，并且保护她，就算是受到所谓的惩罚又能如何呢，无非是在这个世上灰飞烟灭，剥心剔骨的惩罚已经在很早之前经受过了，而现在的派遣协会又与当时的教会有何区别呢。
那都并不重要。
“你浑身禁欲的气息真是还是如旧地让人欲罢不能啊，塞巴斯蒂安，既然你也有这个意思的话我也就不客气了，今夜就来让我奏响你我之间爱情的悼曲吧，相对的，如果我格雷尔的学生做出有违规则的事情，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坎帕尼亚.共犯（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