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以后》李子是咸

6、“生日快乐，成年人。” 那天晚

　　那天晚上回去沈逸兴和我的关系更近了一步，他不再生我的气了。
　　也不枉我今天所做的这些努力。
　　“你要洗澡吗？”沈逸兴站在厕所门边问我。
　　因为刚洗过澡，他的头发还有点湿，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划过那片粉红没入衣服里。
　　我咳嗽一声：“这要怎么洗，水都碰不到我。”
　　沈逸兴继续用毛巾擦着头发，不以为然：“我把手放进去搅一搅就好了。”
　　洗完澡后我换了套新睡衣，说来也奇怪，穿在我身上的衣服居然也变成了透明的，脱下来就又恢复原样。
　　看着在我身上都能当裙子穿的上衣，不禁感慨：“现在的小孩基因就是好啊，一个两个都长得这么高。”
　　沈逸兴笑笑，岔开了话题：“你今晚还要睡沙发吗？”
　　“随便吧，但睡沙发肯定热死了，昨晚我躺这儿感觉跟蒸了一晚上的桑拿一样。”我跟他抱怨，“诶，我今晚要不睡你房间吧，省得又要开一个空调。”
　　见他有点犹豫，我开始念经：“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沈逸兴听不下去，只好无奈答应：“别念了，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了。
　　等他写完作业躺上床时，我已经睡迷糊了，只模模糊糊的听见他问我：“你……明天还陪我去学校吗？”
　　“去啊，当然去，以后每天都去。”我回了他之后就翻身继续睡了，没再理他。
　　沈逸兴好像还笑了一声，我没听太清楚。
　　就这样我担起了家长的职责，每天陪他上学、陪他睡觉，偶尔还会和他一起去超市，监督他认真学习，让他上课时别总是盯着我看，买一张电影票两个人看。
　　我们好像都忘记了我是怎样存在的。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后，沈逸兴放暑假了。
　　过完这个暑假他就要上大学了。
　　我倚在厨房门口看着正在做饭沈逸兴，心里又高兴又不高兴：“你说你要是去上大学了我怎么办啊？B大跟这儿隔了好几个省呢。”
　　沈逸兴往锅里倒青菜，“我可以在学校边租个房子，你跟我一起过去住。”
　　我打断他：“我不同意，那怎么行，你一个学生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他往锅里加了点盐，“我存了一点钱，不多，但够用了。”
　　沈逸兴平时会在外面打零工，这我是知道的。
　　我打趣他：“你现在就花掉了，那你以后怎么娶老婆。”
　　他炒菜了手一顿，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就不娶了。”
　　“那怎么行，我不能陪你一辈子，所以老婆还是要娶的，你还……”
　　没等我说完，他就打断我：“去拿筷子，吃饭了。”
　　我乖乖去拿筷子：“哦。”
　　吃饭时他兴致也不太高，我也不知道哪里有惹到他了。
　　当我正往嘴里塞一块排骨时，他突然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一句。
　　“什么？”我没听太清楚。
　　他莞尔一笑：“没事。”
　　奇奇怪怪。
　　晚上躺在床上时，我侧躺在他旁边，无意间看到了一眼他的手机。
　　什么玩意儿招魂。
　　现在的小孩都在看些什么东西。
　　沈逸兴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翻身抱着我睡觉。
　　其实我刚开始觉得有些别扭，也说过他。
　　他却说：“我身体容易发热，一热就浑身都难受，你身上凉快，我抱着好受一点。”
　　好吧，沈逸兴身上确实经常热乎乎的，但有空调还会热吗？
　　我把这一切的原因归咎为那个地中海的人渣没有及时给予他父爱。
　　诶，我也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抱我，反正抱着抱着也就习惯了。
　　热心的小宁同志只好忍辱负重为缺失父爱的清纯男高中生当一回爸爸。
　　不知过了多久，我都已经睡着了，突然感觉到头顶一阵瘙痒，我口齿不清道：“别动，乖乖睡觉。”
　　我好像是听见了一声轻轻的叹息，我没深究，继续睡了。
　　第二天醒的时候，枕边空空，沈逸兴已经出去做兼职了。
　　我打着哈欠收拾完自己，忽然瞥见了他放在桌角的日历。
　　好奇心驱使我走了过去。
　　七月二十五日的那一天被人用红笔划了一圈，一旁还有一个小小的蛋糕。
　　七月二十五日就是今天啊。
　　我一愣，这不会是……沈逸兴的生日吧？！
　　我记得他几天前给我看了他小时候到现在的照片，从一岁到现在一共有十七张，他说长大一岁就拍一张。
　　而且今天不仅是他的生日，还是他的成年日？！
　　他怎么不告诉我？如果我没注意到，那今天岂不是没人给他过生日了？
　　那我今天要给他一个惊喜！
　　我拿起座机打电话给我以前经常光临的那家蛋糕店：“喂你好，是ⅹⅹ蛋糕店吗？我声音熟悉？对，我是宁云的弟弟，宁云已经去世了。我要定一个十八岁生日的蛋糕，钱从我哥的会员卡上扣就好，下午六点把蛋糕放在ⅹⅹ小区C栋五楼一号门就行。好好，谢谢了。”
　　我在家里忙了一天，把我能收拾的东西都收拾了一遍，用冰箱里前几天逛超市买的食材做了一顿丰盛的饭。
　　六点钟，我从猫眼望了望楼道，确认没有人，我才把放在门口的蛋糕拿了进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这个时间，沈逸兴也应该快到家了。
　　“咔嚓”，钥匙转门锁的声音，说曹操曹操到。
　　我藏在客厅，等他进门时窜出来吓他：“生日快乐，成年人！”
　　他视线扫过客厅，然后就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他没反应，我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不喜欢？”
　　他一把捉住我的指尖，把我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声音有些颤抖：“不喜欢，我很喜欢。”
　　我拍拍他的背，“喜欢就行，快去把东西放下，洗手吃饭了。”
　　吃饭时我一直跟他说话，沈逸兴也耐心的听着，眼睛一直盯着我。
　　洗完碗后，我把蛋糕拿出来，“哒哒，惊喜不？”
　　“蛋糕吗。我从我妈妈去世后就没吃过了。”沈逸兴的语气低落下来。
　　我插上蜡烛，“放心，以后只要有我在，你以后的每个生日都能吃上蛋糕。”
　　他眼睛笑得弯弯的，“那我要吃一辈子的蛋糕。”
　　我边点蜡烛边跟他保证：“以后你的蛋糕都由我承包了，我请你吃一辈子。好了，来许愿吧。”
　　我给他带上皇冠，轻轻唱着生日歌。
　　沈逸兴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微弱的烛光笼罩着我们，这一刻的温馨让我未来的每一秒都不想忘记。
　　十多秒后，他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我轻声对他说：“生日快乐。”
　　“谢谢你。”我看见他的眼眶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他切下一大块蛋糕给我，我吃着奶油问他：“你刚才许的什么愿望？说出来让小宁同志帮你实现。”
　　他看向我，有些昏暗的房间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
　　话还没说完，他探过身来，吻在了我的唇边，伸出一截舌头舔走了留在我嘴角的一抹奶油，哑声道：“谢谢你帮我实现愿望……小宁同志。”
　　说完在我耳边吹了一口气，像我两个月前在他耳边吹气那样。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