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以后》李子是咸

10、番外一 “艹你

　　“艹你妈的臭婊子，老子在外面辛苦上班，你他妈一天只知道白吃白喝，老子当年吃屎了才会把你买回来，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沈永骂娘的声音透过门板模模糊糊的传进沈逸兴的耳朵里，里面还夹杂着一个女人含糊不清的呜咽。
　　年仅八岁的沈逸兴已经数不清这是沈永第几次对他妈妈动手了。
　　沈逸兴坐在书桌旁，在沈永砸碎的二个啤酒瓶时他终于忍不住扔下铅笔冲出房间。
　　“我不许你打我妈妈！”沈逸兴挡在他妈妈身前，仰头用通红的眼睛瞪着沈永，泪水已然打湿了他稚嫩的脸庞。
　　客厅里一片混乱，沈永一身酒气站在茶几前，手里还握着半个破碎的啤酒瓶，原本踢着沈逸兴母亲肚子的脚因为沈逸兴的突如其来而不得不收回。
　　躺在地上的那个女人全身布满了淤青，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她姣好的的面容，或许是玻璃碎片扎破了哪里，她单薄的衣服下还在淌血。
　　一见这情形，那女人也不顾身上的疼痛，撑起身子强行将沈逸兴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生怕他也会遭受一顿毒打，还不断用手比划着什么。
　　她不能说话。
　　沈永居高临下地看着母子情深的二人，语气中满是不屑：“还真是护母心切，怎么，你也想和这个臭婊子一起被揍一顿？”说着就解下了系在腰间的劣质皮带，准备连他一同收拾。
　　沈逸兴很害怕，他感到自己的腿在不停打颤，他知道，这个男人打人很疼，上次自己被他打了一顿，疤痕一个星期才消除。
　　那女人见状，忙抓住他的腿疯狂摇头，喉咙里发出沙沙的呜声，粘在发丝上的些许玻璃碎片也被甩了出去。
　　沈永猛踹了她一脚，那女人往后一退，头不偏不倚的撞到了桌角，后脑立刻就有血流淌而出。
　　沈逸兴跪在她身边抱住她的脑袋，小小的手掌里沾满了鲜血，“呜呜呜，妈妈，你这个大坏蛋不准打妈妈，呜呜呜，大坏蛋。”
　　皮带被沈永在空中用力挥舞了几下，发出的声音让母子俩人的身体都不由得颤抖，那位母亲用尽全身力气把孩子拥在怀里，绝望的闭上眼准备迎接这顿发泄脾气的毒打。
　　救赎一般的门铃却比伤痛先一步到来，沈永扫兴的看了一眼母子俩，继而转身去开门，母亲强硬地把沈逸兴关回了房间了，不让他再出来。
　　一个头发有些许泛白的老人站在门口，声音极其不满：“大晚上的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要是再动手我就要喊警察来了！”
　　沈永满不在乎的倚在门框上：“家里有人不听话，我教训教训。大晚上的，您老也安生的睡了吧，少他妈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那老人却不依不饶，与他纠缠半天才被气回屋，回来后沈永已经没了兴致，嫌弃地踹了几脚就回了卧室。
　　女人艰难地爬起来，一言不发的收拾着客厅的罪证，沈逸兴抽泣着也帮忙。
　　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爸爸会打妈妈，他讨厌爸爸这样的行为，他非常讨厌爸爸。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沈逸兴十岁，那天放学妈妈没有去接他，他只好一个人走路回家。
　　沈逸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想：今天是妈妈的生日，希望那个坏蛋不要打妈妈，这样妈妈也许会开心一点。
　　到家门口，沈逸兴敲了好久的门都没有人开，他以为妈妈太忙没听见，又耐心的继续敲门，“妈妈快开门。”
　　又过了半个小时，沈逸兴手都酸了，门内却依旧无人答应。
　　“你妈妈是有事出去了吗？”路过的外卖员问了一嘴。
　　沈逸兴没回答他，他知道妈妈不会出去的，因为爸爸不让，如果妈妈擅自出去那爸爸就会打她。
　　他抱着书包蜷缩在家门口，等天完全黑下来，沈永才带着一身酒气回家。
　　沈永拎着酒瓶子停在沈逸兴面前，努力看清楚他后不由分说就直接给他一脚，一张嘴臭气熏天：“嗝，你，那臭婊子人呢？她没让你进去？”
　　沈逸兴在地上滚了一圈后爬起来，用书包护着自己的肚子，头紧张地低着，不敢说话。
　　“这臭娘们，皮又痒了。”说着沈永便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因为视线模糊，他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沈逸兴怯懦地跟在沈永的身后进门，沈永顺手拿过玄关处的水管，大着舌头道：“臭婆娘，你他妈的赶紧给老子出来，不然一会儿就打死你。”
　　屋里一片安静，沈逸兴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沈永见没人回应，愤怒地走向卧室，用力地踹开房门，“你他妈活腻……”
　　声音戛然而止。
　　沈逸兴小心翼翼地挪过去，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的脑子内瞬间爆炸。
　　今天早上还牵着他的手送他上学的妈妈现在正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脸色是说不出的苍白。鲜血浸湿了米白色床单，显眼的划痕长横在女人的脖子上，看着就让人疼的发颤，床上的人却再不会动弹，嘴角还微微扬起，像是在庆祝离开这个世界。
　　后来发生的事情沈逸兴记不太清了，那天晚上有很多人进出他的家，他妈妈也被带走，沈逸兴从那之后再没见过她。过了一年左右他和沈永搬了家，过了几年他知道了沈永为什么总爱打他妈妈。
　　沈逸兴的妈妈是一个山村里的哑巴，重男轻女的奶奶为了八百块把她强行卖给了沈永当媳妇，沈永并不喜欢她，但看在她长得还不错的份上也勉强接受了。婚后的沈永在工作上受了气，就回家找媳妇发泄，把她痛打一顿，即使她为他诞下沈逸兴也一如既往。
　　沈逸兴在他十六岁那年才知道，他妈妈不叫“臭婊子”，她有一个名字，叫温如灵。
　　美若天使无双翼，巧如精灵有愁肠。
　　又过了两年，沈永酒驾撞死人入狱。
　　沈逸兴看见因入牢而对他发狂的沈永内心却不会有一丝的波澜。
　　可能这就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