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仙》云依洄

13、为你跳支舞

　　谢长岁领着众人，一路风驰电掣，所向披靡，他的兵还是如从前般骁勇，不，是比从前更加英勇，经过了几年的修整，已然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兵强马壮，只待扬名。
　　“将军，今日这场到底得手太过容易，想不到堂堂宛城衙署，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身旁是他从前的副将陈铎，还是一贯乐天憨厚的性子，浓眉大眼，胖乎乎的长得很是喜气。
　　“回去，我等庆贺一番。”
　　谢长岁微微一笑，眉间的阴翳散去了许多。
　　“好嘞，兄弟们，速速归返，不然，咱谢夫人可要等着急了。”陈铎喜气洋洋道。
　　“吼哦！”其余人跟着起哄，纷纷看向谢长岁。
　　许久没有感受和兄弟之间无拘无束的打闹，谢长岁也眉开眼笑，心情愉悦而放松：“你们都开始编排我了啊。”
　　“将军，你可拉倒吧，咱可是在外打听了一番的，你和若锦姑娘分明就是要成亲的，还瞒着我们干啥。”
　　“就是，就是，将军可别小瞧了我们打探消息的能耐啊。”
　　谢长岁无法辩驳，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却也开始憧憬见到若锦的那一刻。
　　“将军，前面有人。”
　　被人一提醒，他连忙展目四望。
　　只见前方有一队兵马，人不多，骑着骏马，皆穿着比黄金还昂贵的黑玄甲，衣裳边缘绣着金光熠熠的麒麟巨兽，张牙舞爪，威猛不凡。
　　“将军，是金麟卫。”
　　“这金麟卫向来只为那皇帝办事，怎么把他们给招来了啊。”
　　谢长岁眉眼一沉，双唇紧抿，拉了下缰绳，令马匹远远停住。
　　他们与金麟卫遥遥对立，都没有先开口，气氛陷入一阵僵局。
　　“金麟卫在此，尔等擅闯衙署，刺杀朝廷命官，其罪当诛。”穆潇语气森然，凛然道。
　　谢长岁却只是淡淡一笑，“素来听闻金麟卫大名，但都没有遇上，也不知是否如传言那般。”
　　他掸落衣袖上的灰，漫不经心的抽出长剑。
　　“今日我倒要会会。”
　　“哼。”穆潇嘴角勾起，浑身血液都激越无比，他抽出剑，扬鞭率先冲了出去，身边其他金麟卫紧随其后，纷纷加入了战局。
　　谢长岁剑法敏捷，擅长快攻，而金麟卫身着精甲，又刚猛魁梧，并不容易对付。
　　他和陈铎好几次打配合，飞身一个跃起，剑锋直指穆潇。
　　千钧一发之际，穆潇却抬手用剑一挡，震得谢长岁连连推后好几步。
　　他仔细瞧了瞧穆潇手里的那把剑，剑身精铁打造，寒光熠熠，较一般剑更长、更厚一些，而谢长岁手中的以灵巧著称的名剑“天下”，在穆潇面前，却有些相形见绌。
　　“将军，这些金麟卫不好对付啊，他们人不多，我们不该恋战，赶紧突出包围才是。”
　　陈铎见这情况，适时提醒道。
　　谢长岁点点头，他收起手中剑，在地上找了一杆枪，脚尖一勾，长枪在手中打了个圈，立在了陈铎等人前面：“你们先走，我断后。”
　　“这怎么行！”
　　“别废话，听令。”
　　陈铎无语，只好一抬手，对他们的人比了个手势，便扬鞭从缺口出纵马奔驰，而其他兵将着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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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朦胧，月亮露出半个弯弯的弧，陈铎等人却还守在门口，焦急的来回踱着步。
　　“派出去的人有消息么，将军怎么还没回来。”
　　“额，还没有收到消息。”
　　陈铎听闻，当即暴跳如雷：“那还杵着做什么，召集一对人马，跟我去找找。”
　　陈铎回屋迅速披上布甲，准备出发，外面的兵将进来，上前禀道：“不用去了，谢将军回来了。”
　　“噢？他人在哪，可有受伤。”
　　“看样子挺好的，不过他一回来，就被霍先生叫去说话了。”
　　“霍先生？”陈铎满脸震惊，带着几分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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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先生的草庐内，泥炉上的茶水咕咚咕咚不断冒着热气，谢长岁赤着半身坐着，身后是满头花白头发的霍老先生正在为他处理手臂处的伤口。
　　“唉，到底是金麟卫，不比寻常官兵，手段狠辣，竟然用毒。”
　　霍先生暗叹一声，心道难怪这小子会主动登自己的门，若不是为了解毒，还不知道这小子要躲他到什么时候呢。
　　他将特质的解药抹在了谢长岁的伤处，又在旁边的药炉中倒出一碗汤药，递给谢长岁：“喝吧，这毒甚是刁钻，好在治疗及时，已经去除得差不多了，但为防还有余毒，这些日子你都要好生休养，每日来我这里喝药、换药。”
　　谢长岁点点头，一边穿好衣衫，一边向霍先生致谢：“多谢霍先生出手相救。”
　　霍先生摆摆手：“不必说这些，我问你，金麟卫可认出你来了么？”
　　谢长岁略微思索片刻：“应该没有，金麟卫每两年便要换一拨人，如今这些人，都是新面孔，我也不认识他们。”
　　“那你可知，他们为何要拦你们去路？他们又为何在此？”
　　谢长岁知无不言，坦然告知：“许是听闻我们擅闯了衙署，便出来会会，至于他们为何来宛城，就不得而知了。”
　　霍先生垂眸眉头紧锁，谢长岁问道：“先生怎么了？”
　　“没什么。”，霍先生叹了口气，他运筹帷幄多年，对此事有强烈的直觉——金麟卫出现在宛城，定是有什么大事。
　　“金麟卫成立之初，便是以圣上的眼线，搜集证据为主要作用，想来要打探他们的消息，怕是难上加难，不过，我又要说道说道你们了，此番出去，你们这阵仗也太过了。”
　　“这些朝廷官员欺压百姓，我的兄弟被他们折磨得不成人样了，为民除害，又有什么不妥。”谢长岁目光微凛，很不服气。
　　“不妥，很不妥。”霍先生微微阖目，背对着他，语气非常坚决。
　　“姜将军死前给我的地图，不仅有岭西边境的关隘城防图，还有周边地势描绘，有了此图，我们拿下河西指日可待，为何先生还是谨小慎微，难道安宁日子过久了，便忘了曾经所受的冤屈了。”
　　“你这小子！你……”
　　霍先生转过身，指着谢长岁气得说不出话，连连指了好几下，可又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生怕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爷”，把天给捅出个窟窿：“如今还不到时候，正所谓万事俱备，可还欠一股东风呢。”
　　霍先生目光清明，负手与谢长岁一起看向窗外绰绰灯火，道：“成帝虽昏庸无能，可切勿轻视了他，你可知当今天下，最受百姓拥戴之人，是谁？”
　　谢长岁并未回答，而是一脸不解的看向霍先生。
　　“正是那魏成帝。”
　　“越是生逢灾年，百姓对鬼神之说越是深信，这个魏成帝便是利用了这一点，他大肆举办盛大祭祀，并对外扬言自己受上天护佑，这样，便能牢牢抓住民心，拥护他的人可不少啊。”
　　谢长岁不以为然：“就凭区区鬼神之说，便能让天下人信服？我看没那么了不起。”
　　霍先生摇摇头，心道到底是年轻气盛，这小子要达到姜将军生前的韬略远见，还需时日啊。
　　“你是不明白其中的利害，总之，这段时间你就安安分分养伤吧，其余的，待伤好后再从长计议。”
　　谢长岁满心郁闷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却发现自己屋里的灯，是亮着的。
　　他推开门，若锦正在屋内坐着等他，手里还拿着一件他的旧衣裳，看样子正在做针线活。
　　“谢长岁，你总算回来了。”
　　若锦欢快地跑到他身边，拉着他坐下，从食盒里拿出一直温着的饭菜。
　　灯火融融，饭食喷香，若锦单手撑着脑袋，坐在他旁边陪着他。
　　“多吃点，饿了一天了吧。”，她时不时为他夹菜，谢长岁不管好不好吃，都津津有味吃了下去。
　　“此次出去……还顺利么？”
　　知道她其实一直记挂着吴歧的安危，他便放下筷子，认真地告诉她：“顺利，我已经把吴歧救回来了，不过他身上受了些伤，都无大碍，但是……不便见你，待他好些，我就陪你去看他。”
　　“吴歧？你果真把他救回来了？谢长岁，你真是太厉害了！”若锦欣喜万分，竟一时未控制住，用力抱了抱谢长岁的胳膊。
　　“额……我……”他深邃的眉眼涌动着斑斓的光华，微抿嘴角，喉头不自在地动了动。
　　这丫头，太缠人了。
　　他努力蹙起眉头，好让自己冷静下来，另起了个话题，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给你收拾收拾屋子……时辰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
　　若锦看谢长岁有些疲惫的样子，连忙起身告辞，谢长岁也没拦，只是默默环顾了下四周，桌椅擦拭一新，床褥换了床厚实的，还有架子上的几件衣裳，看样子都被她修补好了。
　　这丫头为了照顾好他，的确做了不少事啊。
　　他走到窗边，见她纤细的身影正走到石桥上，月华如练，桥下水波粼粼，像是有星子坠入其中。
　　“谢长岁！”
　　若锦忽然回过头，对着他所在的方向喊道。
　　这附近就他这一幢小屋，幽静得很，况且谢长岁耳力极好，她一唤他的名字，谢长岁便连忙推开窗，探出身子看向她。
　　“谢长岁，我给你跳支舞可好？”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小年，在家里打扫卫生打扫嗨了，周围都一尘不染的感觉真好，也祝大家小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