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言婚语》云暮晓

9、第二章 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4）

　　初次效应的后果就是洛可可几乎时时刻刻都躲着邵振轩，更甚至悄悄潜回了娘家。当洛母望着带着小包包一副离家出走的样子站在她家门口的洛可可，几乎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心下忍不住臆想，这才多久啊，就被邵家赶回家来了。
　　洛可可扬着讨好的笑无视掉洛母脸上的惊讶，硬生生从半开的门缝中挤进家里去。连人带包安全抵达娘家后这才舒了一口气，高高兴兴奔回房去了。
　　站在门口的洛母迟迟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朝门外探了探，确定没有看见邵振轩的身影后，关上门一路追着洛可可暴喝起来。
　　“洛可可，你才嫁出去多久啊，这么快就被赶回家来了。”
　　在房中整理着行李的洛可可闻言手一抖，然后呆愣了几秒，挫败的朝着门外喊：“妈，谁被赶回来了！我是自己要回来的。”
　　说话间，洛母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恨铁不成钢的剜了洛可可一眼，问：“好端端的，你自己干嘛背着小包包回来？”
　　洛可可有些气闷：“我回来住几天还不行么？”
　　洛母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旁，目光炯炯的落在她身上，大有逼问的意味。“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女婿呢？”
　　“上班呢。”
　　“那你干嘛不呆在家里照顾他，反而自己跑回来住？你们吵架了？”
　　洛可可的脸有些微红。“没有。”
　　洛母眸色微沉，紧张兮兮的凑近洛可可，问：“他有家庭暴力？”
　　洛可可有些发窘，脸色更红，只是没忘记替邵振轩辩驳：“没有。”
　　这样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让洛母急了，一拍大腿，有些气急败坏：“那到底是怎么了？没事就给我走，回你家去。”
　　过于窘迫的洛可可终于憋红了脸，望着自己老妈的脸色越发难看，飞快的在脑海中计算着她将自己赶出家门的几率。于是得出最终结果，举白旗投降。
　　洛可可拖着下巴面如菜色的看着已经笑了十分钟不止的老妈，心里的不爽已经达到极限。她不过是将她和邵振轩之间的事情告诉了她，谁知这么严肃的事情竟然被嘲笑了这么久。于是，洛可可很不淡定的打算了洛母的笑声，扳正了她笑得七仰八叉的身体。
　　“我说，妈，这件事有这么好笑吗？”
　　“好笑，当然好笑了，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呢。”
　　一巴掌拍在了洛母的大腿上，洛可可正色道：“再笑，让你再笑。”
　　突然被拍的洛母吃痛的喊：“呀，死丫头，痛啊。”
　　“你还知道痛啊，那你怎么不继续笑了？”
　　洛母的脸上仍有笑意，忍不住抽搐了几下，才转为正色道：“你就为这事跑回家来，丢不丢人啊。你们是合法夫妻，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和亲家都希望早点抱孙子呢，你倒好出这么一桩就往娘家跑，传了出去还不得被人家笑死。”
　　听着自家老妈这么数落，洛可可的脸上再次涨起红潮。“那……那我不是不好意思嘛。”
　　“哼，我还是头一遭听说。既然这样你就住几天吧，顺便跟我学习学习做家务。”
　　洛可可仰望着洛母的背影，有些激动的问：“妈，你同意让我住几天啦？”
　　本以为洛母会说出一番让她感动的话，谁知她只说了一句，反正你早晚都要回去的，让洛可可在自己以为温暖的娘家再一次感受到了寒潮。

　　下班时分对于上班族来说是开心的，但是对于此刻的洛可可来说却是紧张万分的。蜷缩着身子坐在沙发里，双手紧紧握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手机屏幕大咽口水。
　　她一声不响的就从家里出来了，只在餐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告诉邵振轩她回娘家了。洛可可难以想象邵振轩看到那张纸条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于是再一次很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继续紧张兮兮的盯着手机。
　　洛母从厨房走出来，扔给了洛可可一块鸡蛋饼，然后走到门口开始换鞋。
　　洛可可有些沮丧，指着那块鸡蛋饼。“妈，你不会告诉我，这就是我今天的晚饭吧？”
　　洛母点头，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你猜对了，妈妈要去店里了，你就以饼充饥凑合着吧。自己好好在家待着，如果要走记得告诉我一声。”
　　还没等洛可可有任何的不满发出，门口已经传来了关门声，将洛可可的抱怨悉数咽下。洛可可一直在等邵振轩的电话，知道她啃完了那个鸡蛋饼，还是在等着他的电话。
　　她以为他至少会打个电话问一下她为什么的。
　　她以为他至少会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去的。
　　可是等了很久，她依然没有等到他的电话。洛可可竟然什么都没有想，只是静静的保持着那个姿势，定定的盯着手中的手机。她也没有料到自己会等这么长的时间，直到洛母从店内回来。
　　“可可，你怎么还没睡觉？”
　　洛可可缓缓抬起头，“啊，就去睡了。”游魂似地站起了身，依然心有不甘的看着手机，秀眉微皱没走几步就回头，略有不甘问:“妈，为什么邵振轩都不打电话给我？”
　　这一晚洛可可就是这么在不甘中度过，直到第三天终于忍不住的找小灵出来解闷。

　　风和日丽的某天，洛可可终于按捺不住要讨伐邵振轩的情绪从而叫来了小灵，因为她面对邵振轩是敢怒不敢言的。
　　洛可可总是习惯性的坐在窗边，转过头欣赏着外面的美景。下午的阳光毒辣的烤着地面，远远看去氿湖湖面上波光粼粼，有风轻送吹动岸边迎风摆柳。
　　窗外一抹暗红色的身影跃入她的视线，马尾高高束起，步态从容，即使打着伞，洛可可依旧一眼就能认出。小灵还是小灵，不论是美好如憧憬的大学时代，还是跨入了职场，她心中所期许的那份爱，终究是没有得到。
　　洛可可想，或许爱情本就不能以公平来论，没有得失，没有输赢。
　　还在想的空档，那抹熟悉的身影已经步入了咖啡馆径直走向坐在窗边的洛可可。这一幕却让洛可可忆起三年前的某天，这个可爱的女孩也是这么自信的向她走来，不知最终会不会也以这种姿态走过。
　　“可可，你运气还真好，怎么知道我今天调修了。”
　　洛可可扬起笑容，“我会算嘛。”
　　小灵在洛可可的对面坐下，按照习惯点了杯咖啡，然后有些神秘的盯着洛可可。
　　“今天找我出来是什么事？你好像从来不在上班时间约我出来吧。”
　　洛可可无奈的耸了耸肩，轻叹一声。“还能为了什么事，当然是找工作呗。”
　　小灵有些纳闷，问：“你公公婆婆都是政府机构的人，你竟然还在为找工作而犯愁？”
　　洛可可讷讷点头，若有所思道：“我公公的确提过要帮我介绍工作，不过好像无疾而终了。再说了，我也不想麻烦他。你有什么工作介绍么？”
　　小灵十分没好气，就差两眼一翻，直骂她是木头，然后悠悠开口。
　　“我说洛可可，你做什么不是比我们快呀。没毕业就分手了，刚毕业就结婚了，什么毕婚闪婚都让你占了，区区找工作这种小事还能难得倒你？”
　　洛可可面色一囧，愤愤一拍桌，朝着小灵怒吼。“别挖苦我，我还真被这工作给难倒了。”
　　“行，有工作的话我会介绍给你的。”
　　洛可可闻言，立即谄媚。“小灵子，你真是太好了。”
　　小灵的脸上却有一丝落寞，细长的眼微微垂下，凝视着手中的咖啡，轻轻搅动，却想起一个久远的问题。一个问过洛可可许多遍，从前不确定，至今仍不确定的问题。
　　“可可，老生常谈的问题，你会选择面包还是爱情？”
　　对面的洛可可显然愣住了，透过厚重的遮阳帘仍有光斑在小灵的脸上跳动，一不小心照亮了她的眼，令她回到那么熟悉的从前。似乎，这个问题她常问，可是洛可可的答案始终只有一个。
　　没有等到洛可可回答，小灵已经开了口。
　　“我觉得，你会选择爱情。”
　　洛可可不假思索的打断她，“小灵，可是我无可救药的选择了面包，正如我当初每一次的回答一样，时至如今，我依旧选择面包。”
　　“可可，你爱风泽吗？”
　　米色的木桌上放着两杯不同的饮料，一杯色泽鲜明，一杯醇厚郁香。洛可可端起果汁轻晃了晃，嘴边淡淡扯出一抹苦笑，她的问题从来不会出乎她的意料。
　　“曾经，很爱。”
　　小灵有些激动，直直的盯着洛可可的眼。“我不信你这么快就能够忘记。”
　　“忘记和重新开始可以同时进行，我早就做好了新生活的准备。”
　　细长的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洛可可，握着咖啡匙的手指无力的松了松，满眼的落寞无处可掩。
　　“你幻想过如果你们有一天重逢呢？”
　　想过吗？当然想过，可是重逢又如何？洛可可并没有被小灵的情绪所感染到，她很清醒自己所想，也一直坚定着走到今天。
　　“小灵，任何假设没有成真之前都只能当作是一种自欺欺人。”
　　洛可可想，如果如果会实现，那么她一定会创造出比她更多的如果。
　　“可可，你很绝情。”
　　“小灵，我们是不同的。”
　　小灵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的两种饮料上，有些苦涩。“我是不同的，就好比你总喜欢果汁，而我却喜欢咖啡的味道。”
　　洛可可沉默，看着桌上的饮料发呆，暗自思考着小灵今天的反常。她很少跟小灵提起关于感情的事，从来只有小灵才会和她谈这些，而今天她似乎过于激动了。
　　小灵沉默半晌，然后打开包包从里面掏出一支洗面奶，放在了洛可可的面前。待洛可可抬头，看着小灵的眼神中多了一分不解，然后笑了笑。
　　“小灵，你想送我洗面奶也太过粗心了吧，这支可是男士的。”
　　“你不会不认得，是他让我还给你的。”
　　洛可可看着自己面前的那支洗面奶，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算什么？分手几个月以后让人送来以前的纪念品？她当然不会忘记，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她陪他买的，一样的牌子，不过就是他还了一支给她。
　　对于这支洗面奶的来历，洛可可没有兴趣多问，只是淡淡看了小灵一眼，然后笑笑收下了。依旧是炎热的天气，洛可可突然感觉室内的冷气吹得她有一些凉，然后借故要回去了。
　　结账时，依旧是没有悬念的AA制，似乎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养成这种习惯，她们各不相欠，也不想相欠。
　　和小灵一起站在咖啡馆的门口，洛可可迎着那金灿灿的阳光朝她一笑就要告别，却被小灵扯住了手臂。
　　“可可，你不应该跟我同路吗？”
　　洛可可愣了愣，才想起自己这几天都住在娘家，可是不愿多说。“我只是去反方向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没有再看小灵的表情便转身，独自一人走在街道上，与往日不同的是那分有些悲凉的心境，还有她那紧紧揪着包包带子不肯松的微微颤抖着的手。

作者有话说

　　速度啊速度，为嘛总是不眷顾我，泪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