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言婚语》云暮晓

4、第一章 相识，是需要勇气的（4）

　　七月七日。
　　这个小城下起了绵绵细雨，空中起了水帘缠绵到天边。湖边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湖边形成一个黑点，单薄的身影忍不住让人心疼。挺直的脊背，黑色秀发柔顺的垂在肩头，没有打伞的她就这么面向着氿湖，站立了许久许久。
　　七月的小城，下着雨的天气，却让洛可可看到浓重的湿气。
　　这样的雨天里，这样的早晨，行人们一刻都不想多做停留急急的赶着去上班。却有一把深蓝色的伞驻足在氿湖广场上，远远地看着湖边的某个身影。
　　洛可可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还带着细密的雨，丝毫不被此所影响，只是盯住了湖中的某处出神，思绪飘飞至毕业前夕的某一天。
　　那时候初夏的阳光带着强烈的穿透力，盖在身上火辣辣的疼。她依旧能模糊看见在密密的梧桐叶遮掩着的两个身影，曾经甜蜜牵手以为可以爱很久，如今只能用平淡如水的话语交谈。
　　洛可可还记得当时自己用了怎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出那番话的。她说，毕业了我们就分手，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早些时候他们就毕业后的情况讨论过，年少的他们都不曾也不想为彼此妥协，同样要强的两人绝不接受一山二虎。终于，她还是听见了那个倔强的声音不肯服输。
　　他说，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尊重。
　　洛可可仍有不甘，问。那么……风泽，我们的约定还算数吗？
　　他说，如果还有转机，七月七日，我会和你并肩踏着生你养你的土地上一起欣赏氿湖的景色。
　　洛可可笑了，于是她明白了，牵手也不一定会爱很久。曾经的转身，注定了他们以后的别离，越是干脆利落越有隐隐的痛还留在心底。
　　今天是他们曾经约定的日子，但只剩她一个人站在这里，面对宽广的氿湖心里有种涩涩的难以言喻的忧伤。雨还在淅沥沥的下，洛可可一动不动的站着，任凭雨打湿她的发，雨水顺着发丝滴落在额角慢慢滑落在眼角，像极了泪滴。
　　突然，她的世界雨停了，头顶上的颜色变得深蓝。难道会是是风泽？面向氿湖的身子渐渐变得僵硬，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拳头紧握仍克制不住眼里的雾气弥漫。
　　洛可可转头，一张清淡冷峻的脸映入她的眼帘，黑眸中雾气渐渐退去闪过一抹惊讶，双手也舒展开只留下手心的指甲印。她从来没有想过，和风泽约好的日子里邵振轩会出现。
　　当时的洛可可已然完全呆滞，惊讶到说不出话来，如果不是邵振轩先开口，他们还会傻傻站很久。平复了紊乱的心跳，邵振轩的声音才在洛可可的耳中渐渐清晰。
　　“下雨天也不知道打把伞，生病了看阿姨怎么念你。”
　　只是寻常朋友的口气，听在洛可可的耳里却觉得有点异样。她的眼底泄露一丝警备，不想多费口舌，直接切入正题。“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我记得，今天不是周末。”
　　“因为我知道，你会在这里。”看着洛可可眼中惊讶的神色，邵振轩一脸了然。接下去补充道。“你酒醉后，是我送的你回家。”
　　一切都有了答案。洛可可低低垂眸，自嘲的一笑，哪里有这样多的巧合。
　　“今天对我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洛可可平静的说，不等邵振轩问话便接下去，“我和他曾经约定如果毕业后还在一起就来氿湖看风景，可是如今，只有我一个人来了这里。”
　　邵振轩神色复杂，却始终开不了口问出藏在心底的问题。洛可可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径自将话题带了下去。
　　“爱情终究敌不过现实，生活总让我们需要考虑很多。”
　　邵振轩细细咀嚼她的话，不用问清原委他也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社会如此现实，那些大学中曾经干干净净的爱情融入社会生活也会扭曲。
　　“既然已经下了决心，站在这里算是缅怀吗？”
　　洛可可无奈的笑了，“如果不是，我也不会在这里。忘记一个人需要很久的时间，尤其是这段感情并未经历变质的过程。”
　　说到这，她沉默，兀自回到那段美好如晨光的日子，轻描淡写缅怀一个必须走出她心底的影子。
　　沉重的怀念某段时光，邵振轩似乎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心底却没有同情反而冒出一股气愤的冲动。许久，他沉淀了心情，重新开口，轻描淡写的语气。
　　“忘了吧。”
　　洛可可深深皱眉，因为他的轻描淡写。如果遗忘如此简单，她今天还会站在这里吗？
　　“即使再深刻的感情选择了放弃，也终究会忘记，终究会过去。”
　　你懂什么！洛可可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脸上的神色十分不好看，斟酌了一下红着眼眶朝着邵振轩大吼。“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不要将悲伤说的这么轻松，你知道要从心底拿走一个人有多痛吗？你知道吗？”霎时间，眼泪再也止不住扑簌落下，她后退几步。“当你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失落。刚才你站在我身后，我以为是他，我以为是他来了，我以为他还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可那都是我以为！”
　　洛可可，我也曾经年轻过，恋爱过，那些伤痛曾经也让我痛过，我又怎么会不知道？邵振轩冷静的看着她的脆弱，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气中。看着她终于在他面前痛哭失声，邵振轩松了一口气，清冷的声音穿透细雨，字字清晰的落入洛可可的耳中。
　　“洛可可，一直在极力掩饰装作轻描淡写的人是你。”困在雨中的洛可可惊讶的望着他，继而嘴角扬起自嘲的笑，他说的对，如果不是他的轻描淡写，她也不会就此暴走。
　　深蓝色缓缓移动将洛可可包围，少了雨水的拍打身体渐渐生暖。看着空洞无神的洛可可，邵振轩忍不住开口。“越是大声证明你越在乎。”
　　洛可可回神，倔强道。“我没有。”
　　“承认吧。”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再一次被他激怒，洛可可伸手打到他的手，伞从她的身侧滑落在地，两人暴露在雨中。
　　邵振轩见她这副样子，有些怒了，扣住洛可可的肩头，稍稍提高了音量。“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随即，冰凉的吻落在她颤抖的唇，短短几秒便松开。等洛可可再度回神，伞已经被他握在手上，耳边是他轻柔的声音。“总会再有人为你挡风遮雨。”
　　当时邵振轩的一句话让洛可可起了一定的心理变化，从此后他们之间似乎有些什么变了。事态在不经意间飞速发展，邵振轩的一个失控让他们两人陷入了迷茫期，以至于后来的明朗化求婚倒让洛可可并不觉得惊讶。

　　邵振轩的求婚十分突然，洛可可才会有些诧异的问他，为什么。当下就把邵振轩给囧住了，求婚遭遇问为什么的可能还真是少有。
　　邵振轩十分无奈，“我以为你准备好了。”
　　月光倾泻，夜色浓重，加上这邵振轩刚才的一句话让洛可可忍不住联想到月黑风高杀人夜，如果不是在求婚她早就吓跑了。再看邵振轩的脸被月光照亮，在十一朵玫瑰花的映衬下有些微红。
　　“为什么要用玫瑰花求婚？”
　　邵振轩无语问苍天，求婚不都是玫瑰花吗。“某位小姐曾一天送三束自己喜欢的玫瑰花给我，还都是十一朵，我以为她对我早已芳心暗许，再不表示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番情意吗？”
　　洛可可的脸色由阴转晴，心底升起一股暖意，在那个意外的吻之后他们之间确实变得不一样了。她突然想起前几天偶遇不像情敌的情敌，在对方不依不饶的挑衅之下自己居然会大放厥词让她婚礼再来。原来她早就动了心意，才会在潜意识中说出那样的话。
　　“你想要说些什么呢？”
　　邵振轩没有丝毫迟疑，执起洛可可的小手放入自己温暖微湿的掌心，将一段话流利的说了出来。“洛可可，嫁给我吧。我说过，总会再遇见为你挡风遮雨的人，既然眼前就有一个，愿意把握吗？”
　　原本，洛可可以为同样的话她不会感动第二遍，谁知眼眶还是微微湿润，手间触及的黏腻更让她暖到心里。她有些确定他是认真的，那么她会惜福。
　　“我愿意怜取眼前人。”
　　她看见邵振轩淡淡的笑脸，而后指尖有冰凉的触感，略微低头唇就被吻住。与上一次不同，空气中似乎飘着甜甜气息，不再那么冰凉。
　　结婚如果没有勇气那么就该有股冲动，在被邵振轩的种种感动过后，那些相处的日子给了洛可可这样的冲动。结婚，在洛可可的心里还构不成害怕，在邵振轩的心里也是意料之中。
　　当时的他们都曾怀抱一种坚定的安慰，却忘记婚姻是件神圣而又复杂的事。

作者有话说

　　关于这一章的内容，重复修改了N次，仍然纠结成这样，泪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