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言婚语》云暮晓

26、第六章 爱情是会风化的（1）

　　洛可可在这几天的舒服时代中很快回到了过去的生活，而邵振轩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做着往常都会做的事。工作上她着实轻松了不少，风泽的隐匿，小灵的沉默寡言在她看来都是件好事，至少她能够有难得的清静。虽然这样臆想他人吵架是不对的，不过洛可可还是从中闻到了自由的气息。
　　可惜好景不长，地球是圆的，有些人还是会绕回来的。正如毕业以后她竟然还能在她的城市中遇上那个深以为再不可遇见的人。
　　没过多久风泽照常在部门里转悠，而小灵却更加的沉默。在洛可可看来她应该有几天舒服的日子过，却没有想到因为小灵的沉默而招致了风泽的借机靠近。
　　下班前夕，罗姐告诉洛可可经理让她办公室一趟。面对罗姐面无表情的宣布内容，洛可可一点都打不起精神来，不过她一个小小员工总不好意思回绝吧。
　　罗姐看着她欲言又止的苦瓜样，于是补了一句：“洛可可，晚上回去把年度报表总结出来，我去告诉总经理你还有工作要做。”
　　洛可可茫茫然看着罗姐的背影，忍不住站起身。“罗姐……谢谢你。”
　　“是我该谢你。”
　　谢她？洛可可突然想起那次发生的大事，她也因此该炒没炒，让她小小的郁闷了一下。不过也因为那件事情带动整个部门的同事对她有了大改观，就连平常不怎么熟悉的男同袍们也分外热情了起来，她果然是因祸得福啊。
　　托罗姐的福，风泽那里很快就摆平了。洛可可一路心情极好的到了公交站牌，然后开始漫长的等待以及挤车生涯。很碰巧的是，她遇见了小灵。
　　小灵一袭黑色大衣很准确的找到她的所在，似乎早早地就在等她。站在洛可可面前的小灵没有先开口，只是用一双眼睛注视着她，仿佛第一次见面时有些敌对及陌生。
　　洛可可扬起微笑，装傻打趣：“怎么，要和我一起回去吗，所以故意在这里等我？”
　　小灵也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只露出雪白的脖颈，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可以这么若无其事，并且心安理得的过你的生活。有些事情你根本就不放在眼里，而我用尽力气却怎么也得不到。”
　　风寒冷的刮在洛可可的脸上，她骤然清醒洞悉了小灵的意思，她的心中永远有一结，关于风泽的一个结。
　　“为什么我不能心安理得？难道说我沾染了他就要用一辈子去缅怀这段过去而不能选择重新开始吗？”洛可可突然感觉有些累了，“放过我吧。”
　　洛可可的话让小灵的脸霎时变得苍白如纸，仿佛一只被踩中了尾巴的猫，全身的毛骨悚然。小灵抬头看着明净如洗的天空竟然觉得有一丝丝的凄凉，放过她那么谁来放过自己。
　　“洛可可，你知道为什么你没有被炒鱿鱼吗？”
　　洛可可不解的望着她，原来终究是要告诉她什么的。
　　“风泽最近没有出现在你的面前大概你觉得很舒坦吧，可是你知道如果不是他替你扛下这件事，或许你早就被辞退了。”
　　果然，这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她曾经想过公司没有辞退她的各种可能性，却独独忘记了风泽这个不确定因素的存在性。对于风泽的事情，小灵是不会骗她的。
　　洛可可感觉自己是被人敲了一棍子，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就连小灵什么时候已经离开都不清楚，就连公车在她面前缓缓驶去也没有注意。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小灵对她说的话上，小灵还真是高明，这样一来，她对风泽更加心存愧疚。
　　这样的情绪一直蔓延到了几天后，在好不容易和邵振轩回到以前的日子，却因为在风泽百般邀请下参加了他的庆功宴。

　　洛可可很清楚她为什么会冒着再一次被人误会的风险而答应风泽的邀约，或许是小灵的那番话真的起到了作用。在踏入饭店前她清楚的告诫自己，只是一顿饭，况且也会有很多同事不必太在意。
　　等到她真正进了包厢，眼前是情景却和她所想是截然不同的。偌大的包厢里只坐着风泽一个人，满面笑容的望着她，说不出的神采奕奕。
　　不想跟他拐弯抹角，洛可可切入正题：“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人？”
　　风泽笑着站起身，然后为她拉开身边的座椅邀请她坐下。“我只邀请了你啊。”
　　洛可可脸色微变：“你不是说庆功宴吗？”
　　风泽满脸赔笑着拉她坐下，然后翻开了菜单放在她的面前。“庆功宴就不能两个人啦？这种时刻我只想到和你一个人分享。”
　　每每到了这种时刻，洛可可都保持着一贯风格不说话，瞟了一眼面前的菜单然后推给了风泽：“你看着点吧。”
　　洛可可想着两个人吃顿饭应该也用不了多久，那头听着风泽正认真的研究着菜谱点菜。末了她只知道风泽点了一堆她喜欢吃的菜。
　　其实，已经分开了，就不用再迁就。这样一来，也只是多了一些牵绊罢了。
　　“需要喝点酒吗？”
　　洛可可直接回绝：“不用，饮料就可以。”
　　风泽觉得有些扫兴，“今天是我的庆功宴，你怎么也得喝点酒意思意思吧。”
　　洛可可大大方方将玻璃杯里倒满了果汁，毫不在意的回敬他：“古来就有以茶代酒一说，我还是很敬重你的，并不妨碍我祝贺你。”
　　“行，因为我高兴所以就饶过你了。”
　　从来都是这样，他们各有各的坚持，但很少会有一方很快妥协的时候，比如今天。菜很快就上齐了，满满的摆满了一桌，热气腾腾让人食指大动。
　　洛可可欲哭无泪：“怎么这么多啊，我们两个人怎么吃的了啊？”
　　风泽拿过洛可可的碗给她盛了一碗银鱼羹，然后笑着对她说：“没关系，慢慢吃啊。”
　　她就是不想慢慢吃啊。洛可可无力的拿起勺子开始享用美食，而后又发觉什么不对劲，转头盯住一旁的风泽问道：“你都没告诉我什么事情值得开庆功宴。”
　　风泽故作神秘，低头剥了只基围虾然后蘸好醋放到了洛可可的碗里。动作遥远而熟悉，洛可可有一丝丝的怅然。从前他也是这样，虽然嘴硬但仍然细心的为她安排一切。
　　可是这些，终究太远了。现在的她身边有着另一个男人，不会把好吃的夹给她，但总是把她不吃的吃的精光。
　　洛可可满腹心思的戳着碗里的那只虾，就快将其捣成虾肉，半晌才听见风泽的声音。
　　“我就快要升职了。”
　　在他的眼里，洛可可看到的是一个男人源于事业的野心以及自信，那光芒无可掩盖。可是，他的话仍让她费解。不久之前她才从小灵的口中得知他为自己背黑锅的事情，这会儿怎么突然就要升职了？
　　她的费解在风泽眼里十分刺眼，然后佯怒的问她：“你这是什么怪表情？我难道不该升职反而要被降职才对吗？”
　　洛可可讪讪的低下头，将那只面目全非的虾肉扔进了自己嘴里，酸味弥漫她却尝到了苦。是啊，不该，应该要被降职才对。
　　“我的事对你没影响吗？”
　　没有想到洛可可会突然这么说，风泽显然愣住了，再看她的眉宇间犹豫坦然，他明白她是知道了而并非是做的大胆猜想。
　　“有什么影响啊，你倒是潇洒把事情往自己身上一揽递了份辞呈就走人了，可是呢，我偏偏就是不让人称心的主。”说到这里，风泽故意停顿了下然后缓缓欺近洛可可，“你越想走，我就越想留住你。”
　　洛可可被他的眼睛盯的十分不自在，就仿佛猎豹看中的猎物，有一种强烈的窒息感。可是，她早就不是他的猎物了。
　　“值得吗？我如果丢了工作还好，可是你不同。”你有抱负有野心，为了我是不是值得。
　　“对你来说那只是一份工作，于我也是一份工作，哪里有什么不同。”风泽十分不以为然，轻描淡写将事情带过。
　　洛可可突然就沉默，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面对一桌的好菜突然就起了食欲，不断的往自己的嘴里送着菜，害怕一有空隙就会将心里的那个问题再次问出来，她不能。
　　等他们都吃的差不多了，已是华灯璀璨。时间差不多了，她也该早早的回去了，再生出什么事端可就不好了。想不到当洛可可提出要回去了，却遭到了风泽的戏谑。
　　他说，可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顾家了？
　　洛可可只是苦笑了下，然后便转身离开包厢。冰冷刺骨的寒风刮在她的脸上，吹散了混沌的思绪，终于让她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可惜，风泽坚持要送她到楼下。洛可可忐忑不安的的道了谢便冲出了车外，不经意间抬头望向三楼的窗户，只见灯光明亮恍惚中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她只能安慰自己，兴许是她看错，便再也不曾回头匆匆上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