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言婚语》云暮晓

16、第四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1)

　　经历了昨天狂风骤雨般的恐惧，洛可可依旧重复着婚后的生活，没有丝毫的改变，如今更是要洗心革面进入职场，重新走向生活中的另一部分未知领域，更不能自甘堕落。
　　新时代的女性不管昨天遇到了什么大风大浪，第二天依旧精神抖擞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洛可可将这句话咀嚼的透彻，于是她穿上职业装大摇大摆走进了公司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报道打卡洛可可一气呵成，看着众人只是抬眼扫了她一眼，便悄无声息的走至小灵身后的空位置坐下。今天本来就是稍稍提前到公司的，没有想到部门里已经有这么多人在了。
　　大清早就是这样沉闷的气氛让洛可可有些受不了，忍不住扯了扯前面小灵的衣角，压低声音轻问：“你们部门每天都是这样的吗？”
　　小灵看着洛可可担忧的脸色顿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然后安抚似的朝她笑了笑。“只是今天有点特别，平日里她们还是很吵的。”
　　“今天，很特别吗？”
　　小灵沉吟片刻，随即笑了笑，故作玄虚道：“算是特别的吧，新任的经理要求检查工作。“仅仅是这样一句话，小灵没有多说什么，洛可可就明白过来。学生最怕老师，职员最怕上司，想来这个经理也是个厉害的人物。
　　第一天的工作往往都是比较轻松的，洛可可只是负责帮忙打着下手，其他人似乎也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关注她在做些什么，埋首于自己需要上交检查的工作中。原本她以为她职场生涯的第一天会这样过去，可是到了下午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哎呀！”一声烦闷的尖叫从部门左边的最角落中传出，职员莉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眉头紧皱双手不断的翻找着自己桌上的文件，动作急促而利落。
　　她的声音只引来了众人短暂的关注，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大家又重新将注意力投注到了自己手边的工作上。而莉莉紧接着的一句问话，才终于让大家的视线全都投放在她的身上。
　　她站在座位上，环顾了四周，蹙着眉有些烦躁的问：“我这个季度的报表被谁拿走了？”
　　众人怔了怔，自己的报表打印好了从来都是放在自己身边的，没有混放的习惯。公司里众人的工作基本也都是分工，就算要用到别人的东西也都是通过电脑来打开的，不会用打印的文件。
　　洛可可终于被那角落里传来的窸窣声扰乱了心神，键盘上的手也停了下来，侧过头看着莉莉的方向。那个昨天站在俏丽女子身边以不友好的眼神看着她的女人，此时此刻被急躁不安的烦闷所包围，眼神里透着急切的光。
　　部门门口出现了一个身材高挑的俏丽女人，很显然是她昨天见到的那一个，今天的她们似乎还没有过交集。那女人走了进来，看了一眼角落里站起身的莉莉，声音不带丁点感情。
　　“莉莉，轮到你了，经理在等着你呢。”
　　被点到名的莉莉顿时乱了手脚，手忙脚乱地整理起资料，气急败坏的朝着那女人说：“罗姐，我这个季度的报表不见了。”
　　罗姐呵斥了她一句：“做个事还这么马虎。”
　　莉莉有些发急，脸色涨得通红：“肯定是被谁拿走了，我刚刚还看见放在这儿的。”
　　罗姐挺不耐烦，帮着她看向部门里的其余人，然后淡淡的说：“大家那里都好好找找，别搞混了。”
　　自从行政部门经理辞职以后就还未有人补上，而罗姐作为部门中的老人自然代管了部门的一些事物，俨然摇身一变就成了代经理。她的话音一落，部门内就传来了大片的翻动纸张的声音。
　　而一边莉莉也正在男同事们那边叫嚣着。她们这个部门僧多粥少，而且还都是厉害的女同事，可怜的男同事就饱受了阴盛阳衰的摧残。
　　洛可可的桌上的最乱的，他们什么乱七八糟的资料都往她这里仍，大堆资料里洛可可翻找着，竟然找到了一份季度报表。时间显示是这个季度的，而且页脚上有着莉莉的名字。有那么一瞬间的心惊，这份诡异的报表竟然出现在她这里，不过总是要给她的。
　　洛可可弱弱的开口，手中握着那份报表颤了颤。“找到了，在我这里。”
　　莉莉的目光恶狠狠的向她扫来，高跟鞋与地面的撞击声也离她越来越近，随后莉莉那张气愤到通红的脸颊就出现在了洛可可的面前。手上的报表被莉莉用力夺去手臂还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还没有回过神莉莉的指责就劈头盖脸的落了下来。
　　“洛可可，我的报表一开始在你这里你为什么不说？你不满意我让你给我倒水，所以就拿走我的报表存心整我是吧？”
　　“我没有。”
　　回想起方才去给别的同事倒水，莉莉说顺带也帮她带一杯，她也照做了。不过就倒两杯水的功夫，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已经堆满了打印文件，或许那个时候莉莉的报表就出现在了她这里。不管是谁无心还是有意，她都不想多问。
　　“现在证据摆在这里，谁相信啊。”
　　“行了，你还不快去。“罗姐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打断了莉莉的穷追猛打，说完莉莉又不爽的看了洛可可一眼。”一来就这么多事。“
　　莉莉转头，脸色更加难看，咬牙切齿：“洛可可，咱们走着瞧。“
　　一旁的小灵也终于忍不住呵斥莉莉别太过分，洛可可只是苦笑，她们仍旧是一致对外。
　　“只是我吗？“洛可可深吸一口气，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语气淡淡却让所有人听得都倒抽冷气。“如果是别人，你还会这样吗？”
　　这个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答，莉莉不屑回答她的问题径自去了经理办公室。而这个问题却始终困扰着洛可可，以至于后来的很多个夜里都问自己，所谓职场的规则到底是什么，她是该选择适应还是我行我素到底。
　　这一天，只有洛可可一个人没有去经理那里报道。她认为她一个新员工没有工作进度大概也不必去经理那里碍事，于是就待在行政部里没有去。身旁小灵或者是其他的同事都没有人提醒或催促，她也就更省事了。
　　朝九晚五。傍晚五点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同事们整理了自己的东西纷纷离去，小灵却叫住了洛可可。上班时的严肃谨慎已经在小灵的脸上消失不见，全然被轻松给取代，搭着她的肩，嬉笑的问她：“可可，今天你第一天工作，别回去吃晚饭了，我们出去庆祝庆祝吧。”
　　洛可可一脸菜色，按照今天的状况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好庆祝的。只是小灵也是好意，她又不想扫了她的兴，不过转而一想邵振轩还生着病呢，就婉言拒绝了她的提议。
　　小灵的眼里一抹担忧之色稍纵即逝，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她，啧啧称奇：“原来才二十二岁的你已经被改造成典型的居家妇女了。”
　　洛可可莞尔一笑，想到家里那个身为医生还生病的人不禁好笑，时间已经不早她得赶回去了。正想要离开却发现小灵并没有打算，洛可可回头不禁纳闷的问小灵：“怎么，你还不走吗？”
　　小灵注意到洛可可的视线，有些窘迫的扬起一抹淡笑。“我……我等人，你先回去吧。”
　　洛可可仅仅是点头微笑就转身离开了公司，不禁有些纳闷的想：既然做好了要和她庆祝的打算，又怎么会需要等人呢？

　　暮色一点一点垂下，渐渐赶走了晚霞，将整个天空占为己有。洛可可刚到家就忙着奔进房寻找邵振轩的身影，经过书房却看见灯光亮着，他正端坐在电脑面前，神色认真而严肃，一贯清冷的脸上多了一抹不健康的红晕。
　　洛可可蹑手蹑脚的靠近，以不想打扰他查资料为前提，结果等她一靠近就怒了。他居然在玩游戏！更可耻的是玩个游戏竟然比看书找资料都认真，还露出那么一丝不苟的表情。
　　她轻轻咳了咳，邵振轩淡淡瞥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关注着他的游戏。“回来啦。”
　　洛可可怒瞪着他，如果眼光可以杀人，那么此时邵振轩的后脑勺早就被洞穿了。可惜，他依旧正襟危坐在电脑面前，对于身后的目光视而不见。在拉锯战持续的情况下，洛可可终于按捺不住，举起掌对准邵振轩的额头而去，最终力道缩小搭在他的额头，感受着他的体温。
　　高烧不退，洛可可终于真相，于是怒问：“邵振轩，你到底怎么当医生的，生个病都不会照顾自己，你平时是怎么照顾病人的。”
　　正在战斗中的邵振轩正全神贯注的盯着电脑屏幕，仅是眉毛一挑：“照顾病人惯了，想要有人照顾了。”
　　洛可可的额头顿时冒出黑线三条，一时之间又找不出话语来反驳，只有不满嘀咕的份。“亏我还火急火燎的赶回来给你这个病人做晚饭。”
　　电脑屏幕中显现火光四溅，浓烟滚滚，邵振轩的神情终于舒展开，点击退出。站起了身牵过洛可可的手往餐厅走去，将木讷的她按在座椅上，自己便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来来回回几趟，桌上已经摆满了香气四溢的菜。洛可可惊呆，除了自己身体不方便那会儿邵振轩为她做了一个星期的饭，如今这阵势算是怎么了？
　　“为什么你会突然做饭？”
　　邵振轩对于洛可可提出这个问题显然不是很满意，俊眉一蹙，声音骤然低了一分。“不能？”
　　“可是平时你都不动的，今天又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邵振轩的脸更沉了一分：“怎么不特殊？”
　　洛可可狐疑的盯着邵振轩的脸，企图不眨眼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可是就在这么等了许久，依旧没有看出些什么。而自己的面前却赫然多出一个盛满红酒的玻璃杯，这下洛可可更摸不着头脑了。
　　“为什么还要喝酒？“
　　邵振轩面不改色心不跳，自顾将视线投放在菜上，闷头吃饭。“这是庆功宴。“
　　洛可可怔住了，原来这些都是为她做的，她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心里的一处变得柔软，渐渐有了暖意，洛可可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佯怒的看着他：“生病了还做这么多事。“
　　邵振轩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微微低下头去，眸光半掩。“我喜欢。“
　　其结果当然是这个病人被洛可可撵到了床上好好躺着休息，而兴奋激动之余的洛可可一鼓作气将家务活全部解决。而当夜深人静，自己手边什么事情都做完了，洛可可却莫名惆怅起来。想起白天工作时的遭遇，忍不住叹息。
　　回到卧室里，那盏柔和的灯依旧为她留着。邵振轩面容沉静的睡着，洛可可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依旧没有退下，帮他掖好被子只希望吃了药出身汗能够退烧。关了灯蹑手蹑脚的爬上床，静静地躺在被窝里，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止不住轻叹一声。
　　“才不过一天，就已经开始叹气了吗？“
　　黑暗之中，邵振轩清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倦从身侧传出，洛可可猛然睁眼，静静的等待着他的下文。
　　“对你来说，这只是一个从学校过渡到社会的艰难过程。“
　　邵振轩的声音很轻，却让身侧的洛可可浑然睡意全无，反复咀嚼着他所说的话，毕竟在工作方面邵振轩是个前辈。不过就在他说了那个关于社会规则接受与不接受都是个问题时，她已经问不出答案了，因为邵振轩睡着了。
　　或许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方式，没有走到那一步谁都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的决定。不管将来她会不会被同化，只是曾经拥有的幸福与感动，真真实实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