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言婚语》云暮晓

14、第三章 精心经营的才是生活（4）

　　如此过了第一天，一向冷清的家里没想到会造访一位意外来客。洛可可呆呆地站在望着门口突然出现的人，愣了半晌才从那人灿烂的笑脸中回神，然后淡定的问：“你怎么会来？”
　　小灵继续扬着笑脸费力地挤进去，然后环顾了下室内的状况，带着参观的心情到处转悠。在转悠了一圈以后，小灵毫不避讳的赞美。“可可，我喜欢你家的风格。”
　　洛可可微笑道：“这是我选的。”
　　小灵眨眨眼，然后扬着声音。“邵医生也由着你来？”
　　洛可可没有答话只是习惯性的笑了笑，然后转身步入厨房替小灵煮咖啡。她知道，小灵只喜欢喝咖啡。
　　等她端着两杯咖啡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小灵还保持着新鲜感到处观察着她家的布置风格，研究的很是仔细。洁白的瓷杯放在透明的茶几上，发出轻轻一声响，将小灵的注意力全部拉了过来。小灵看着这两杯咖啡，沉默半晌。
　　倒是洛可可先开了口。“你今天怎么会有空来，不用上班吗？”
　　“我调休，想你在家也没劲所以就来看看你了。”
　　洛可可正思忖着什么样的公司能够任由员工三天两头调休的，小灵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就蹦出来。“可可，你不是托我找工作吗？”小灵没有在意她一脸的错愕，径自讲了下去。“最近我们公司要招人，你去面试看看吧，应该会有好消息。”
　　听完小灵的话，洛可可面露喜色，双眼发光的望着小灵，但很快便暗淡下来。
　　“面试也不一定能通过啊。”
　　小灵眸光一闪，然后笑着安慰她。“去了就是有希望啊，再说了，还有我给你打边鼓呢，放心吧。”
　　洛可可也毫不犹豫的点头：“去了就是希望。”
　　突然之间心情大好，端起茶几上的咖啡小啜了一口，香气扑鼻。小灵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不免有些惊奇，拧着眉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可可，突然之间你怎么喝上咖啡了，你不是最讨厌咖啡的味道吗？”
　　洛可可垂眸看了看手中的咖啡，然后暖暖的笑了。“他喜欢喝咖啡，我煮着煮着就习惯了也懒得再榨果汁，索性就喝起咖啡来了。不知不觉间，竟然就有喝咖啡的习惯。”
　　她说得清清楚楚，手不自觉抚上温暖的瓷杯，温暖沁入手心像极了邵振轩的手掌。小灵在一旁看得真真切切，可可脸上流露出的是幸福之色，可是她不相信她竟然会为了谁而改变。
　　“从前，你定是不会妥协的。”
　　小灵的声音幽幽的，似是坠入了遥远的回忆。洛可可一怔，想起从前在大学里，那般骄傲任性着不肯为谁做出让步，哪怕是一丁点的改变。就如风泽，相识已长相恋不短，他也常说她没心没肺的就不肯哄着一点，固执的像一头牛。
　　可是，她早已不在那段青春里了。
　　“在现在没有到来之前，我也以为我不会为谁做出任何的改变。”
　　小灵紧紧盯着洛可可的神情，不愿错过一丝她的变化。可是良久，她依然清楚的看到她脸上的那份平静。大学时代她所认识的洛可可，是个骄傲固执的女孩子，固执到即使风泽软磨硬泡她也选择要坚持。而如今不过短短半年时间，她竟然转变的这么快，她不信。
　　眉目间染上隐隐气愤，小灵极力压抑住颤抖的声音，哽咽着问：“那么，风泽呢？”
　　不提还好，一提到风泽洛可可就忍不住的冒火。可是仔细想想便苦笑出来，她来到她的面前，又怎么会不提到风泽呢。
　　“他怎么？”
　　小灵煞是激动，颤抖着的指尖紧紧握住洁白的瓷杯，微微用力。“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肯为他妥协，至少现在你们也不会弄成这样。”
　　洛可可平静的笑了笑，心里波涛汹涌，那段旧时光不曾走远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是不肯的，从来都不肯。或许是年少气盛，或许那样的心境只适合留在那段时光里。她一忍再忍却没有办法欺骗自己，直至用尽力气才肯吐露一句。
　　“都过去了。”
　　“那风泽为你做的这些不是都白费了吗？你难道没有收到我给你寄得东西？”
　　看着小灵急切的样子，洛可可脸上的笑容更加悲凉。私底下她似乎永远见到这样的小灵呢，一点一点勾起自己对风泽的感情，本就不可望随便一撩拨都足以将她的理智烧尽。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愿意帮他转交那些东西，比我晚回来两个月难道那时他就将这些东西给了你？”
　　洛可可满意的看见了小灵眼中的惊愕，那盛怒的光芒一点一点自她的眼中暗淡下去，沉入眼底。她不信风泽如此有先见之明她会这么快结婚，如果不是，他们之间的交集也是她一直没有猜透的地方。
　　“只是后来给我的。他只是不想……不想你这么快就忘记他。”
　　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指甲深深陷入手心有了尖锐的痛楚，洛可可垂下眼眸极力掩藏心里的波涛暗涌，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已经结婚了。”
　　铁一般的事实，仅仅花了四块五毛钱就将两个人的后半身紧紧绑在了一起。相亲时，不是不挣扎的，却又这么轻易地被看破伪装，从此缴械投降。
　　只是洛可可不明白，木已成舟为何总有人没有想着要放弃。
　　风泽是，小灵也是。
　　小灵的红唇颤了颤，却终究没有再发出声音，一时间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沉闷再也没有人说话。他们明知这不仅仅是个束缚还是一个道德的底线，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小心试探勾起回忆。
　　半晌，茶几上的咖啡再也散发不出热气，小灵终于尴尬着打破了沉默。
　　“时间不早了，邵医生也该回来了吧。”
　　听小灵问到邵振轩，洛可可忍不住幽幽叹道：“他出差去了。”
　　小灵若有所思了几秒，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汇聚。“才新婚就出差啊，要去几天啊？”
　　“三天就回来。”
　　提到邵振轩，洛可可就变得恍恍惚惚起来，迷糊间听见小灵的声音。
　　“邵医生不在家，你会寂寞的吧？”
　　洛可可扯扯嘴角苦涩的笑，会寂寞么，她也不知道。本来在家就极其无聊，每天不是对着电视就是对着电脑，闲来就将家里打扫打扫都不觉得累。而今天小灵一来就提起了风泽，让她回忆起那算往事，顿时她就觉得身心俱疲。
　　见她不答话，小灵自是感到一股气闷，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差不多是时候走了。起身的瞬间，小灵揪着包包带子，还是忍不住的向洛可可确认：“公司面试定在明天，你会去吧？”
　　洛可可点了点头，生气归生气，工作还是要去看的。见她答应小灵的一颗心终于是落了地，这才转身走至门边顿了顿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听到关门的声响，洛可可紧握着的手才渐渐松开，手心里赫然印着几个深深的指甲印。拿给小灵的那杯咖啡始终没有喝过，洛可可看着咖啡苦涩一笑，自己喜欢了所有她就不喝了吗？收拾好一切，洛可可才步入布置温馨的卧室，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块手表上。
　　冰凉的表带透着寒意，表面上的划痕清晰可见。那是风泽与她争吵，情绪激动下不小心擦到了硬物而划伤的，时候风泽懊恼不已盯着这块表黯然神伤。那时她曾还取笑他一点点事就紧张的不得了，大不了重新买一个，可是他说她送的意义不同，他会一直带着。
　　那段时光似乎还在眼前，洛可可嘴角忍不住扯出了一个微笑，却在不知不觉间发现手指已然冰凉。如今这块表被小灵寄回她的身边，她想想就觉得全身发凉。风泽的名字在心底反复被提起，冷意也一点一点的涌上胸口，不安渐渐吞噬了她。
　　桌上的手机突然奋力震动起来，洛可可瞟了一眼是条新讯息。熟悉的口吻一如往常般的向她报备着行程，仍然嘱咐她在家要小心。在平凡不过的句子看在洛可可的眼里珍贵至极，心里刚才的不安于慌乱一下子消散，变得暖洋洋的。
　　恋爱时她觉得骄傲是应该，结了婚才感觉妥协是正道。任何事情都是一个付诸于行动努力后的结果，不过洛可可没有料到的是，她的这一次面试竟然完成的这么容易。

　　当她回答完面试官的几个问题，面试官十分豪爽的当下就决定录用她了，反而是洛可可有些惊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洛可可才慢吞吞地伸出手去，轻轻一握就感觉顿时充满了工作的精神。
　　她面试成功了，嘴角含着笑意，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打得飞快却在发送时顿住。面朝着阳光，感受着轻盈的阳光落在脸上，才想起现在身在上海的他应该正投入在紧张的工作中，于是收起手机揣回兜儿里。
　　从来没有想过这一次的面试会这么顺利，面试过后洛可可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被人事主管带着参观公司各个部门。起初人事主管这么向她提议，洛可可还吃了一惊连连应了下来，然后就被带着溜达了。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小灵的公司，带着些许好奇四下环顾着周围的环境。这是小城里一家规模较大的公司，她不是没有听过只是没有想到自己这样轻而易举的就通过了面试。
　　人事主管带着她各个部门转了转，最后在行政部停了下来，笑得一脸春风对洛可可说：“以后你就在这个部门工作了，里面的都是你的同事。”
　　洛可可和人事主管就这么大喇喇的站在门口，却没有一个人抬起头来看他们，只是安静泰然的做着手边的工作，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她淡淡的扫视了一眼，赫然发现了小灵熟悉的身影。她混迹在人堆中也对她的到来视若无睹，有条不紊地整理着手边的工作。
　　人事主管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公司内部你大概已经有个了解了，明天早上九点就来这里报道，千万别迟到。”
　　洛可可弱弱的应声，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小灵的身上。等到人事主管已经远去，行政部门才从寂静中处于炸开了锅的情形。尚不能适应的洛可可愣愣的看着这一席变化，直到小灵向她招了招手，直到有人用不善的目光瞅着她。
　　木讷的走到小灵的身边，看着她温柔的笑容洛可可不禁想起三年前的那一天，她也是带着这样的笑容出现在她的面前。
　　周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想让人忽视都难，洛可可皱起眉隐隐听见她们说什么空降，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直到议论声越来越响，直有指着鼻子骂的意味，洛可可这才开了口：“你们在说些什么？”
　　见她有些不悦的开了口，议论声渐渐小去，有一个俏丽的女人扬着眉毛脆生生给说了出来：“你一个空降的新人还不能让我们说吗？”
　　洛可可眉头皱的更紧，抓住了重点。“谁空降？”
　　那俏丽女人不屑一哼，看也不看她。“除了你还会是谁？”
　　洛可可对于这个初次见面的女人的指责很显然的怒了：“我通过面试由人事主管带进来怎么就空降了？麻烦你指责别人也得有个证据。”
　　那人也不慌不忙，只是用眼神瞟了瞟一旁的小灵，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不要仗着和经理关系好就可以随意出入，这个部门里可是用业绩说话的。”
　　“谁认识你们经理了，别影射别人，你大可以请你们经理出来对质，看看是不是有空降这回事。”洛可可火大的吼完，小灵神情紧张的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别再说下去了。
　　那人终于在其余人的劝导下安分了下来，用眼神表达她的不满，仍是嘴上不饶人：“以后自然见分晓。”
　　这就是她第一次与各位同事打照面的情形，后来洛可可才了解到这个部门就是女同胞们的天下，仅剩的男同胞们空有一身技术只能安静呆在角落里长蘑菇。
　　当然，这一天洛可可是气极了的，想也没多想就一个人先行回去了。只是她不知道的，家里等着她的竟然还有比这个更恐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