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敲十五下木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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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普达达少有的灰红色夕阳下，一支带着金蔷薇花纹的旗帜运满麦麸的商队被葛兰带到了粮仓前。
一袋袋麦麸被商队和公民联手卸下，逐渐塞满了整个粮仓。
除了预估要留下作为冬天的使用和来年春天的留种以外，其余的将会作为储备粮保存下去以此维持普达达一年的生活。
除此以外，还需要划分一部分出来作为小队的佣金及用餐使用，这大大减轻了蒂娅的财政压力。
她不必再担忧来年春天到来的时候她的领地上是否已经被饿死超过一半的人了。
葛兰不断揉着通红肿胀的眼眶咧嘴笑着，任由小崽子在他的身旁横冲直撞也不愿意出声制止。
一个脸上红扑扑的男孩跑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怯生生地问：“葛兰先生，今天晚上我可以吃两大碗麦粥吗？”
他已经嗅到了麦麸的香气，他咽了咽口水，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眼神。
“当然可以”，葛兰大笑着，手上毫不犹豫地把男孩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后说：“只要你的肚子能够装得下两碗麦粥，想吃多少都可以。”
这个冬天将是普达达度过的最饱的一个冬天，勤劳的母亲不必担忧自己的孩子会饿死了。
“大人，感谢您”，男孩把翘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勉强按下去后，又磨磨蹭蹭地来到了蒂娅旁边，闭眼大声地问：“以后，以后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蒂娅抚摸着他的头说：“我会尽力的，孩子，我向你保证。”
商队卸完了货物，里面走出了一个人。
科亚索公爵派出了自己的管家兰斯来完成这项任务，老管家锐利的眼神审视着蒂娅。
随行的画师专注迅速地将普达达公民哭泣的模样画下，在他们的画笔上尽是一片凄苦之色。
如蒂娅所料，即使普达达的公民们是喜极而泣，画师们也会默不作声地将一切纠正。
科亚索公爵喜怒无常的性格导致了他的领地上必须持续不断地招募画师，至于下落不明的其他画师没有人会关心他们的去处。
“库柏大人”，兰斯缓步上前无视了画师的小动作，公事公办地说：“感谢您为公爵带来的乐趣，对于金蔷薇家族来说这是最珍贵不过的礼物了。”
金蔷薇花纹在兰斯的肩头上熠熠生辉，在它柔弱的外表下是一只凶兽的威慑。
蒂娅自然不会相信这位饱受科亚索公爵器重的管家所说的任何一个字，她邀请道：“愿意一起享用普达达的特殊晚餐吗？”
“当然”，兰斯欣然应允：“这是我的荣幸。”
餐厅被侍女临时布置在了花园里，已是深秋的季节里唯有荆棘上还带着几丝绿意。
蒂娅面色如常地邀请兰斯入座，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肴。
兰斯不露痕迹地观察四周，虽然以前从未来过普达达，但他早已对这个贫瘠又多灾多难的地方略有耳闻。
尤其是白百合库柏家族的蒂娅，空手套了公爵一批廉价的麦麸的胆量更是让他有些惊讶。
“请代替我感谢公爵大人的慷慨。”
兰斯慢条斯理地说：“当然，您还是第一个愿意为公爵大人解决无法快乐的人。”
“比如帕洛斯城的卢卡斯先生，他最近与我达成了一次交易”，蒂娅建议道：“相信他丰富的经验会对公爵大人的情况有所帮助。”
“金蔷薇不介意为它的盟友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帮助”，兰斯淡淡说：“因为把所有的克拉堆积在仓库内毫无意义，倒不如把它仅有的价值全部发挥出来。”
蒂娅端起咖啡浅浅抿了一口，对兰斯这无比吸引仇恨的话不作任何回应。
“普达达缺少商机，恕我直言，她没有被利用的价值”，兰斯严谨地将微斜的袖口纠正后说：“金蔷薇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
一名合格的金蔷薇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但科亚索公爵除外。
金蔷薇家族不会拒绝任何一个可以获得利益的机会，也不会计较付出的每一笔投资。在兰斯看来，这位年轻的白百合小姐是否能够担得起还有待观察。
“你说得对”，蒂娅坦然地接受兰斯辛辣的评价：“但是她赢得了克里兰粮食商人的友谊。”
凭借着卢卡斯的鼎力相助，蒂娅拿到了粮食商人慷慨的折扣。
“公爵大人对任何对待来者不拒，但这不是白百合行事应有的风格。”
“我是蒂娅”，她重复着：“我首先是蒂娅，兰斯先生。”
“蒂娅大人，金蔷薇的商铺在每年夏季有一个招商会，公爵大人会在这个时候收集各种有趣的藏品”，兰斯从善如流地改口道：“这是克里兰众所周知的事，只要普达达能够给出，金蔷薇完全有这个实力全部吃下。”
“敬蔷薇”，蒂娅温和地说：“希望在明年夏季还有和公爵大人合作的机会。”
兰斯笑着回应：“敬蔷薇。”
两支杯子轻轻碰在一起，磕出了清脆的响声。
与兰斯度过了一个精疲力尽的晚餐后，蒂娅将亚尔曼和格林顿以及几名政务官叫进了议政厅。
葛兰还是没有从兴奋中缓解过来，他不断抚摸着厚厚的账本，红肿的眼即使酸涩无比也要努力地瞪大去看那一串串刚刚被记下来的数字。
密密麻麻的数字让葛兰仿佛漂浮在云端之上，让他怀疑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切是一场美梦。
这本厚厚的账本葛兰使用了近十年，这还是它第一次被书写得如此之多。
葛兰的兴奋并没有人去关注，因为他们此刻的心情是一模一样的。
蒂娅轻轻敲了敲桌面，把灵魂仍旧沉浸在堆满的粮仓里的几人唤醒。
“卢卡斯将人送过来了吗？”
解决了缺粮问题后，蒂娅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人才问题了。
人口和资金问题蒂娅可以慢慢发展，但生产、教育以及农业却刻不容缓。
老杰克回答道：“已经送过来了，现在正在进行考核。如果有考核不合格的人，我们会立刻退回。”
蒂娅问：“考核合格的人立刻上岗，让他们首先生产武器。投石器需要的石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们一直在持续开采”，一个政务官担忧地说：“但问题是，投石器的杀伤力太低了，也不能确保是否能够准确地把石头砸到那群畜牲身上。”
亚尔曼的眉心微不可见地一跳，他侧头看了政务官一眼后说：“骑士可以冲锋在前面，小队在侧方和后方进行补助，投石器干扰恶魔的攻击。”
“冲锋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亚尔曼先生”，格林顿打断道：“我们有被教堂加持过的防御盔甲，但小队的人只会是白白送死。”
气氛僵持了，老杰克张了张嘴后犹豫地说：“其实……对于躲避我们还是很擅长的。”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退回城内躲进地窖里等待恶魔搜刮完毕再出来，这是普达达一贯的作战方案，除了每次土地都会被糟蹋得一塌糊涂。
“艾德里安已经制作出了攻击法阵，我需要你们提前布置好后熟悉地形”，蒂娅终止了这场争执，不容置疑地说：“在战斗过程中尽量将恶魔引入陷阱，然后联合围杀。以及，普达达内不要放弃巡逻，一旦有人出现异常情况小队必须立刻上报。我不希望已经有影魔渗透进了我们的政务官内。”
一旦被渗透，那么等于蒂娅所有的部署在恶魔一方完全是透明的，她不得不谨慎对待。
“已经在普达达境内搜查过一次了”，格林顿无奈道：“我可以察觉到它们就在普达达内，但披着人皮根本无法正确区分。”
“加重巡逻，不要将这件事外传避免引起恐慌”，蒂娅轻叹：“让孩子们不要再到处乱跑了，全部去粮仓数卢卡斯送来的豆子吧。”
一直沉迷于看账本的葛兰骤然抬头，兴奋地问：“如果少了一颗豆子，大人会让卢卡斯赔偿吗？”
蒂娅给予了肯定：“当然，我不会让普达达的财产遭受任何欺骗，即使是一粒豆子。”
葛兰心满意足地低下了头，把账本重新翻回最开始的那一页更认真地计算起来。
他葛兰，普达达最忠诚的粮食官，绝对不会让他心爱的母亲失去一粒豆子。
蒂娅继续下令：“麦麸立刻下发，通知小队维护秩序。所有敢抢夺的人，我让他在冬季时饿着肚子丢去给恶魔当诱饵！还有，分出一部分来，会有商队过来接手置换布料。”
“是，大人！”
一道黄色的风沙席卷着砂石略过上空，尖啸着将议政厅的窗户刮得砰砰做响。
刚刚还在讨论不休的议政厅此时彻底安静了下来，众人沉默地听着窗外这充斥着不详预兆的声音。
蒂娅看着远处地平线上渐渐加重的灰色，将桌面上散落的公文一一摆正。
冬季快来了，这将是蒂娅能不能将普达达成功变成她的大本营的唯一机会。
这场战争蒂娅不能输。
绝对不能。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敲十五下木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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