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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敲十一下木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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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狡猾地透过厚重的窗帘,将蒂娅灰色的长发染成了金红色。
一本本厚重的公文被送入,蒂娅在无人之时疲惫不堪的发出了一声长叹。
她试图忽视掉旁边蹦哒得无比欢快的信纸,却又对它无时不刻彰显自己存在感的行为无可奈何。
在她桌子上摆放的信纸正源源不断的冒出一行又一行的字迹,又悄悄的挪动着来到蒂娅即将落笔的公文上。
蒂娅下意识停下书写的动作,却不慎将一滴墨水滴在了信纸上。
糟糕,她不能继续装作没看见了。
“你不想知道帕洛斯会如何对待你吗?”
在表面和平交易下暗藏的小陷阱被蒂娅发现后,罗莎已经锲而不舍的向蒂娅单方面信息轰炸了一断时间了。
蒂娅和罗莎需要从对方身上挖走自己想要的利益,却又永远不会向对方交付自己的信任。
“一场无聊的婚姻。”
信纸被蒂娅干脆利落的倒扣,死死锁进了抽屉。
但显然罗莎并不愿意被蒂娅这么对待,信纸从抽屉的缝隙中灵活的钻了出来,旋转着重新躺在蒂娅的桌上。
罗莎趴在阴暗的地下洞穴内,唯一的照明工具是与她相互依存的安娜。
安娜瑰丽的翅膀上散发着柔和的微光,引诱着穴中渴求光亮的猎物的自投罗网。
“这真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好主意”,罗莎飞快的写着,眉头轻轻蹙起:“你应该明白接受的下场会有多惨,你不会蠢到那个地步。”
这手段不知道毁去了罗莎多少颗棋子,让她屡次失误。
蒂娅平静的写着:“我并不畏惧于强行施加在我身上的婚姻,库柏家族根本看不上卢卡斯那种下流货色,与他沾上一点关系都是家族的耻辱。”
“啧,贵族讨厌的潜规则。”
见蒂娅并不为此担心,罗莎才放心下来。凭心而论,罗莎大可以将蒂娅取代,然后借助她的身份一步步向格丽城渗透。
同为女性,罗莎绝对不会允许以这种方式,以如此屈辱的方式赢得胜利。
“我想,这或许是你的一次机会,充足的后勤往往会让行动更加方便。”
克里兰通缉罗莎数年了,但凡大批购买日常生活用品立刻就会引起注意。罗莎必须碾转多地分批次购买,还要不停的变换身份。
这是一场让她无法拒绝的交易。
“当然,如果你哭鼻子的话我也不会退让半步的。”
“他们认为我会害怕到哭泣”,蒂娅继续在信纸上写着:“但我并不需要,懦弱不应该从上位者的身上流露。我需要无坚不摧,这才是我。”
蒂娅想,她可以流露出对帕洛斯,家族的愤怒,可以表现对普达达公民苦难的怜悯,但绝对不会拥有懦弱。
“因为恐惧,他们恐惧着有一天女性会站得比他们更高。所以他们必须不留余力的打压,将我们永远踩下去。”
“我们所要做的就是竭尽全力为后来者开辟出一条路来,即使粉身碎骨。”
信纸上属于罗莎的字迹戛然而止,她似乎离开了。
“这是我的野心,它也同样属于你。”
“致野心。”
“致野心。”
帕洛斯城。
一场针对蒂娅的议会被城主卢卡斯召开,而那位倒霉的执政官被五花大绑,面露惊恐的跪在正中心。
因为他的懦弱,导致卢卡斯被迫向普达达支付了拖欠十四年的两千枚金克拉,这让卢卡斯极度不满。
即使这两千金克拉于卢卡斯的财产不过是九牛一毛,但他并不愿意以这种屈辱的方式向区区一个女人支付欠款。
“蠢货!”
卢卡斯大声斥责着,如同破风箱一般急促喘着粗气。他的脸涨得通红,在怒气的驱使下抄起酒杯猛地朝执政官砸了下去。
在这压迫下,执政官终于支撑不住了,他狼狈的趴了下去,嘴里不断发出呜咽声试图让卢卡斯开恩宽恕他的罪行。
流出来的眼泪,鼻涕糊了他一眼,他拼命抬头蠕动向前卑微的蹭着卢卡斯的皮鞋,希望这种讨好的方式可以让卢卡斯降下怒火。
但卢卡斯却嫌恶地将鞋抽回,踹了执政官一脚,转而向围坐在周围的人举起了红酒杯。
“先生们,库柏小姐还是太年轻了,我需要怎么以一名长辈的身份教导她呢”,卢卡斯忧心忡忡的叹气着,说:“我愿意为她支付两千枚金克拉,这是她的美貌所该得到的,但这不是她恬不知耻的去对一名男性长辈耍小心眼的前提!”
酒杯里的液体闪烁着迤逦奢华的光芒,几支杯子轻轻碰撞在了一起。
与格丽城相差无几的摆件被卢卡斯骄傲的堆满了会议室,小拇指头大小就价值一百枚金克拉的香薰被侍女小心翼翼的点燃,浓重到呛鼻的香味渐渐弥漫了整个房间。
“大人,您必须明白,刚刚从温室花房里走出来的库柏小姐还不明白世界的险恶”,一名穿着华服的青年慢条斯理的解释着,他促狭地说:“因此,我们必须要告诉她这个世界的残酷,让她哭着寻求庇护。”
卢卡斯愉悦的眯起眼睛,屈尊纡贵的替青年倒了一杯红酒后才如释负重的开口道:“你说得对,我们需要以严谨的态度来对待这个问题,相信库柏家族也会非常乐意看到我们努力的成果。”
一名留着山羊胡子的老绅士不解又愤怒的问:“所以,我不理解你们为什么要如此郑重的讨论这种可笑至极的事,甚至为了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小姐召集所有人来政务厅?!卢卡斯大人,这是你对于我人格上的侮辱!”
怒气冲冲的老绅士用力将手杖砸向地面,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重响后,继续说:“只需要几个卫兵就可以做到将库柏小姐吓破胆,而你却用来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青年轻手轻脚的从座位上走到老绅士身后搭上他的肩膀,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将老绅士重新按回座位上。
他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慢条斯理的劝阻着:“很简单,只需要一场联姻,仅此而已。”
青年低声说着,无人听见他的发言:“一场婚姻足够毁掉一切。”
老绅士尝试着挣脱无果后,只能在心里暗暗咒骂着从奴隶市场里爬出来的人就是粗鄙,面上却不失风度的说:“好吧,艾登你说的是最简单不过的方法了。只需要和库柏小姐结婚,她不就是一只乖巧温顺的绵羊吗?卢卡斯先生,如果太过苦恼的话就让我的儿子代劳吧,我愿意为您牺牲一切。”
“还是由我代劳吧”,卢卡斯热切的说着:“蠢货,你洗清罪责的时机到了!”
身体已经因为血液不流通而僵硬的执政官嘴里发出了激动的呜咽声,他大力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后被卫兵粗鲁的拖了出去。
“切断普达达的运输道路,一粒小麦都不能运送进去,带上礼物准备去格丽城向库柏家族拜访。”
卢卡斯的指令被一道道下达,他心情极好的又让侍女端来了一瓶新酒。
“先生们,为我们的义举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