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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怎么200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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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忙碌的周一。
七点五十,丁珊珊和黄琪准时来到医院后就又开始了转陀螺的一天。查房、给药、催促医生下医嘱、督促病人整理病床、写病例。
“以前觉得熟悉了上手了可能就不会这么忙了,但现在熟练多了怎么感觉更忙了呀”,丁珊珊在护士站里一边飞快地打病例一边小声跟旁边的黄琪聊天。
“我也有这种感觉,还是好羡慕温韶呢。”黄琪拿着小框把病人要用的药整理好,就急急忙忙往病房走。
“来我说一下啊,午休的时候实习护士都集合开个短会,大家互相通知一下。”护士长从办公室出来说。
丁珊珊内心咯噔了一下,想到了昨天的78分。
护士执业考试分两场,专业实务和实践能力,每场120道选择题,丁珊珊她们昨天模拟考的就是专业实务,一般来说80左右就可以及格,但近年来竞争越来越激烈,分数也逐年升高,按丁珊珊模拟考的78分,过关是很勉强的。
徽省妇保医院可是当地有名的老牌三甲医院,丁珊珊当时通过招聘考试自己也很意外,她从小就不属于优秀学生,但整个寝室却只有她进了三甲。她将之称为攒了一生的考运。
但通过招聘考试只是第一步,她们还有长达八个月的实习考察期,最终能不能拿到正式的聘用合同,还充满了变数。
这次模拟考的78分,虽然事出有因,但丁珊珊担心已经给护士长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她敢说同期十几个实习护士里,她的分数是最低的。
带着忐忑敲完病例,丁珊珊看着病区走廊的电子时钟到了11点57,也不急着去吃饭了,拿着笔和本子就去了护士长办公室。
丁珊珊进门的时候同期的护士基本都已经到期了,黄琪坐在角落的一个小凳子上向她招手,丁珊珊赶紧走了过去。
“给”,黄琪塞给丁珊珊一个玉米,是她从食堂带来的,“我看你一直在那打病例,也没去吃饭。”
“谢谢琪琪,爱你哟。”丁珊珊拿过玉米坐在了黄琪旁边。
护士长插着兜进来了。
“三个事情,一个呢是你们要开始排夜班了,加上夜班之后你们的排班会有不小的变动,到时候排班表我会贴出来,没什么特殊情况就不要请假换班了,我都是搭配好的。”
“还有一个就是下个月,你们会进行第一次科室轮换,要是有特别想去的科室,可以先到我这里来说一下,尽量早一些,不能保证一定会分过去,主要还是看总体的人员安排。”
“最后说一下昨天的考试,大部分人的成绩都挺不错的,基本功还是比较扎实,也有少数几个,不尽如人意,这种级别的考试都过不了的话,你们学校里在学些什么呢?”
护士长环视一圈办公室,看到了正在低头啃玉米的黄琪。
“来丁珊珊,你来说说,心源性呼吸困难的原因是什么?”
丁珊珊嘴里喊着一口玉米,有些愣神,她没想到从学校毕业还会经历这种抽考题目的场面,一时间脑子转不起来,支支吾吾道“
“嗯,心源性呼吸困难,原因有,有缺血。”
“2岁正常幼儿的体重为出生时的几倍?”
“两岁,两岁”,丁珊珊掰着手指头,声音越来越小,低下了头,脸部和耳朵已经肉眼可见得涨红。
“自己得了几分心里没数吗?成绩出来没有再看书吗?我就纳闷了你是怎么混进来的?徽省妇保是这么好近的吗?混进来了还不赶紧好好背书继续糊弄下去?才多长时间就露出原型了?”
丁珊珊惊了。
她没有想到护士长会这么不留情面,在所有人面前批评她。她想到了护士长可能对她的分数不满意,但她已经说明情况了呀,毕竟还有20多个题没有回答呢。
但作为初出茅庐的社会新鲜人,她能怎么办呢?她不可能再去解释或者反驳。毕竟,没考好的确实是她,而且从这一段时间的工作表现来看,她也绝不是排在前列的那一个。
整个办公室无人说话,空气好像凝固了一般。
“你们引以为戒,不然最后留不下来丢脸的是谁?医院可不缺你几个。就到这吧。”护士长看了一眼丁珊珊,示意散会。
黄琪搂着丁珊珊往外走,丁珊珊拼命低着头,两人就这样走到了医院的小花园内。
“没事珊珊,咱下次考好就是了,这也不是你的真实水平呀”,黄琪安慰丁珊珊,“一定是看见你吃东西了她生气才这样的。”
“不是,我就是没有考好,我本来就配不上这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招聘考试超常发挥了,总是心虚,同事们都比我优秀,我肯定留不下来了。”丁珊珊哭丧着脸。
“别这么说,你既然通过了考试就说明你配,谁也不是天生优秀的”,黄琪拉着丁珊珊的手,“以后我们多向温韶啊之类厉害的人学习,多看看书,肯定可以进步的。”
丁珊珊仍旧心情低落,拿着手机开始查护士长刚才出的题。
“唉,心源性呼吸困难的原因是肺淤血,2岁孩子的正常体重是出生时的4倍,我全答错了,我怎么这么差劲啊!”两手抱着脸,丁珊珊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没事没事,多多看几遍书就都能记住啦。”黄琪蹲下来摸了摸丁珊珊的头。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丁珊珊整理一下心情,跟黄琪一起回到了病区。
“哟,这不是78分吗。哭去了?”病区走廊上,丁珊珊和黄琪碰到了杨阳洋,今年新进医院的呼吸科医师。据传杨阳洋一直在追温韶,所以经常来妇科病区转悠。
作为南京医科大学硕士毕业的天之骄子,杨阳洋一贯对自己感觉良好,对于护士这个群体是看不上的。无奈温韶太美太飒,杨阳洋被迷的无法自拔,只能纡尊降贵经常来跟这区的护士聊天了。
“关你什么事。”丁珊珊厌恶地皱了皱眉。
“看稀奇呗哈哈哈。78分,我都不知道还有人能考出这种分数的,你也很不容易吧。听说被抽查回答问题你是一道都不会啊哈哈哈哈。”杨阳洋肆意嘲笑着丁珊珊。
“你!”被当众批评的羞辱和杨阳洋此刻不加掩饰的鄙夷让丁珊珊羞愤交加,她拼命忍住了即将掉下里的眼泪,走进了护士站。
她没想到中午的事传得这么快。大家一起进的医院,每个人都和和气气,丁珊珊总觉得每个人都很友善,就算不像黄琪这样能安慰鼓励她,也不至于把她的事当笑话一样到处说,毕竟谁能保证自己不出错不被护士长批评呢?
护士长的批评和杨阳洋的鄙视就像黑云一样沉甸甸地压在丁珊珊的胸口。一会儿她咬着牙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看书背书加强自己的专业技能,一会儿她又万念俱灰觉得就是个学渣哪哪都比不上别人肯定留不下来了。一下午过的浑浑噩噩,基本就是凭本能在工作了。‘
这天下班后,黄琪约了朋友去聚餐,丁珊珊独自一人回到了宿舍。草草解决完晚饭后,她用电脑打开了《甄嬛传》放着当背景音,自己坐在椅子上抱着一个玉桂狗的玩偶发起了呆。
丁珊珊很想找人倾诉一下自己混乱的心情,但看着闺蜜群里各人的头像,又十分犹豫。
林飒肯定在酒吧忙,饺子肯定又在加班,周周虽然很温柔但她话不多,八岁,丁珊珊有些怕又跟她吵起来。思来想去,丁珊珊又想起了刘建。
丁珊珊一直觉得刘建很理解自己,他们都是从小成绩不好的孩子,一遇到挫折都容易摆烂,但又很能自洽,可以每天开开心心。不管她说什么梗,刘建都能接受,她的一切感受他都能懂。
她盯着手机看了半晌,内心知道只要她找刘建,刘建一定会安慰她,但这口包着毒药的糖,她到底要不要吃呢?
心一横,丁珊珊关掉了微信,直接给刘建打了电话。
对面秒接:“你咋了,你怎么把我拉黑了,我找了你一天你知道吗?我已经买好票了。”
丁珊珊心头震动,“你买了什么票?”
“高铁票啊我操!你都把我拉黑了我得来找你啊,要不然怎么办啊。”
“真的吗?什么时候?”丁珊珊不敢置信。
“明天的!明天上午!满意了吗?”
“真的啊呜呜呜,我跟你说我今天被护士长吗了呜呜呜,还有同事嘲笑我我可丢脸了我都不想干了呜呜呜。”丁珊珊放佛终于找到了依靠,不管不顾地开始发泄自己的情绪。
“个老女人怎么你了,你等着我给你去找她,什么玩意,还有什么贱人同事,都给我等着。”电话那头刘建很有气势地说。
丁珊珊被有效安抚了,她觉得不能怪她忘不了刘建,刘建给的情绪价值是谁都比不了的,当她收到委屈的时候,并不想听人分析和改进,她就是想要人站在她这边,完全彻底地跟她同一战线,然后狠狠骂一顿。分析改进都是以后的事,但在当下,她就是想宣泄情绪,找个出口。
刘建就是她的出口。刘建帮她骂了她永远也说不出口的话。刘建明天就要来了。
这通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幸好黄琪还没有回来。
等黄琪回到宿舍时,丁珊珊已经哼着歌开起了直播,双手在镜头下上下翻飞,做着昨天还未完成的小飞龙。
“珊珊你又在直播呀,加油加油!”黄琪握着拳头跟丁珊珊比了比就去洗澡了。
“嗯嗯。”丁珊珊嘴里应着,并不抬头。
明天刘建是十点二十的高铁,到徽省刚好是12点整,恰逢她午休的时间,但是偷偷跑开好像不太现实,还是让刘建先到到医院附近的小吃店之类的地方吧。
第二天早上闹钟一响,丁珊珊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先发给刘建一个徽省妇保医院附近口味很好的西式简餐店,嘱咐他下了高铁就直接去那。然后微信上联系林飒:
“飒飒,你能不借我点钱?我下周发了工资就还你”
再冲去洗手间洗漱。
上午十点,刘建发微信告诉丁珊珊他已经到车站了。林飒也睡醒了给丁珊珊回微信:
“没问题啊,你要多少?3000?5000?”
正在护士站整理桌面的丁珊珊马上回道:“3000够啦!谢谢富婆!”
林飒当即转账3000。
丁珊珊收下钱后,去了趟厕所。
在厕所隔间,丁珊珊用携程给刘建在宿舍附近订了一个快捷式酒店。随后哼着歌返回护士站。
十二点半,刘建发消息说他已经在徽省妇保外面的简餐店了,丁珊珊跟同在护士站的同事交代了下她有事要回一趟宿舍,万一没及时回来帮她解释一下。同事点头答应。
丁珊珊小跑着出了医院,在简餐店门口见到了睽违已久的刘建。
见到刘建的第一句话,丁珊珊脱口而出:
“你两百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