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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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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初升,大雾尚未消散,沉寂数日的天涚军出动了。
中央步军十万,两翼骑兵各是五万,总共二十万红色胡服大军,便如秋色中的枫林,火红火红。
一阵嘹亮劲急的号角,安乐军营垒的大军随之出动,漫漫黑色如同遍野松林,看阵势仿佛与天涚军大体相同。这是两支实力堪堪抗衡却是风格迥异的大军:且不说安乐军持阔身长剑,天涚军则弯月战刀,两翼骑兵更是不同。
骤然之间,天涚军鼓声号角大作,纛旗在风中猎猎招展。天涚军两翼骑兵率先出动,中军兵士则跨着整齐步伐,山岳城墙班向前推进,每跨三步大喊“杀”,竟是从容不迫地隆隆进逼。
与此同时,群均凄厉的牛角号声震山谷,两翼骑兵呼啸迎击,重甲步兵亦是无可阻挡地傲慢阔步,恍如黑色海潮平地席卷而来。
终于两大军排山倒海般相撞了,若隆隆沉雷响彻山谷,又如万顷怒涛扑击群山。
长剑与弯刀铿锵飞舞,长矛与投枪呼啸飞掠,密集箭雨如蝗虫过境铺天盖地,沉闷的喊杀与短促的嘶吼直使山河颤抖!
铁汉碰击,死不旋踵,狰狞的面孔,带血的刀剑,低沉的嚎叫,弥漫的烟尘,整个山原都被这种原始搏杀的惨烈气息所笼罩所湮灭。
在这样的场面之中,梦娢跟李桉阳显得格格不入,倒不是看着他们不想来打仗的,而是他们如此年轻,的确不像久经沙场之人。
这时,天涚军的将军单枪匹马地向李桉阳与梦娢冲过来,他们本就在与别人缠斗,这一来更是让他们措不及防。
“你们天涚国就这点伎俩吗?”李桉阳吼了一声。
偷袭之人轻笑:“战场之上,讲这些作甚?”
李桉阳不管他,解决了一旁的人后与他缠斗起来。
“许久不见,李将军的武功也没多少提升啊!”天涚国将军说。
李桉阳轻笑:“你不也是吗?赤栰将军。”
赤栰与李桉阳交战过多次,武力相当的二人谁也拿不下谁,再加上这赤栰只要见势不妙就临阵脱逃的脾性李桉阳也拿他没办法。
旁人都在打斗,顾及不了其他人,正是这样,李桉阳毫无防备的被天涚军士兵用弯刀刺伤。
李桉阳的反应过来后一脚将那人踹开,并用手中的剑向他刺去。
“李将军如此分心可不好啊。”赤栰说了一句后用弯刀向他刺去。
这回李桉阳很快便反应过来了,挡住了他的攻击。
一边解决完自己身前那些敌军的梦娢也过来帮助李桉阳,看到了他被刺中的地方后说了一句:“这里交给我。”
李桉阳没动:“赤栰生性狡诈,你一个人解决不了的。我们一起将他拿下。”
梦娢没说话,跟他一起向赤栰刺去。
李桉阳虽然被刺中了一下,但却丝毫不影响他发挥。
一个人终究抵不过两个,赤栰很快便被两人擒住了。
“你们才是那小人吧,以二敌一,我想赢也赢不了。”赤栰说了一句。
李桉阳看着梦娢,像是在说:这说的什么话啊,我们之前不也经常被多人打我们一个吗?
梦娢将赤栰交给李桉阳后看了看其他人,天涚军基本上都被安乐军杀的杀,擒的擒,这场战争算是结束了吧。
这天涚军要不是有赤栰带领,怎么会屡次来犯安乐国边境,说到底都是这赤栰一人在作恶。他又仗着自己武功能跟李桉阳相媲美,自是愈加狂妄自大。
这回将他擒住了,天涚国便不会再来犯了吧。
梦娢此时走向一个被擒住的天涚国士兵,不料他手中藏着一把短剑,一个向前就刺中了梦娢。
梦娢怎么也没想到天涚国士兵会如此阴险狡诈。
“梦将军!”一个士兵叫了她一声:“都怪我,没发现他还藏着断剑。”
梦娢的眼神有点迷糊,这一剑是往她的心脏刺,还刺得如此精准。
“来人,回军帐!”李桉阳叫了一声。
安乐军军帐内,楚淮站在沙盘边看着上面的众多地方。
“报!两位将军回来了!”门外的士兵进来说了一声。
楚淮转头看了他一眼,说:“两位将军可有受伤?”
楚淮出于对两人的担心问了一嘴,不过他并没有等到回复便走了出去。
楚淮本想跟着去与天涚军交手,奈何李桉阳说军营中不可无人看守,让他帮忙受着军营。
“阳阳!”楚淮看见李桉阳后喊了一声。
李桉阳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阿淮,快来帮忙!娢娢被刺中了。”
楚淮的眼皮肉眼可见的跳了一下。
“怎么会如此不小心,刺中哪儿了,快扶进营帐里,找军医过来!”楚淮说着。
刚让人扶梦娢进去楚淮就注意到了李桉阳被鲜血染红的手臂。
楚淮抓住他的手臂,问道:“阳阳你这又是怎么弄的?你也如此不小心是吗?”
李桉阳说不上话,因为楚淮一直在问问题,李桉阳脑子都快炸了,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话:“你先停一下,我这不严重,而且我不该活蹦乱跳的吗?”
楚淮皱了皱眉,对于他来说,李桉阳就算是割破了手指他也会这般,毕竟他看不得李桉阳受任何的伤。
“好了好了,我们先去看看娢娢吧。”李桉阳说。
楚淮点点头。
两人进到梦娢的营帐的时候军医刚好要给梦娢查看伤口。这军医又恰好是位男子,这样……确实看着不太顺眼。
“我们的军医是男的啊,我记得是个女子的啊。”李桉阳说了一句。
之前那个确实是位女子,不过那位女子因为家中有事便离开了军营,一直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
楚淮看着那军医,说道:“就不能去请位女医过来吗?”
楚淮的意思不会没有人知道,只是要去请女医的话还要进城,城又里这里较为远,这个法子可能行不通。
“军中可有会医术的女子?”李桉阳问了一句。
军中有没有会医术的女子你还不清楚吗?你可是将军啊!
无人回答,李桉阳站起身,走了出去。
“这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的。”军医说。
楚淮叹了一口气,也走了出去。
军医很快便检查完伤口了,上了药后便走了出来。
“怎么样?浠…梦将军伤势如何?”楚淮问。
自楚淮与梦娢相认后,楚淮私下里都称呼梦娢为“浠儿”,可军中的人可除了他们三个人没人知道这件事,想来梦娢不告诉士兵也是为了不给楚淮引来麻烦,楚淮又岂能不如她意呢。
“所幸那剑刺得不深,要是再深些,梦将军恐怕……”军医叹了一口气,没再继续说下去。
楚淮也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要是刺得再深一点,梦娢就活不了了。
万幸万幸,刺得并不深。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楚淮又问。
军医思考了一下说:“这我也无从得知,得看梦将军的造化了,醒得过来便是福,醒不过来就只能这么一直躺着了。”
楚淮默默地祈祷,希望梦娢能够醒过来。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不想再把她弄丢了……
“好了,我们进去守着吧,这样她什么时候醒过来也能第一时间看到。”李桉阳拍了拍楚淮的肩膀说。
楚淮现在是什么心情李桉阳断然知道,只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毕竟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现下只能等了吧,等她醒过来,可要是醒不来怎么办……
边疆的事都是第一时间上报皇上的,至于梦娢受伤一事他也听说了。
安季同也听说了,回去的时候还跟安怜兮聊呢。
“三姐,你知道吗?梦将军在跟天涚军交手的时候受伤了哎。”安季同说“不过他们把天涚国的将军赤栰拿下了,还是挺厉害的,他们也快回来了。”
安怜兮自是知道他这些消息都是从哪儿得知的,所以选择无条件相信。
“真的吗?那梦将军现在怎样?”安怜兮问。
这个问不是她想问的,而是她替安余问的。
安余跟梦娢的关系她一清二楚,现如今梦娢受伤,她这个做妹妹的定是要帮着问问的。
“嗯……好像还在昏迷,具体什么情况我不知道。”安季同说。
安怜兮点点头,心想:还在昏迷啊,那这事还是先不要跟大姐说的好,避免她去边疆找梦娢。
可谁知他们在聊天的时候安余恰巧在门外,本想偷偷吓一吓他们的,没想到听到了这个。
安余愣在原地,安怜兮一抬头看到了愣在殿外的安余。
安怜兮戳了戳安季同的手臂,让他看殿外。
“大姐?大姐你来找三姐的吗?快过来啊,我们一块儿聊天。”安季同说。
安余摇摇头:“不了,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完了完了,大姐肯定又要出宫了。安怜兮想。
“季同啊,我先出去了啊,你自己慢慢玩儿。”安怜兮说完就出去追安余了。
安余对于梦娢上战场这件事本就担心,现在知道她受伤还昏迷不醒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大姐”安怜兮叫住了安余。
安余停了一下,转头看向她:“你是来劝我别去的吗?如果是就趁早死心吧,我今天一定要去找她。”
安怜兮摇摇头,说:“帮我看看我嫂嫂怎么样,回来的时候记得跟我报一声平安。”
安余愣了愣,没想到安怜兮不仅不是来阻止她,反而还让自己给她报个平安。
“好了,快去吧,趁现在宫门口的侍卫不多。”安怜兮说。
安余点头,说了一句:“好,下次带你跟她一起出去玩。”
“好啊!我等你,我还要带上依裳姐姐!”安怜兮看着安余的背影说了一句。
安余这种心情安怜兮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因为她也会有这么迫切想要见赵依裳的时候。
安余出了宫门后去借了一匹马,骑上马便往边疆去了。
照她这速度最快也要傍晚才能达到,再加上她心急,她有好几次差点摔下马,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到了边疆军营的所在地。
她下了马,刚想进去便被几个士兵拦住,她不耐烦的拿出自己的令牌,凭着令牌她成功进入了军营。
问了问士兵后找到了梦娢的营帐,她走了进去。
营帐内的人同时转过头来看着她,李桉阳认出了她,说道:“大公主怎么来了?”
安余不想解释,故作镇定的说了一句:“梦将军怎么样?”
“大公主为何如此关心梦将军?”楚淮问。
楚淮不说话便不说话,一说话就这么的有外意。
“作为安乐国的香公主,当然要时刻关心国人。”安余说。
“哦?可公主这个样子可不像,我们李将军也受伤了,怎么不见公主关心呢?”楚淮接着问。
安余说不上话,楚淮一眼看穿便看出了安余的心思,说:“长公主怕不是心悦梦将军吧?还这么大老远的从皇宫跑出来,真是难为你了。”
“那又怎样?谁规定我不可以来找她了吗?”安余说。
楚淮笑笑,站起身拉着李桉阳出去了。
楚淮自是担心梦娢,不过现在安余过来了,他也该出去避避嫌。
李桉阳被他拉走的时候还一脸懵“阿淮,你刚说大公主心悦娢娢?”
楚淮点头:“不止长公主心悦浠儿,浠儿也心悦长公主呢。”
“好吧好吧,我终究是外人,对这些都一概不知。”李桉阳说。
楚淮笑笑:“好了,我们先去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都几个时辰了,再不处理就要化脓了。”
李桉阳点点头,跟着他走了。
营帐内的安余一直牵着梦娢的手,她没说任何话,可是除了她们两个人以外的空气说安余在哭,无声地哭。
是啊,怎么会不哭呢?梦娢要是死了安余还等什么呢?
“娢娢……”安余叫了梦娢一声。
也不知道梦娢能不能听到,但是安余还是连续叫了好几声。
安余在心里暗自下了一个决定,梦娢什么时候醒,她就什么时候不再唤她。要是一直不醒,她就一直唤。
一天,两天,一周……安余每天都准时地叫着梦娢。
都这么几天了,梦娢还是没醒,安余这几日的气色一直不好,看着都衰老了好多。
今日安余还是如同往常一般抚摸着梦娢的手,嘴里唤着她的名字。
啊!梦娢的手指动了动,安余看到了,她高兴地说:“娢娢你是醒了对不对,要是醒了就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梦娢的眼皮动了,她慢慢地睁开,看到安余那一刻她的心情是复杂的,她不知道现在该是什么心情。
“小…小余儿?你怎么在这儿?”梦娢开口问道。
“我想你,就来找你了,怎么你还不让我来找你啊?”安余说。
梦娢发白的嘴唇往上勾起一个浅浅的笑,说:“让,我也想你,不过……这几日让你担心了吧?”
说到这个安余就锤了锤她,说到:“当然担心啊,你下次可不许再让我担心了。”
梦娢说:“好,下次一定小心。”
是啊,这次让你担心了这么几天,下次怎么还敢再让你担心?你担心了反过来心痛的可是梦娢她自己。
“说好了回去后娶我,你不许食言噢~”安余说了一句。
梦娢笑笑:“不食言,回去就向皇上提亲。”
安余真是每日都在想这个,她想跟梦娢每日都待在一起。梦娢又何尝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