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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起睡 “你把豪华 ...


  •   鹿唳隔天一早就去找人归还玉佩,却发现庭院正房此时空荡荡,人已经不在了,于是他又神色恹恹地回了偏院。

      烛一烛二来送饭时多了一盏清茶,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问为什么源家主不在,但只得了个家主很忙有事要处理的回答。

      也对,既然是家主,那定然是忙碌的,之前刚来时他不就一个月都没见着过人吗。
      只是他现下不知为何总感觉内心有些许焦躁。

      鹿唳过了几天同之前一样百无聊赖的日子,直到第三天下午,烛一烛二突然把正蹲在偏院池边喂鱼的他叫了出去。

      本以为是可以去庭院正房找源址了,但却被带到了大宅门口。烛二给他手中塞了一把透明的伞,鹿唳不明所以,此时艳阳当空,给他这伞做什么,又不能遮阴。

      烛一见他一副呆滞样,撑开了自己手中的伞道:“打开吧,外面下着雨呢。”旋即又拉了烛二进伞,两人并行迈步出了源家大门。
      鹿唳有些疑惑地也撑了伞,跟在他们后面。

      果不其然,一踏出宅子,一股湿闷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耳边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他略微抬头朝上看了看,上一秒还晴朗的天空此刻已是灰蒙蒙一片,雨水如万条丝线般倾落。

      其实前几日出来那次他就感到宅子里的天气与外面有些差异,只是没想到还能差这么多。

      “家主给老宅施加了结界。”他听见烛一声音从前方传来。
      这他倒是知道,源址同他说过。

      “加结界做什么?”他问。
      之前源址没告诉他真实原因,其实他也没想着烛一能告诉他,也就顺嘴一提罢了,但却听见了烛一说:“家主体质不好,需要住在较为稳定的环境里,不然……”

      “啪——”
      烛二猛地拍了下烛一的背,烛一顿时就噤声了。

      鹿唳见状也不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转而问道:“我们这是去哪?”

      烛二的声音幽幽从前方传来:“去找房晨,他载我们去潮阴山,家主在那边等我们。”

      潮阴山……看来这是要去之前说的那个比试大会了。

      “那房晨在哪?”他又问。

      “好问题。”烛二回头睨了他一眼,从兜里拿出一块黑色的方形扁状物,指尖一按那物便亮了起来。

      鹿唳认识这东西,这是手机,他不记得很多事,但手机给他留下的印象却是非常深刻的。
      不过说来也奇怪,源家的装修非常复古,除了室内的灯以外,这还是他一个多月里第一次见到用电的东西。

      烛二将手机递到他面前向他展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段聊天记录——

      烛二:晨哥,到了吗?
      房晨:马上
      烛二:好的。
      房晨:我车陷在明虹桥下了,速来助我一臂之力!
      烛二:?

      鹿唳沉默了,犹豫片刻后问道:“这里到明虹桥应该不远吧?”
      烛二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机,调出地图看了眼说:“不远,步行十五分钟。”
      鹿唳闻言松了口气,在雨里走个十分钟应该不算什么。

      结果这一找愣是找了半个多小时。

      黑色轿车的后轮以一种别扭的方式陷在明虹桥下河畔的泥里,在车里待得舒舒服服的房晨看见他们后的第一眼就是让他们快帮忙推车,导致三人面上表情都不太好看。

      等到助完房晨一臂之力后就更难看了。

      鹿唳还算好的,只是淋了一些雨,烛一烛二可是在车轮后狠狠接受了一番泥浆的洗礼,此刻两人面若冰霜。
      房晨见状为了保命连忙把鹿唳拉上了副驾驶,烛一烛二上了后座。

      “晨哥,车技一流啊,能开进这下面来,小辈实在是佩服了。”烛一的声音幽幽从后座传来,鹿唳没转过头去看,但也能感受到一道,不,两道充满杀意的视线正盯着旁边主驾位上的人看。

      房晨讪讪地笑了声,说:“别生气,都怪这破天气,等到了潮阴山我好好补偿你们。”

      “不稀罕,你别给家主添乱就行了。”这次是烛二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操。”房晨闻言突然低低骂了声,鹿唳偏过头向他看去,却和对方分过来的目光对上了一瞬。
      只一刹那房晨就将目光收了回去,他皱了皱眉,握住方向盘的手抓得用力了几分,道:“上次先生不是说让这小子去吗,似乎还有意收他为徒,给我吓得不轻。为什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家主亲自参加定然是比让鹿精参加要好的。”烛二说。

      “好个屁,先生上次着了恶人的道,这才一个月的时间,灵识根本稳不下来。”房晨顺着突然狠狠砸了下方向盘,整个车身一震。

      鹿唳是第三次坐上房晨的车,结合之前车轮陷在泥坑里那一幕,现下只觉得房晨这样的车技居然能拿到驾照实在是太过于不可思议。

      不过,源址一个月前着了恶人的道……也就是将自己救下那时吧,当时他虽意识不清,但还隐约能记得彼时的源址周身被黑雾所笼罩。

      四人显然心情都不怎么好了,房晨那一震之后便无人再说话,车子一路疾驰,于天色渐晚时终于停在了潮阴山脚下。

      此行路程稍远,中途雨就不下了,房晨让他们先往前面走着自己马上就来。
      于是鹿唳就同烛一烛二出了车,在车上时他就闷得难受发晕,现下走了两步后只觉得步履摇晃,十分想吐。

      烛一见他一副马上就要摔倒的样子,便把手上行李箱扔给烛二,上前扶住了他:“怎么了?回到老家激动了?”
      鹿唳右手指节按着额头,蹙眉道:“什么老家,我晕车。”
      “你从潮阴之地钻出来的,这不就是你老家?”烛一扶着他的左手说,片刻后又接了句,“没想到鹿精也会晕车啊。”
      鹿唳无法辩驳,只得艰难向前挪步。

      房晨找了车位将车停好后也拖着行李跟了上来,见烛一此刻正搀着鹿唳,随口说了一句:“他怎么了?回老家太激动了?”

      鹿唳:“……”
      他应该没做什么得罪到他们的事吧。

      房晨领着一行人进了山脚下一家富丽堂皇的金色外墙酒店。
      刚一入内,就见左右两侧站了有十几来人,整整齐齐地鞠了个半躬,口中齐刷刷地说:“欢迎老板。”

      鹿唳被吓了一跳,小声地问还搀着他的烛一:“这是什么架势?”
      “欢迎房晨老板的架势呗。”烛一撇了撇嘴说,“这酒店是他们家开的。”
      “做司机的这么有钱?”鹿唳惊讶道。
      烛一闻言有些无语,本想白他一眼,但转念一想后提高了音量说:“可不是嘛,大司机世家,我们晨哥一流的车技应当都是祖传的。”

      房晨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一瞬,随便应付了下那十来位酒店员工,要了三间豪华套房的门卡和钥匙,他一间,房晨一间,烛一烛二一间。
      鹿唳下意识就问房晨老板为什么这么扣不给烛一烛二开两间,结果烛一说了句:“他爱跟我一起睡。”

      四人乘电梯上楼找到了各自房间,大气的房晨老板说放好行李后就带他们去顶楼旋转餐厅享受自助餐。
      然而鹿唳是被烛一烛二突然叫走的,没有任何行李,于是他进房大致熟悉了一番后就趴在床上等人叫他走,方才晕车的难受感还一直未消,现下依然觉得是又闷又晕,他想待会吃饭估计都没什么胃口了。

      结果这一趴就趴出了事。

      他先是睁开眼,看到了好几日不见的源家主,对方冰凉的指尖正抵在他的胸口处,隔着衣物也能感受阵阵冷流向他传来。
      而且身上的衣物貌似不是自己的。

      再是听到了一阵惊呼,接着是一句短促的骂声,鹿唳侧头朝声源处看去,那里站着的是满脸阴郁的房晨,感受到他的视线后狠狠瞪了他一眼。

      “再说一个脏字也别做这司机了。”源址的声音突然响起。
      “对不起,先生。”房晨偏过头,不情不愿地低声说。

      “那个,发生什么事了……?”鹿唳斟酌了半天还是开口问了,他实在没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你问问你自己吧,你干了什么?”房晨的语气相当不友善。
      “啊?”他茫然。
      “你把豪华套房给烧了,家主把你救你出来的。”烛一的声音从另一边幽幽传来。

      鹿唳这下彻底懵了,他不是就趴着休息了一会吗,把房间烧了是怎么回事。
      目光转向源址,他感受着对方仍抵在自己胸口处的手指,问道:“源家主……我怎么了?”

      源址双眼始终阖闭,面不改色地将手收回后拿了旁边一卷白色纱布挨个缠在指尖,直至一切动作完全停下后才道:“你体内阳气乱窜,不小心烧了床。”
      鹿唳一愣,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大本事。

      “上次我替你看过了,你灵识不稳,体内阳气过于旺盛,”源址停顿了一会,搓了搓自己缠上白纱布的指尖,然后继续说道,“但同我待在近处便可压制得住,只是没想到我才离开三日就……”

      “啪嗒——”
      有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打断了源址的话语。

      鹿唳转头看去,地面上正躺着两枚半月形木片。

      “圣筶!晨哥,你问了什么?”烛一探头看见木片后神情有些兴奋地说。

      此时房晨的表情非常复杂,有讶异,有惊喜,似乎还有几分恼怒和几分失望,他最终没有说话,只是俯身捡起两枚木片塞回兜里,再沉默地找了个沙发角落坐着。

      “他问了什么不是显而易见吗,”烛二向来话少,这下突然出了声。“家主受阴煞之气所扰久矣,这下问题算是解决了一半。”
      烛一闻言露出一个恍悟的表情,随后重重拍了拍烛二的肩:“真聪明,不愧是我弟。”

      鹿唳这回也心下了然了,之前在古玩店时源址说过自己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所以才救他,原来就是这阳气。
      他看向坐在床侧的源址,对方也面向着他,虽是闭着眼,鹿唳却总觉得自己也被对方盯着。

      “你今晚同我睡。”闭着眼的人开口了,顿了一秒后嘴角削微一勾又接着说,“以免再发生火灾。”

      沙发角落的房晨脸色黑得能滴墨,倏地站起身踩着重而响的步子走了。
      烛一烛二见状也跟着离开,只是烛一一步三回头,被烛二掰着脑袋出了门。

      霎时之间,房间内仅剩了他们两人。

      “饿不饿?”源址率先开口问道。
      “……不饿。”鹿唳答道。

      然后便陷入了沉默。

      不过鹿唳已经习惯和这人相处会是这般氛围,他靠坐在床头,打量了一会房间的布局,思索片刻就要起身下床。
      “你做什么?”感受到这番动静,源址按住了他的肩膀问。

      “我睡沙发。”鹿唳说。
      “这屋里只有一床被子。”
      “啊,那我去再要一床。”说罢他便又要继续起身。

      “这酒店老板是房晨,你猜他现在想不想见到你?”源址将方才按住鹿唳的手收了回去。
      “我找前台,不会……”鹿唳闻言动作也迟疑了起来。

      “我在这住的房间,东西都要经过他审查确认无误才能送来。”源址已是启步朝浴室走去,“你同我睡一张床就好。”
      待到拉开浴室门后他又补了句,“我睡相还不错。”

      簌簌水声隐约响起,鹿唳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从沙发上抄了两个抱枕列放在了床中央。
      对方或许真的睡相不错,可是他睡相堪忧。

      源址从浴室出来时身上还带着氤氲水气,发尾微湿,阖闭双眸的浓密睫毛之上似乎也挂着细小的水滴,白皙的皮肤沾了些平日里见不到的淡粉血色。
      鹿唳看了两眼,莫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也去洗漱。”他飞快迈步欲进入浴室。

      源址闻言一侧身抓住了他的手臂道:“之前烛一替你洗过了,你刷个牙就行。”
      手臂突然被抓住,鹿唳微微一颤,对方洗澡后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热气,但指尖依旧是那么冰凉。
      “你身上衣物也是烛一的,你们体型相仿。之后还不还都行,他不会介意这些。”说罢源址便收了手。

      “啊……好。”鹿唳了然。
      难怪他烧了房间却能干干净净的,醒来时发现衣物也不一样了,原来这背后藏着的是烛一的伟大贡献,看来之后得好好感谢一下他了。

      鹿唳刷了牙便很快从浴室里出来了,实际上他不太爱人类的刷牙这一行为,每次都是敷衍了事。

      室内主灯已被关掉,唯有暖色的床头灯亮着。源址在床一侧躺靠,始终不曾睁开的双眼让人看不出是醒着还是已睡着。
      他走至床的另一侧,掀了被子也躺靠在床头,他还不怎么困,房间内没有钟表,也不知道现在是几时几刻了。

      “明日你先跟着烛一他们去,大会下午开始,在进场前他们会在山上庙会逛逛买点小玩意,都算是好东西,你有看上的就买。”源址当然没睡,听见人来后便出了声,顿了顿又补充道,“账都记在我头上的,不用担心。”
      “那……”鹿唳想问那你呢。
      源址轻声笑了笑,出声打断他:“我有事要先处理,进会场便可会合。”
      “好。”

      鹿唳从躺靠的姿势缩进了被窝,对方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木香,以往也能隐约闻到却不似现在这般清晰,就这几十秒的功夫闻得他竟马上困了起来,内心也平静舒坦。

      源址伸手熄灭了床头灯,也躺了下来。

      “睡吧,小鹿。”
      对方的声音温柔低沉,仿佛带着一股引力拉他缓缓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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